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新茶飲江湖,誰也沒想到結局會是這樣。
蜜雪冰城以335.6億元營收、近60億元凈利潤穩坐頭把交椅;古茗憑借129.14億元營收、31.09億元凈利潤的亮眼成績,成功超越霸王茶姬成為行業第二。
上半場結束時,霸王茶姬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狀元”。上市首日股價大漲35%,市值沖破76億美元,主力大單品“伯牙絕弦”累計售出超過12.5億杯,張俊杰頂著“新茶飲美股第一股”的光環在納斯達克敲鐘。彼時,以67.25億元營收暫居行業第二的霸王茶姬,春風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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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全年財報落定,局面已然天翻地覆。古茗全年實現總收入129.14億元,同比增長46.9%;歸母凈利潤31.09億元,同比暴增110.3%。霸王茶姬凈收入129.07億元,同比增長僅4%;歸母凈利潤11.35億元,同比下滑52.4%。兩家營收體量幾乎持平,但古茗的凈利潤是霸王茶姬的2.7倍。到了第四季度,霸王茶姬單季營業利潤由盈轉虧,虧損3550萬元,同店GMV下滑25.5%,股價較歷史高點縮水逾75%。
短短半年,古茗從“追趕者”變成了“超越者”。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古茗為何能逆襲霸王茶姬?反轉背后,藏著兩條截然不同的成長路徑。
下沉市場“暗戰”:“農村包圍城市”與霸王的“城市困局”
如果只看門店分布,古茗和霸王茶姬的底層邏輯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截至2025年底,古茗門店總數13554家,其中二線及以下城市占比82%,鄉鎮門店占比44%。古茗的門店網絡覆蓋超過200個城市,但一線城市僅占3%——這是一張從縣城生長出來的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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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門店開進下沉市場并不難,難的是讓縣城和鄉鎮的消費者喝上用新鮮水果和鮮奶做的奶茶。鮮果、鮮奶、短保質期茶葉,這些原料對冷鏈配送的要求極高。在低線城市規模化供應新鮮食材,一直是新茶飲行業的痛點。
古茗用十多年時間做了一件事:把冷鏈修到縣城門口。截至2025年底,古茗共運營24個倉庫,總建筑面積約25.8萬平方米,冷庫庫容超過7萬立方米。約75%的門店位于倉庫150公里范圍內,98%的門店可享受每兩日一次的冷鏈配送服務。2025年,倉到店的配送成本低于GMV總額的1%,而行業平均水平約為2%。
這套冷鏈網絡的意義遠不止“省錢”。當大部分競爭對手還在靠常溫原料和冷凍果醬做下沉市場時,古茗已經能夠向鄉鎮門店穩定供應新鮮水果和巴氏鮮奶。古茗也因此成為唯一能在低線城市規模化配送鮮奶鮮果的品牌。
對比之下,霸王茶姬的供應鏈邏輯完全不同。產品以原葉鮮奶茶為主,原料結構更簡單,冷鏈壓力小于古茗。但門店選址多在一二線城市核心商圈,購物中心首層和核心街鋪占比較高,租金成本占比高達20%至25%,遠高于行業平均的15%。大店模式加上高昂租金,單店的盈虧平衡點遠高于古茗。
一邊是鄉鎮的毛細血管網絡,一邊是城市CBD的旗艦大店。下沉市場并非沒有風險——低線城市的人口外流和消費力波動始終存在,但古茗用極致效率和密度優勢構建了一道高墻。霸王茶姬的高端店模式在市場上行期光彩奪目,一旦消費趨緊,壓力便撲面而來。
外賣大戰:20元的奶茶遇上9.9元的戰爭
2025年的外賣補貼大戰,是這場格局重塑最直接的催化劑。
美團、京東、餓了么三家平臺燒掉數百億搶占用戶,新茶飲成了意外的主戰場。原本一杯售價15到25元的現制奶茶,在補貼下價格瘋狂跳水,甚至出現“0元購”。古茗、蜜雪冰城等品牌在這場混戰中嘗到了甜頭——古茗單店日均GMV從6200元增至7800元,部分門店活動期間日訂單達800杯。
但霸王茶姬選擇了另一條路。張俊杰公開表態,認為短期補貼主導的競爭不可持續,參戰雖能提升門店GMV,但會損害加盟商利潤,也與品牌中高端定位相悖。霸王茶姬的單杯均價維持在18至25元區間,而競爭對手的同類輕乳茶產品已下探至10至1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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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很殘酷。霸王茶姬國內門店月均GMV從第一季度的43.20萬元一路下滑至第四季度的33.74萬元,同比下降26.01%。同店銷售額連續五個季度負增長,加盟商反饋2025年下半年日均出杯量較上年同期下滑30%以上。張俊杰在業績電話會上坦承:“我們低估了外賣平臺價格大戰對線下的沖擊。”
古茗則在“參戰”中找到了自己的節奏。華創證券在研報中指出,古茗2025年業績增長的核心驅動力在于內生品類拓展及門店高效擴張,而非單純依賴外賣補貼。參戰帶來了流量,但真正留住消費者的,是古茗穩定的產品品質和不斷提升的單店運營效率。
這兩種選擇折射出截然不同的戰略判斷。霸王茶姬試圖用短期業績換取品牌高端調性,在消費降級趨勢中守住價格錨點。但在一個充分競爭的市場里,選擇“不參戰”往往意味著把市場拱手讓人。
古茗的“隱形護城河”與霸王茶姬的“阿喀琉斯之踵”
古茗的另一把利刃,藏在咖啡里。
截至2025年底,古茗已有超過1.2萬家門店配備咖啡機,全年推出27款新品咖啡飲品,咖啡杯量占比逐步攀升至15%到20%。更重要的是,古茗2025年全年共推出106款新品——平均每周兩款。高頻上新加上咖啡品類的快速放量,成為同店增長的重要引擎。
而霸王茶姬2025年全年僅推出8款新品,其中“花香款”“輕因款”還是伯牙絕弦的衍生版本。整個第三季度僅在舊產品上做了功能性迭代,直到第四季度才推出“歸云南”系列。上新節奏的滯后直接導致品牌熱度下降,社交媒體上“喝膩了”的聲音越來越多。
大單品策略曾是霸王茶姬崛起的王牌。伯牙絕弦長期貢獻超四成銷售額,前三大SKU合計貢獻60%至70%的收入。但當瑞幸、喜茶、奈雪等品牌相繼推出輕乳茶產品,用類似口感、更低價格和更密集上新蠶食霸王茶姬的核心客群時,大單品依賴就變成了枷鎖。
古茗走的是另一條路——品類多元化和高頻上新。106款新品意味著消費者每次走進古茗都有可能發現新選擇。咖啡業務的快速放量不僅貢獻了增量收入,還在早餐時段和下午茶場景中找到了新的消費場景。
張俊杰在電話會上承認,公司在產品上新上“走了一些彎路”。古茗過去的優勢在于菜單集中、爆款清晰、供應鏈效率高,但在現制茶飲進入高頻上新階段后,這種優勢反而變成了束縛。管理層給出的補救例子是,歸云南系列喚醒了51%的沉睡會員,并帶動整體GMV環比增長16.2%。一個單品尚能產生如此拉動效應,側面說明了之前產品創新的匱乏。
“伯牙絕弦長期貢獻公司超四成的銷售額,前三大SKU合計貢獻60%-70%的收入。”霸王茶姬在財報中承認,當市場競爭加劇時,這種大單品依賴癥成為業績包袱。
加盟模式之爭:利益綁定與壓力傳導
營收和利潤的差異,最后還要回到加盟商身上。
古茗2025年加盟商數量從4868名增至6675名,同比增長37.1%。加盟商生態持續擴大,單店盈利能力穩定。古茗將加盟商視為戰略共謀者,在重大商業決策前主動聽取加盟商委員會的意見。這種共生關系,在行業下行周期中提供了堅實的抗壓緩沖。
霸王茶姬的加盟商關系正在經歷一場劇烈震蕩。單店月均GMV持續下滑的同時,租金和人力成本幾乎剛性不變,大量門店的盈利空間被急劇壓縮,部分加盟商陷入虧損。張俊杰在電話會上承認,2025年加盟商同時面臨業績下滑和成本增加的雙重壓力。
為此,霸王茶姬宣布從2026年起全面改革加盟模式,從傳統的原材料供銷抽成轉向GMV分成,將總部收益與門店表現深度綁定。張俊杰說得很直白:“只有加盟商賺錢,公司才能賺錢。”
這種模式轉型本身是正確的方向,但轉型陣痛不可避免。霸王茶姬還在將部分特許經營門店轉為直營,直營門店數量從169家激增至615家,運營成本同比激增130.8%,第四季度涉及約3.2億元重組成本,進一步放大了當季虧損。
古茗的加盟商生態和霸王茶姬正在重建的模式,本質上都在解決同一個命題:品牌和加盟商的利益如何深度綁定。區別在于,古茗是在增長中強化這種綁定,霸王茶姬則是在困境中重構。
反轉之后,霸王能否再翻身?
2025年的新茶飲格局已經清晰:蜜雪冰城以335.6億元營收和超6萬家門店穩坐頭把交椅,是絕對的一超;古茗以129億元營收和31億元凈利潤躍升至行業第二,成為第二梯隊的領頭羊;霸王茶姬雖然營收體量與古茗相當,但利潤大幅縮水,已退居第三。
張俊杰在電話會上的致歉頗為誠懇:“2025年基本耽誤了半年時間。”組織調整遲緩、低估外賣沖擊、產品創新滯后——這些問題集中爆發,釀成了上市首份年報的慘淡。
但對于古茗而言,坐穩第二并不意味著高枕無憂。下沉市場的增長天花板、咖啡業務的競爭加劇、門店規模擴大后的管理難度上升,都是必須面對的現實挑戰。古茗在2025年關閉了652家門店,萬店規模下的優勝劣汰才剛剛開始。
2026年,古茗計劃繼續向廣西、山東、河北等新區域拓展,咖啡業務和早餐品類仍有望貢獻增量。霸王茶姬則將國內擴張節奏放緩,聚焦同店銷售恢復,預計全年營收和利潤與2025年基本持平。
兩種戰略,兩種選擇,最終指向同一個問題:在價格戰和流量紅利褪去之后,什么才是新茶飲真正的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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