試完婚紗出來,謝清宴溫柔地拉過安全帶幫我系上。
“寶貝,你穿婚紗的樣子我看過了,婚禮我就不去了。”
我錯愕地僵住,“你什么意思?”
他笑著在我額角吻了一口,
“看上了個小姑娘,小丫頭脾氣大不愿意當三,早上我已經和她領證了。”
“我現在是別人老公,再和你舉辦婚禮,我老婆會傷心的。”
我腦中嗡鳴,聲音抖的不成樣,“為什么?我們還有一周就要舉辦婚禮了。”
他的語氣歉意又無辜,“寶貝,我最愛的人是你,可男人嘛都愛十八歲。”
“你要是舍不得婚禮,可以找個男人冒充新郎,別委屈了自己,老公心疼。”
后座上還放著剛剛試完的婚紗,
此刻白的像雪,冷進骨頭縫。
我哆嗦著身體 ,把口袋里準備抽出來的孕檢單壓了回去。
他說的對,
我是不應該委屈自己。
謝清宴像個沒事人一樣,習慣性地揉了揉我的頭發。
說出口的話,卻像淬了毒,
“你也知道,現在的小姑娘性子倔的很,不給名分死活不讓我碰。”
“我追了小半年,昨天才終于將人辦了。”
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手腳發寒地看著他,
他卻笑意深深,“就在你坐的位置,跟只小野貓似的,刺撓兩下,又軟的一塌糊涂。”
我順著他意猶未盡回味的目光,
看向了擋風玻璃上,還沒有褪盡的掌印。
一大一小,交疊著。
一股翻江倒海的惡心,瞬間涌上了喉頭。
我死死攥著安全帶,逼紅了雙眼。
他捧住我毫無血色的臉頰,眉心擰出幾分不解,“哭什么,謝太太還是你 。”
謝清宴的桃花眼里,
依舊是濃到化不開的深情。
仿佛剛剛輕描淡寫說著已經和別的女人領證,
滿臉陶醉在我坐的位置上,抵死纏綿的人不是他。
割裂的荒謬感席卷全身。
我窒息的喘不上氣。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小姑娘心思敏感,我要是出席了婚禮她肯定會哭鼻子的,她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很單純又潔身自好,只要一心一意的感情,我追了半年才拿了人家一血總要對人負責,你一向懂事體貼,一定能理解我的對吧?”
半年。
我們的婚禮也籌備了半年。
所以,他親力親為,事無巨細地準備著我喜歡的婚禮樣式,場地,鮮花,請柬。
同時也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為了睡到一個女人廢寢忘食,卯足全力。
我蜷曲起冰冷的手指,麻木地閉上眼,
“既然你和別人結婚了,我們結束吧。”
他愣了兩秒,隨即輕笑出聲,“說什么氣話呢。”
“你十八歲就跟了我,孩子都流了兩個,離開我,外面的男人哪個敢要你?”
我盯著他。
心口像被燒到發紅的炭火滾過。
十年,我們住過橋洞,吃過一碗泡面,最艱難的時候,只能靠喝水充饑。
因為沒錢,買不起避孕藥,也打不起胎。
我在冰天雪地里硬凍,爬上樓梯滾下去,
忍著痛,哭到力竭送走了兩個孩子。
謝清宴跪在我床前,生生扎了自己兩刀。
帶血的手,顫抖地捂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響在我耳邊,“桃桃,我一定要讓你過上好日子,如果對不起你,我不得好死。”
承諾很重,我當真了半輩子。
可現在,他輕飄飄的被一個認識半年的女人打敗。
我不明白,那么愛我的一個人,怎么會突然就爛了。
電話響起,鈴聲很特別。
曾在夜里出現過很多次,謝清宴總說是客戶。
因為太相信他,我從沒懷疑過。
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他沒有馬上接,聲音平靜的像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何必和一個消遣的玩意兒過不去,我們十年的感情,真的要因為一張紙放棄?”
“你不年輕了桃桃,無父無母無工作,只有我會養著你 ,再作,就不合適了。”
他把車停靠在路邊,“你自己打車回去吧,我要去接小姑娘,好好想想我的話。”
車門關上,像一個重重的巴掌。
看著飛馳而去的車影,我趴在路邊,嘔到滿臉是淚。
謝清宴說錯了,沒人會和一個玩意兒領結婚證。
那張,我等了十年,都沒有拿到的證件。
真心從來不會變,只是轉移了。
我望著陰沉沉的天空,心口空蕩蕩的漏著風,
許久,我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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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謝清宴的賓利就停在門口。
開了縫的車窗內,男人旖旎的輕喘聲飄了出來。
“叫老公。”
“老公……”
“最愛誰?”
“老公……”
“這么乖,命都想給你。”
我站在原地,面無血色。
明明夏天的太陽毒辣滾燙,我卻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一個小時后,謝清宴攬著一個嬌小的女人走了進來。
見我坐在客廳,白霜霜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瞬間濕了,
“她怎么在這里,你不是說這里是我們的家嗎?”
“你是不是騙我的?你根本還放不下她?”
“我就算愛你,也絕不會出賣尊嚴給你當小三,我現在就走!”
謝清宴急著拉住她,又摟又抱地將人禁錮在懷里,“瞎想什么呢,紅本本蓋著鋼印呢,你才是我老婆,這里當然是我們的家,她是回來收拾東西的。”
他看向我,沒有解釋,沒有歉意,
“桃桃,郊區的別墅沒什么人,很清靜,你去住段時間吧。”
我的大腦有片刻的空白。
比憤怒更先到來的是心臟生理性地鈍痛。
三年前搬進這棟別墅時,謝清宴紅著眼將我抱在懷里,
“桃桃,這里就是我們以后的家,有你,有我,還有我們的孩子。”
可現在,這個說著給我家的男人。
在三年后的今天,要把我從這個家里趕出去。
“桃桃,我老婆不高興,我不想說第二次。”
他臉上有笑,可壓低的聲音帶了明晃晃的認真和警告。
酸澀的喉嚨像被浸透的棉花堵住,
我恍惚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
長久的沉默后 ,我在他勝券在握的篤定中,啞聲點頭,
“我知道了。”
謝清宴盯著我起身的背影 ,眸色動了動,突然快步上前拉住了我,聲音軟了幾分,“下午有個宴會,你陪我去吧。”
我剛要拒絕,他先打斷了,
“霜霜第一次去這種場合,你給她提提禮服撐場面。”
我愣住,荒唐到想笑。
轉念想到所剩不多的時間,沒有再辯駁什么。
宴會前,白霜霜聲稱沒有合適的禮服,
從我的衣柜里,精準地挑走了謝清宴送給我最奢華的生日禮物,價值六個億的孤品禮服和配套首飾。
她挽著謝清宴的胳膊,由我提著裙擺,成了整個宴會的眾星捧月。
賓客的嘲弄和竊竊私語如影隨形地跟著我,
“還是謝總會御女,老婆給情人提裙擺,連個屁都不敢放。”
“什么謝夫人,你不知道謝總已經和這個小情人領證了嗎?姜桃就是個被白嫖了十年的爛貨,啥也不是。”
“得蠢到什么地步十年啥也沒撈到,笑死,活成她這幅狗都不如的德行,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逃離了宴會廳,躲進洗手間。
卻聽到了有人打趣謝清宴,
“謝哥,姜桃好歹跟了你十年,你真和那小白花領證了啊?”
“小姑娘想要安全感,一張紙而已,能影響什么。”
“姜桃要是跑了,你不后悔?”
我心尖一緊,卻聽他漫不經心地笑了,
“姜桃的世界只有我,跟了我十年,她早就被我養廢了,現在跟塊又臟又舊的抹布沒區別。”
“我太了解她,等我玩膩,她還是會站在原地乖乖等我。”
后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
我走到洗臉池旁,拼命往臉上撲水,最后咬住虎口 ,
看著水漬混著屈辱的眼淚砸在洗臉盆里,沒有哭出聲。
謝清宴,這一次,你賭錯了。
這塊被你嫌棄的臟抹布,不會等你了。
轉身出了洗手間,迎面卻陡然甩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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