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貴榮倒在邊防，張德福空難，兩位將軍都留在了西藏…

夢繞高原

李成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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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夢繞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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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八一建軍節，在青島中國電波傳播研究所參加座談會留影。

第三節 兩級軍區首長的邊防視察

1984年 1月 15日，西藏軍區原司令員張貴榮在視察邊防公路建設時，因突發高原心臟病,拉著馬尾巴倒在了邊防線上,年僅 49歲。他是當時全軍少有的、相對年輕的正軍職首長。這位昔日作戰勇敢,曾參加遼沈、平津等大型戰役的將軍,在槍林彈雨中沒有倒下,卻被高原惡劣的自然環境奪去了生命。

張貴榮司令員在西藏軍區任職期間，經常帶領機關到邊防一線調研。他曾翻越過雪山到過當時全國唯一不通公路的墨脫邊防，深入基層，解決部隊的實際問題。張貴榮司令員騎馬或徒步幾乎走遍西藏邊防每個基層連隊和哨卡，他睡過山洞，住過哨所，穿過林區，喝過雪水，邊防線上遍布著他的足跡。他是西藏軍區的最高首長，完全可以坐在屋里看看錄象，聽聽匯報也無可厚非，什么是共產黨員，什么是向我看齊，這就是最好的詮釋！

2011年 10月，有三名記者在西藏邊防巡邏老兵楊祥國的帶領下，重踏當年張貴榮司令員去邊防視察的路線，全程經過二百多處危險路段,翻越三座五千多米的雪山,親身體驗了當年將軍的經歷，被張貴榮司令員的事跡所感染。

下面談一下成都軍區工作組到西藏邊防調研發生直升機空難的事件。1991年 6月 16日,成都軍區司令員張太恒、副司令員張德福、候書軍（兼成都軍區空軍司令員）帶領工作組沿中尼邊境調研。他們視察完樟木口岸邊防連后,計劃經聶拉木至日喀則。第二架直升機在向右轉彎180度的過程中不幸撞山,機上 13名人員全部犧牲。事故結論是：直升機在起飛時遭遇下降氣流,導致轉彎時撞山。死亡人員包括成都軍區副司令員張德福中將、西藏軍區參謀長毛海清大校、成都軍區四個二級部部長（其中有成都軍區通信部崔部長,籍貫河南）、副部長以及參謀干事等人。

成都軍區工作組，大概是 5月底或 6月初進的藏。成都軍區司令員張太恒上任不久，為了了解西藏邊防實際情況,率領工作組到西藏邊防實地視察,他們一行先到林芝八一地區，再到山南地區,最后到日喀則地區。

首長們幾乎每個邊防點都跑到了,恐怕是成都軍區首長歷史上對西藏最長的一次邊防視察。率領部門之多、規模之大,前所未有,首長們年齡高,這樣高強度的辛苦工作，對在西藏的官兵不能不說是巨大鼓舞和鞭策。

當時我正在林芝八一鎮通信總站三營任營長,首長們到我營預計是在 5月下旬。為了迎接首長們的到來,通信總站政委蔡中宣提前來到我營作安排,西藏軍區毛參謀長也到我營作指示,跑前跑后。我們營區大門口平常是沒有站崗的,也臨時加了崗哨,營部對面的一連也加了值勤崗哨。

我陪同西藏軍區毛參謀長、總站蔡政委，一直在三營等待成都軍區首長的到來。那時候沒手機，不像現在聯系方便。西藏軍區的帶隊引領車，直接把首長們帶到了營部對面的一連。

毛參謀長有點想發火,無奈米已成粥,強忍怒火慌忙和政委還有我向一連跑去。

當我們氣喘吁吁跑到一連時,首長們已經下車,在一連轉著。我們向首長們敬過禮后,邀請首長們到營里去，首長們擺擺手,然后說單位多,回來讓你們崔部長去吧。

我們請首長們去通信機房、戰士宿舍和連隊伙房檢查，首長們沒去，只是繞著營房看了看,細心瞧瞧我們連隊種的蔬菜。不知那位首長說：“把連隊干部戰士都叫來照張合影照。”在等待期間,首長們當著我們的面開著玩笑,非常隨便，我們在首長面前沒有一點拘束。張德福副司令員很胖，張太恒司令員指著他說：“他可是解放戰爭中立過八次大功和八次小功啊！”我們望著首長,他們都是從戰爭中走出來的,那個不是我們仰慕的大英雄！一連到齊后,首長們讓戰士們站在中間,首長們站在兩邊,一下照了好幾張。合完影后,首長們又急匆匆地去了其他單位。我們望著首長車隊飛出的沙塵,目送首長們的遠去。

當天下午,成都軍區通信部崔部長也沒有顧及旅途的勞累,就來到了我們營部。政委和我分別向首長匯報了站里及營里的通信情況、干部戰士的思想狀況、存在的問題、面臨的困難,特別是連隊、哨所文化生活等等方面的情況。崔部長還詢問一些問題,把反映的有些事情記在筆記本上,他特別對通麥和幫達四五營的情況也進行了很詳細的詢問。晚上，崔部長在我們營部食堂就餐,一再強調成都軍區工作組下基層的紀律,不讓超標準接待。首長對我們的工作給予了充分肯定,高度贊揚了部隊的吃苦精神。誰知這一頓晚飯，竟是和首長的最后一次相見。

首長們從拉薩到林芝，并不是乘直升機過來,而是乘車過來的。那時的天氣就像小孩的臉,一天三變，一會陰、一會晴。山溝里的云飄浮著很難散去,而直升機飛行的高度是有海拔限制的。西藏公路還是沙石路,坑坑洼洼,凸凹不平,首長們旅途顛簸可想而知。直升機伴隨著首長們的巡視路線,從空中冒著極大的風險飛到了林芝。

到了林芝后,首長們住在 52旅。他們計劃去墨脫邊防點,那里當時是全國唯一不通公路的地方。天氣一直不好,但必須坐直升機過去,在林芝待了好多天。

一天晚上，蔡政委帶著我去 115醫院一個會議室里,這里在舉辦一個小型舞會,大約有二、三十人,就我職務低,我也不會跳舞,就在一邊看著。在跳舞間隙,認識了成都軍區陸航團的團長和參謀長,他們每人給我一張名片,還邀請我以后有機會到陸航團玩。西藏當兵的就是土老冒，和人打交道誰玩過名片，我接別人的名片這還是第一次。他倆都是國家的一級飛行員,在美國培訓過的，當時咱們同美國關系正處在比較好的時期。這次三架直升機隨行首長執行保障飛行任務,首長們不能坐直升機而是在地面坐的汽車,他們心里總認為愧對首長，但飛行氣象條件不能滿足，天不隨人意，他們雖然心急也沒有辦法，這次小型舞會，也可能是組織者為飛行員減壓的。

他們完成了林芝到墨脫的飛行任務后,就到山南去了。由于飛行氣候問題,聽說成都軍區首長們又是從地面坐車過去的。

我軍裝備的美國黑鷹直升機，1991年之前在西藏出過好幾次事故,其中在林芝往墨脫飛行線上我知道就有兩次。一次是1987年5月邱光華機組為了給墨脫邊防調運糧食和其他急需物資從林芝飛往墨脫，開始天氣很好，過一個山口后天氣突變，飛機失去控制撞到雪山上，機組人員險遭劫難，邱光華瀕臨一次死亡考驗，傷三肋骨，和戰友相互扶助，經過七八天時間艱難跋涉，從雪山深林走出困境，飛機報廢在雪山上。十年后的2008年5月，邱光華在四川汶川大地震中駕黑鷹直升機搶險失事，英勇犧牲。大概在1988年底，另一架黑鷹直升機從林芝飛墨脫途中失事，當時尋找很長時間沒有任何線索，有些人甚至議論是否飛往印度，社會上傳的沸沸揚揚。次年春天被當地進山牧民發現后報告附近部隊，西藏軍區司令部接報后，西藏軍區董貴山副參謀長(后任西藏軍區司令員)帶領工作組前往林芝調查核實，技術人員跟隨百姓進山，發現失事飛機碎片和機組失事人員遺體，判斷分析失事原因后上報軍委。

黑鷹直升機價格非常昂貴,損毀一架軍委是非常心痛的,連續的幾次事故西藏軍區首長也非常惱心。這次成都軍區工作組乘黑鷹直升機在聶拉木至日喀則飛行失事后,黑鷹直升機曾一度撤離西藏。林芝到墨脫的物資運輸又恢復到人背馬馱的年代，來往一次需十多天時間，付出了極大的人力成本。

不管怎么講,成都軍區首長是冒著極大的生命危險到西藏邊防視察,而且付出了極其沉重的生命代價。老首長們不怕犧牲的精神，應是我們每個軍人學習和發揚的！

每當想起在部隊的生活,讓我十分牽掛我的老首長和老戰友們。祝你們身體健康，生活幸福，一切順利！讓我們永遠緬懷為西藏邊防犧牲、病逝的首長和戰友們。為我們把自已的青春奉獻給西藏的邊防而感到無比的驕傲和自豪吧！

通過這次青島之行，參觀了電波研究所的展覽室，在研究所外站工作室網屏上，值班人員調出新疆、西藏、南極各站現場的工作畫面，特別是南極林立的天線場景讓人感到心靈震撼！通過觀摩，我們感受到電波傳播研究所在為國防科技的發展、國家經濟的振興所做的貢獻和取得的巨大成就。感謝電波傳播研究所的閆總、外站處的宋國正處長、行保處的陳處長為我們提供這次學習機會。我們衷心祝愿現在拉薩909站的官兵們繼續做好觀測工作！祝愿西藏高原通信兵為邊防通信做出更大的貢獻！

（注：本文插圖均來自網絡）

作者簡介：

李成智：1956年生，1975年入伍西藏軍區通信總站部隊。任過載波技術員，1983年至1985年在武漢通信學院學習。畢業回原部隊。任過司令部作訓股長，營長。1993年轉業至河南孟縣武裝部，先后任過參謀，民兵裝備倉庫主任，1996年回歸部隊任后勤科長。2000年第二次轉業孟州廣電局任副局長，2016年退休。

作者：李成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