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尖叫著躲閃,碎片刺進他的肩膀。
傅硯卿再次舉起碎片,還未落下,就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攥住手腕,狠狠甩開。
唐袖月面色鐵青地看向傅硯卿:“你瘋了嗎?一點小事你就要殺人?”
傅硯卿心頭一痛,他的女兒,在她眼里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揚了意兒的骨灰,我要他陪葬!”
看著他猩紅帶著恨意的雙眼,唐袖月皺了皺眉。
“江貴君,此事當真?”
江羽捂著受傷的肩膀,俊秀的臉上滿委屈。
“陛下,都是臣侍的錯,請您責罰。”
這時,江羽的下人沖過來跪下。
“求陛下明鑒,我家貴君連日抱病不好,便叫來司天監詢問。”
“司天監說,皇女靈骨久留宮中與國運相沖,所以貴君久病,南境大旱,北地蝗災。唯有將靈骨歸于穢處,毀去靈牌,方可化解。”
“可此事關乎皇女,司天監不敢直言陛下,貴君一心為陛下,不忍國運受損,便甘愿擔下不敬皇女的惡名,才有所舉。”
“貴君所作所為,全是為了陛下啊!”
“一派胡言!”傅硯卿氣得渾身發抖。
他沒想到他們惡毒至此,竟然把臟水全部潑在死去女兒身上。
江羽紅著眼眶:“若是不信,可叫司天監來詢問,若臣侍有半句虛言,任由殿下處置。”
傅硯卿正要反駁,卻被唐袖月抬手制止。
她扶起江羽,滿眼心疼。
“阿羽,難為你了,傷口痛不痛?”
說著她對外吩咐:“快傳太醫!”
江羽虛弱地靠在她身上:“為了陛下,我什么都愿意做。”
“只是可惜了,您剛賞的玉腕釧被打碎了。”
唐袖月看向傅硯卿,神色冷了下去。
“身為鳳君,當眾傷人,宮規何在?”
傅硯卿知道,不論他怎么說都沒用了。
唐袖月信了女兒沖撞國運,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她都會毫不猶豫地再次舍棄女兒。
為了守住女兒的牌位,他跪下重重叩首。
“是臣莽撞,愿意受罰。”
“既然意兒事關國運,還請陛下準許臣立刻將意兒的牌位送出宮。”
說著他又從袖中捧出一個羊脂玉扳指,高高舉過頭頂。
“臣毀壞了江貴君的腕釧,這對玉扳指,賠給江貴君。”
唐袖月瞳孔驟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在你眼里,朕送你的定情信物也是可以隨意贈人的?”
傅硯卿平靜地解釋。
“臣只是想將最好的賠給貴君。”
唐袖月怒極反笑,拿過玉扳指,塞給江羽。
“好!鳳君罔顧宮規,杖二十!”
廷杖落下,一下,兩下……狠狠砸在傅硯卿背上。
皮開肉綻的痛楚瞬間蔓延四肢百骸,他死死咬著牙關,血腥味在口腔內蔓延,卻一聲不吭。
二十庭杖結束,傅硯卿的后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掙扎著撐起身:“謝陛下恩典,臣這就送走意兒的牌位……”
話音剛落,女兒被劈成兩半兒的牌位,摔在了他面前。
他兒子唐凌徹的聲音響起:
“害江父君生病,這牌位就應該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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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硯卿的目光緩緩移到唐凌徹臉上。
“她是你親妹妹,你怎么下得去手?”
唐凌徹一臉無所謂:“一個牌位而已,別說她死了,就算活著,她沖撞江父君,有損國運,也該去祭天謝罪!”
傅硯卿揚手就給了他一記耳光。
唐凌徹捂著臉,眼神里滿是厭惡:“我說得又沒錯!”
“你為什么要回來?你不回來,江貴君就是我的父親了!”
傅硯卿再次揚起的手,無力地垂下。
是啊,他怎么忘了。
唐凌徹和他母親唐袖月一樣,天生涼薄。
他曾為唐袖月擋過刀,試過毒,替她被罰去北境苦寒之地。
為此,他落下寒毒侵骨的病癥,發作時如萬針穿骨。
在她生下意兒那年,得知西域的神藥,養神丸可以緩解他的痛楚。
她親自前往西域,免去西域諸多貢賦,唯令每月進貢一顆養神丸,專供他服用。
可她從西域回來,卻帶回來一名小白臉,江羽。
“硯卿,阿羽于朕有救命之恩,所以朕要給他一個名分,不過朕心里只有你一人。”
半年后,意兒周歲這天,她大赦天下,卻是因為她賜給江羽擁有子嗣特權而慶賀。
她找到他:“硯卿,朕要懷上阿羽的孩子,所以阿羽要調理好身子才行。”
“你的寒毒這么多年,那點痛,想必也習慣了。”
于是,專供他一人的養神丸,被悉數送去給江羽調理身體。
寒毒再次發作,痛不欲生那天,他聽到母親戰死的消息。
他忍著噬骨的疼痛去找她。
想問她邊境兵力充足,身為國公的母親為何會戰死?
卻聽見她對心腹太監說。
“阿羽在宮中立足,要有強大的家族才行,傅國公的位置也該讓讓了。”
“且她功高震主,安排戰死,也算是全了他忠烈的名聲,記得把動手的人處理干凈。”
那一刻,他渾身冰冷。
他與母親傾盡所有,助她從落魄皇女登上帝位,換來的不過是兔死狗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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