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5月23日,星期日。對于吉林市船營區太平鄉農民霍連財來說,這是一個黑色的星期日。
清晨6時32分,從家里出來下地才干了半個小時農活的霍連財,在田間用手機撥通了家里的座機電話,想讓媳婦早點下地。可是,電話打通了好長時間就是沒有人接聽。見家里沒人接電話,霍連財有些納悶,但也沒太往心里去,便繼續耙地。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同村的一位村民慌慌張張地跑到他跟前,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財子,你媳婦跟別人打架了,你快回家看看吧!”
一下子“毛了”的霍連財放下手中的農活,快速跑回家,只見房前屋后早已被人圍了個水泄不通——先他一步趕到的吉林市公安局船營分局太平派出所所長王汝新帶領民警正在現場維持秩序。
見男主人回來了,村民們自動讓開一條路。霍連財隔著房門窗戶向屋內一望,差點昏了過去。只見68歲的霍連財的岳母付艷珍、35歲的媳婦白淑霞和4歲的兒子3口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廚房地上,個個血肉模糊,早已氣絕身亡。
后經現場勘查確認,付艷珍身中18刀,白淑霞身中37刀,小男孩身中24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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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太平派出所報告后,吉林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匯同船營公安分局局長帶領相關部門偵查員、現場勘查員、法醫最先趕到了太平鄉,同時將案情向市公安局、省公安廳的領導逐級做了簡要匯報。聞訊后,吉林市公安局主管刑偵工作副局長岳忠田、省公安廳刑警總隊副總隊長徐利民先后趕到案發現場。
現場勘查工作在市局刑警支隊技術一大隊長楊偉逸、技術二大隊長呂晉吉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迅速展開。
中心現場搏斗、廝打跡象明顯,盡管3名被害人中有一老一小,但35歲的白淑霞,身材魁梧,體格健壯,又值壯年,不是一般人一下子就能打倒的。
作案人熟悉被害人家情況,選擇在霍連財下地干活時間作案,目標較為明確。現場留有一把帶血的刀鞘和數枚不規則的指紋、一些凌亂的足跡,證明作案人行兇時沒有偽裝,逃跑時較為倉皇。
作案人心狠手辣,3名被害人身上共計中79刀,暗示著雙方存在刻骨的仇恨。
侵財因素基本可以排除——現場物品沒有被翻動,死者付艷珍前一天揣在兜里的3000多元賣豬款亦完好無損。
種種跡象表明,這是一起典型的報復殺人案。
指揮偵破“5·23”特大報復殺人案的重任,責無旁貸地落在了岳忠田副局長的肩頭。
岳忠田副局長憑著豐富的偵查經驗,迅速地將在場的偵查員分成3個組,立即開展工作:
第一組,組織召開群眾大會,公布案情,圍繞中心現場,展開深入細致的走訪工作;
第二組,立即對太平鄉所有的旅店、浴池、歌舞廳等場所,以及出租、營運的大客車、面包車、轎車及摩托車業主進行逐家逐戶,逐人逐輛的調查登記,徹底弄清案發前外來人員和案發后出走人員的情況;
第三組,召開被害人家屬座談會,從分析作案因果關系入手,查清被害人生前所有社會關系,不放掉一個可疑人,不漏掉一個可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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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個工作組似3把利劍出鞘后,岳忠田副局長又將所有在場的技術人員召集到一起,作了專門部署:重新進行現場勘查。他要求大家工作中一定要細上加細,哪怕是一根可疑的頭發絲,一枚散落在現場的紐扣都不能放過。
當天下午,現場勘查工作取得重大突破。細心的楊偉逸大隊長在付艷珍睡的炕上一極不顯眼處,提取到一塊長約0.7厘米、寬約0.3厘米水稻粒狀的指皮,經過反復比對,確認不是被害人的,而是犯罪嫌疑人作案時留下的。
“快送省廳做技術檢驗鑒定。”岳忠田副局長當即作出指示。
調查工作,首先圍繞霍連財展開。令人吃驚的是,霍連財的婚姻關系復雜得簡直讓人瞠目結舌——剛屆不惑之年的霍連財先后離了4次婚,白淑霞是他的第5任妻子。
4個先后離婚的妻子及其子女,因為感情糾葛、家庭積怨引發命案的因素都存在,其可能性誰也不能排除。與霍連財先后離婚的4個女人,有的回了娘家,有的另外嫁人;有的住在當地,有的搬往了他處。其子女更是飄忽不定。
經過整整一天的調查走訪,于當天晚上將作案嫌疑人鎖定在了霍連財與第一個媳婦生的兒子霍森身上。
18歲的霍森,自母親離婚后,一直與霍連財共同生活。由于種種原因,霍森一直與白淑霞不和,尤其是白淑霞的母親來到霍家后,矛盾愈發突出。案發前不久,霍森與白淑霞的母親發生爭吵,一賭氣去了四平打工。別看這個霍森剛剛成年,但長得五大三粗的,有一身的蠻勁。
按照指揮部的安排部署,船營公安分局刑警大隊大隊長宮令、刑警支隊偵查一大隊副大隊長劉軍厚立即帶領偵查員連夜趕到四平市,對霍森進行全面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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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偵查員們費盡周折,在四平市一家小飯店找到在那里學廚藝的霍森時,霍森臉上顯現的一副茫然,當即給偵查員頭上潑了一盆冷水。經調查,案發時霍森根本沒有離開過四平市。
第一個凸顯出來的犯罪嫌疑人,就這樣被否掉了。
通過深入的調查走訪,3個多月前,發生在吉林省九臺市波泥河鄉的另一樁血案引起了偵查員的注意。
被害人白淑霞娘家是九臺市波泥河鄉,她有個二哥叫白海濤,住在這個鄉的奮發村曲房屯。
幾年前,白海濤因為妻子高鳳賢一連為他生了3個女兒而離婚了。離婚后的白海濤一直未再婚,先是帶著法院判決給他的2個女兒與母親付艷珍一起生活,后來2個女兒都回到了前妻身邊,他仍然住在曲房屯。
2004年2月10日(農歷正月二十),離婚后再嫁的高鳳賢領著二女兒白淼,回曲房屯探望三妹妹艷紅。
剛剛喝過酒,正在村東頭鄰居家打麻將的白海濤,聽說前妻來了,不知哪里生起無名之火,扔下牌,拎著一把殺豬刀便氣勢洶洶地來到艷紅家。
看到正在與妹妹有說有笑的前妻,白海濤惱羞成怒,二話沒說,上前舉刀就刺。
一刀,兩刀,高鳳賢尖叫著倒在地上,鮮血頓時流了出來。
看到姐姐被刺,艷紅趕忙過來拉架,結果也被刺了一刀。
艷紅15歲的兒子周焱看到二姨和母親雙雙挨了刀,不顧一切地沖了上來。殺紅眼的白海濤照著周焱身上連刺數刀,隨后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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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鄰居家串門的艷紅丈夫周吉剛聽說家里出事了,趕忙跑回家一看,兒子已是奄奄一息了。
身受重傷的高鳳賢和艷紅經搶救脫離了生命危險,周焱卻于案發當晚離開了人世。
“2·10”血案發生后,中年喪子的周吉剛和高家人發瘋似的尋找白海濤報仇,怎奈連警方都找不到的殺人兇手白海濤卻一直音信皆無。
從此,周家、高家與白家結下了仇。
難道是周吉剛找不到白海濤,將喪子之怨遷怒于白家,一時氣憤殺了白海濤的母親、妹妹和外甥?
5月24日,按照指揮部的統一部署,船營公安分局主管刑偵工作副局長于亞波帶領刑警大隊偵查員驅車趕赴九臺市波泥河鄉奮發村曲房屯。
穿著一件破舊的黑西服,身材算不上魁梧也算不上單薄,留著一排黑髭的周吉剛對公安民警的到來,似乎早有預感。
被傳喚到指揮部的周吉剛談起白家,尤其是提到“白海濤”三個字時,表現出極大的怨恨,直氣得雙頰抽搐、太陽穴“突突”直跳。周吉剛承認自己曾多次找白海濤報仇,并一直懷疑白家人知道白海濤的下落,也曾多次去白家要人,但卻極力辯白,殺害白海濤的母親、妹妹及外甥一事與他無關。
偵查員通過整整一夜的內審外查,最后終于確認,“5·23”特大殺人案案發時,周吉剛一直住在九臺市,不具有作案時間。
一條極具價值的案件線索,頓時又化為了泡影。
就在周吉剛被否定的同時,周吉剛的內弟——高鳳賢的弟弟高萬福又被專案組納入偵查視線。
剛過而立之年的高萬福家住龍潭區大口欽鎮。據了解,自從姐姐與白海濤離婚后,高萬福一直對白家耿耿于懷。2004年2月10日晚上,聽說兩個姐姐都被白海濤刺傷了,尤其是得知15歲的小外甥還被白海濤刺死了,高萬福更是怒火中燒。
據了解,高鳳賢姐妹倆剛剛出院不久,高萬福就特意從大口欽鎮來到波泥河鄉,向白母付艷珍追問白海濤的下落。付艷珍說不出兒子的去向。
見找白海濤報仇無望,高萬福便將付艷珍摁倒在地,一頓毒打,并砸碎了白家的窗戶玻璃和燒飯的大鍋。臨走時,高萬福還揚言,白海濤一天不回來,你們白家就一天沒有好日子過。嚇得付艷珍不久就躲到了女兒白淑霞家,孰料竟被人殺死在女兒家。
兵貴神速。于衛東副支隊長帶領劉軍厚等人連夜直奔大口欽鎮,找到正在熟睡的高萬福。令人失望的是,高萬福同樣不具備作案時間,并且與現場提取的足跡、指紋相差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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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5月23日到24日僅2天時間,專案組以發案現場為中心,夜以繼日地奔波,西去長春、九臺,南下四平,東上舒蘭,累計行程上千公里,走訪調查了數百人,但是偵破工作卻毫無進展。
幾個重點工作對象被否定后,偵破工作一度陷入了低谷。
夜深了,曾經成功指揮偵破了上百起重特大疑難案件的岳忠田副局長仍沒有休息,他的大腦依舊在飛快地轉動著。
“偵查重點一直放在了男人身上,這案子會不會是女人干的呢?”岳忠田副局長犀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法醫。
5月23 日上午,岳忠田副局長一到案發現場,看到3名死者身上的刀口,有的非常淺,似乎很柔弱,就曾產生過能否是女人作案的疑問。
“可能性不大。被害人白淑霞身材高大,體格健壯,不像是一般女人能對付得了的。”面對岳忠田副局長提出的疑問,法醫搖搖頭。
“是可能性不大,還是不可能呢?”岳忠田副局長追問道。
法醫囁嚅,沒有回答。
沉思良久,岳忠田副局長又將頭轉向了省公安廳刑警總隊徐利民副總隊長:“徐總,送省廳做檢驗的那塊指皮,檢測結果怎么還沒出來呢?”
“才送去一天多,廳里也在加班加點地工作呢,可能快了吧。”
5月24日22時,外圍調查走訪的偵查員陸續返回了指揮部,又有兩條看似不經意的案件線索匯總了上來:
5月22日清晨,太平村農民胡某發現一個中年婦女領著2個小姑娘,頭天晚上曾在他家院中的柴火垛里過夜;
5月22日后半夜,與霍連財家隔路相望的浴池內住進了3個戴口罩的女人——一個中年婦女領著2個小姑娘。
案件發生后,再沒有人見過這3個人的蹤影。
所有在場的指戰員全部為之一振:這3個女人是干什么的呢?會不會與“5·23”特大殺人案件有關呢?
午夜時分,省公安廳刑科所終于傳來令人振奮的消息:“送檢的指皮,經檢測,呈女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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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是女的已屬無疑,那么這個女兇手會是誰呢?
“一定要從死者接觸的女性身上打開突破口。”關鍵時刻岳忠田再次為偵查員指明了方向。
隨著走訪調查工作不斷地深入,白海濤的前妻高鳳賢首先被納入偵查視線。
39歲的高鳳賢,蒙古族,原籍黑龍江省肇源縣。高鳳賢姐妹4人,她在家排行老二。20年前,大姐艷霞經人介紹,嫁給了九臺市波泥河鄉奮發村曲房屯的白海波。后來經人撮合,高鳳賢嫁給了白海波的弟弟白海濤,親上加親——姐倆嫁給了哥倆。再后來,老三艷紅嫁給了與白海濤同村的周吉剛,老四艷芬嫁給了與波泥河鄉相臨的永吉縣岔路河鎮宋春仁。幾年前,宋春仁與艷芬兩口子一起去了北京打工。隨后高家唯一的一個男孩高萬福在龍潭區大口欽入贅當了上門女婿。一家人就都從黑龍江搬到了吉林。
剛剛結婚的高鳳賢,丈夫對她還不錯。但是隨著高鳳賢連續生了3個女兒,沒有生兒子后,重男輕女的白海濤變了,變得對高鳳賢非打即罵,地里的活也不干了,天天東游西逛地喝大酒、睡大覺。8年前,2人終于分了手。
離婚后的高鳳賢先是經人介紹嫁到了錦州,但是沒過幾年,2人又離了婚。幾年前,高鳳賢嫁給了永吉縣金家鄉的孫志,一直生活到現在。
據了解,被白海濤刺傷痊愈后的高鳳賢一直在暗暗地打探白海濤的下落。
5月25日凌晨,天剛蒙蒙亮,整整工作了一夜的偵查員趕到永吉縣金家鄉。但是,此時的高鳳賢早已不知去向。聽孫志講,2004年年初時,高鳳賢一直帶著二女兒和三女兒和他住在一起。
2月10日,高鳳賢被白海濤刺傷后,在北京打工的大女兒白磊被高鳳賢叫了回來,緊接著三女兒又去了北京。后來,高鳳賢帶著2個女兒經常往三妹艷紅家跑,有時還住在那里,好像在研究什么。
但令他納悶的是,5月15日,高鳳賢母女3人啥也沒說就離開了孫家,去了哪里誰都不知道,已經整整10天沒有音信了。
高鳳賢3人去向不明,更加大了其作案嫌疑。
專案組通過進一步工作,找到了高鳳賢母女3人的照片,經辨認,前些天在太平村鉆柴火垛、住浴池的3名可疑女子,正是高鳳賢及其2個女兒白磊、白淼。
至此,“5·23”特大殺人案的真正元兇終于浮出了水面。
5月25日晚19時零2分,按照指揮部的指示,船營公安分局刑警大隊副大隊長劉曉玉帶領偵查員趙巖、閆中新悄悄登上了吉林開往北京的271次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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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6日,劉曉玉副大隊長等人在北京市公安局同仁的積極配合下,經過縝密偵查,找到了高鳳賢的四妹夫宋春仁。通過長時間的思想政治工作,深明大義的宋春仁最后終于說出了高鳳賢的大女兒白磊剛剛來北京取走600元現金,去了錦州的案件信息。同時,偵查員們經工作還掌握了白磊過幾天還要來北京取錢的重要線索。
指揮部快速反應,兵分兩組:一組由刑警支隊副支隊長于衛東帶領劉軍厚、李忠輝及偵查員安永新、白山等人火速趕往北京增援;一組由船營公安分局副局長于亞波帶領偵查員于紅、張巖等人迅速趕往錦州市開展工作。
5月29日傍晚7時零5分,從錦州市第二次進入北京市的犯罪嫌疑人白磊剛一露面,就被早已守候在那里的于衛東副支隊長及偵查員捉了個正著。
經就地突審,犯罪嫌疑人白磊很快便供認了在其母高鳳賢的帶領下,伙同妹妹白淼經過多次預謀及踩點,于5月23日清晨,趁霍連財下地干活之機,闖入霍家將奶奶付艷珍、姑姑白淑霞及4歲的小弟弟殺死,然后逃竄到長春、德惠等地,最后逃往錦州市的全部犯罪事實,并供出了母親高鳳賢、妹妹白淼在錦州市的落腳點。
根據犯罪嫌疑人白磊的供述,事先趕到錦州市的于亞波副局長迅速行動,很快在錦州市一個體小旅店內將犯罪嫌疑人高鳳賢及白淼緝拿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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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震驚全市的“5·23”特大報復殺人案勝利告破。
5月31日,犯罪嫌疑人高鳳賢及2個女兒被押回吉林市后,犯罪嫌疑人白磊暴出“5·23”特大報復殺人案背后的驚人內幕……
“我恨白海濤!盡管他是我的親生父親,但是自我記事時起,他就從沒把我們姐妹仨當作是他的女兒。”提起白海濤,白磊竟恨得咬牙切齒。
“我十來歲時,我媽和他就離了婚。起初我和我二妹跟我爸爸一起在我奶奶家住,我三妹那時太小,判給了我媽。”說起在奶奶家生活的那段日子,白磊的眼中噙滿了淚花。
“我奶奶家人重男輕女,奶奶、姑姑對我們姐妹倆都不好,一點親情味都沒有&”說到這里,又苦又咸的淚水順著白磊的雙頰流了下來。
“為了讓兩個妹妹上學,我初中沒念完就出去打工了。”抽噎一會兒,白磊繼續說道,“幾年前,我媽媽嫁到了錦州,我就在錦州一家餐館打工。后來,我媽媽與錦州那個男的離了婚,嫁給永吉縣金家鄉一個姓孫的,我便去北京投奔了小姨,在北京一家西餐廳學習西餐的制作技術。
今年4月的一天,媽媽突然打電話給我,說家里出事了,要我馬上回來。回到家里我才知道媽媽和三姨被我爸爸刺傷了,三姨家的小表弟被刺死了。
讓我想不到的是,我的三姨夫周吉剛一改以前對我的關愛,見面就跟我說,他兒子是因為我媽才讓老白家人殺死的,要我看著辦。
后來,我問媽媽才知道,失去愛子的三姨夫是讓我們娘仨為他兒子報仇,并說否則就讓我到他家,為他家干一輩子活,不許嫁人。
聽了媽媽的話,如同晴天霹靂,我一下子被震懵了。
漸漸地,通過與媽媽一個個不眠之夜的徹夜交談,我理解了一個男人中年喪子的苦楚,并將這所有的罪過全部歸結到我的生父白海濤身上。”說到這里,白磊忽然話題一轉,“今年4月底,我三姨父見我們娘仨一直沒有報復老白家的舉動,便將我叫到他家,讓我替他們干活,一干就是半個月。這期間,我三姨夫還將我打工期間掙的1000多元錢全都要了去。”說到這里,淚水再次涌上白磊的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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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磊用手背擦了擦臉,繼續說道:“我在我三姨夫家干活時,我三姨夫多次對我說,他兒子沒有了,仇報不了,三姨又瘋瘋癲癲的,將來我就得給他做老婆,再給他生個兒子。見我不吭聲,我三姨父就說,我一個兒子都沒有了,你們老白家連半個孩子還舍不出來嗎?我不怨我三姨夫,我知道他說的是氣話,這都是我爸造的孽。后來,連我三姨家的小表妹聽說這事都勸我快點回家吧。”
頓了頓,白磊繼續接著說道:“半個月后,地里活忙得差不多了,我向三姨夫請假回到了母親身邊。我從北京回來后,我三妹去了北京,家里除了我現在這個繼父外,我們娘仨常常是終日以淚洗面,尤其是說起三姨夫逼我去他那里時,媽媽更是泣不成聲。漸漸地,一個殺了我奶奶家人,既擺脫三姨夫的逼迫,又報了仇,減輕了心里愧疚的念頭,在我母親的心頭升起。”
“那你母親為什么要帶你們姐倆一起去呢?”
面對提問,此時的白磊顯出驚人的平靜:“媽媽殺了人會判死刑的,我們姐倆沒有了媽媽,活在世上也沒有什么意義。”
白磊接著回憶道:“5月15日,我們娘仨又來到我三姨夫家。我三姨夫依舊對我們不冷不熱的,并多次追問我媽,還要等到什么時候下手。被逼無奈,我們娘仨帶著事先準備好的尖刀、口罩,于5月21日傍晚,頂著小雨,來到了我奶奶和我姑姑住的太平鄉。到我奶奶住的那個屯已經半夜了。
當晚,我們在一家柴火垛里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們戴著口罩在村里轉了一圈,發現我姑夫霍連財在家,沒法下手。當天,我因為被雨淋了有些發燒。我媽媽就說,回去問問我三姨夫不這么干了行不。我們租了一臺摩托車,回到波泥河鄉。我媽媽下車去找到我三姨夫,不一會兒,她回來說我三姨夫不同意。沒辦法,我們娘仨只好又返回了太平鄉。這天晚上,我們住在霍連財家對面的浴池里,一夜都沒怎么睡。第二天,6點多鐘,我們看霍連財下地干活去了,我老姑家只有我奶奶、我老姑和我老姑的孩子,我們娘仨便偷偷地進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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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5月23日行兇時的情景,白磊說了一句“當時,我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便禁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殺人后的高鳳賢母女3人,整日生活在惶恐中,既害怕回憶行兇時的情景,更害怕被警察抓住。盡管她們都知道早晚會被捉住,但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么快就落入了法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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