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呼吸”的火車站（域外見聞）

顏 歡

電影《瘋狂動物城2》在全球上映后，影片中蘊含的理想圖景觸動了人們的心靈：獅子與兔子并肩，北極熊與狐貍攜手，物種差異被溫柔消解。影片中那片綠意盎然的動物城車站也引起許多觀眾注意，它在現實中的原型正是西班牙馬德里阿托查火車站(見圖，影像中國)。在這里，無論是不同物種，還是城市與自然，都因綠色水乳交融。

乍看之下，阿托查火車站與普通交通樞紐似乎并無不同：電子屏滾動著車次信息，行李箱在地面上拖出急促回響，旅客在站臺間匆匆穿行。向休息區多走幾步，視野突然被一片濃密綠色鋪滿：高大的棕櫚樹直抵穹頂，寬闊葉面層層疊展，空氣中彌漫著溫潤水汽與芬芳泥土氣息，仿佛從干燥城市來到一片微縮熱帶雨林。

此情此景令人難以置信，這里曾是鐵軌縱橫的舊站臺。上世紀90年代，西班牙大力發展高速鐵路系統，阿托查車站隨之擴建，新站承擔主要交通功能，19世紀鋼結構大廳面臨是否被保留的抉擇。最終，設計者決定將其改造為向公眾開放的室內植物空間，并通過完整保留原有鋼梁與玻璃穹頂延續良好采光條件。于是，在長150余米、高近30米的溫暖空間里，陽光透過穹頂傾瀉而下，室內溫度常年保持在22至24攝氏度，濕度接近70%，形成了較為穩定的熱帶微氣候。

如今，這里生長著來自五大洲的數千株植物，物種數量超過百種：從古巴王棕、巴西橡膠樹，到菲律賓香蕉樹、馬達加斯加旅人蕉……一座車站從交通樞紐搖身一變，成為綠色生態地標。

更有意思的是，小小植物園中央的水池曾生活著許多被遺棄的寵物龜。它們被集中安置于此，與周邊植物形成共生空間。2018年，由于寵物龜數量增長過快，它們被轉移至專業保護機構，留下一段回憶：一座火車站不僅能容納植物，也能承載人與動植物和諧共生的美好愿景。

參觀阿托查火車站的植物園無需購票，也沒有固定路線。對大多數人來說，它只是候車、換乘途中的一段“經過”。這種自然而然的接觸令“自然”不是需要長途跋涉才能抵達的目的地，而是日常生活本身。

當阿托查火車站的潮濕水霧彌漫過車站穹頂的鋼筋鐵骨，小小植物園為奔忙的人們提供一道陰涼、一抹綠色。對于高度城市化的當代社會而言，將生態空間引入交通樞紐，也是可持續發展的新思路：人們不必專程走進自然，自然就在日常通勤途中。無論是生態保護，還是復返自然，都能以更從容的方式融入城市生活。

《 人民日報 》( 2026年04月03日 17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