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苗族為美參戰被棄，36萬人為何在美國扎根

美國的亞裔族群排行榜上，第9位是苗族，36萬人。

他們從中國出發，在東南亞叢林里替美國打了20年仗，戰爭結束后卻被一腳踢開。

這批人最后怎么到了美國？

——《壹》——

很多人不知道，苗族是中國第五大民族，2020年人口普查顯示有1106萬人，主要聚居在貴州、湖南、云南、廣西一帶。

但如果你只看中國境內這1106萬人，你就只看到了故事的一半。

苗族是典型的"跨界民族"，足跡遍布越南、老撾、泰國、緬甸，甚至遠到美國、法國、澳大利亞，全球苗族總人口大約1300萬。

中國境內只占其中的大多數，其余的分散在世界各地。

苗族的遷徙史，某種程度上就是一部被迫出走的歷史，關于苗族起源，各地流傳的口述傳說有一個共同的起點。

先祖蚩尤在涿鹿之戰敗于黃帝，部族被迫向南遷徙。

這段歷史真偽難辨，但苗族人自己認這段來歷，他們世代口耳相傳，遷徙的故事從上古就開始了，每一次都伴隨著戰爭和驅逐。

進入明清之后，形勢變得更加具體。

中原王朝推行"改土歸流"政策，把西南地區原本由土司自治的地盤一塊塊納入直接管轄，苗族人在云貴地區的生存空間被大幅壓縮。

19世紀，苗族多次爆發大規模起義。

1854年至1873年間的貴州苗族起義延續了將近二十年，最終仍以鎮壓告終，大約從18世紀末開始，約10萬到30萬苗族人陸續向東南亞遷移。

他們先到越南北部山區，發現地方太小，又繼續往西。

進入老撾、泰國、緬甸，最遲到15世紀初，苗族人已經踏上中南半島的土地，到1800年前后，老撾境內的苗族人口規模已經相當可觀。

老撾的苗族，大多居住在海拔1000米以上的山地。

以刀耕火種為生，和山下的主體民族佬族基本上是兩個世界，他們帶著苗語、苗族服飾、祖先的歌謠，在異國他鄉的山頭上延續著和貴州苗寨幾乎一模一樣的生活。

但山上的日子也不安穩。

19世紀末，法國殖民勢力進入印度支那，越南、老撾、柬埔寨相繼落入法國手中，法國人在老撾北部大力推廣鴉片種植。

正是后來赫赫有名的"金三角"雛形。

居住在這片山區的苗族人成了鴉片種植的主力人群，也成了殖民者剝削鏈條上最底層的一環，苗族人多次起義反抗，每次都被鎮壓。

但這幾十年的山地游擊經驗，讓他們形成了一種戰斗傳統。

——《貳》——

時間來到20世紀中葉，二戰結束后，東南亞的政治版圖迅速重組，越南分裂成南北兩個政權，老撾陷入王室政府與左翼巴特寮武裝之間的內戰。

誰控制了老撾，誰就在東南亞多米諾骨牌游戲里多了一枚棋子。

1954年，各方在日內瓦簽了協定，老撾名義上是中立國，美國簽了字，但華盛頓的決策者從沒打算真正遵守。

1961年1月，艾森豪威爾臨卸任前。

命令CIA在老撾秘密啟動一個代理人戰爭計劃， 他們需要一支當地武裝力量，能打仗，夠可靠，又不會讓美國在國際上陷入違約的尷尬處境。

CIA的目光落在了苗族人身上。

苗族人居住在老撾北部山區，熟悉地形，有反抗傳統，戰斗意志強，當時老撾境內有超過100萬苗族人，兵員充足。

最重要的是他們有一個強有力的領袖，叫王寶。

王寶是苗族將領，人稱"苗族雄獅"，二戰期間他參加過抵抗日本侵略者的游擊隊，戰后受雇于法國殖民當局，老撾獨立后他手里已經積累了相當規模的苗族武裝。

他本人有6個妻子，分別來自不同的苗族部落。

這種聯姻策略讓他能夠調動的人脈極為廣泛，CIA在1960年底與王寶接觸，談判很快達成，美國提供武器、資金、食物和醫療物資。

苗族武裝負責對抗老撾的巴特寮武裝和北越軍隊。

從3000人起步，王寶的苗族武裝很快擴充到3.9萬人，美國每年砸進去6000萬美元，外加大批全新的美式裝備。

CIA專用的美國航空公司承擔后勤運輸。

把物資源源不斷送進老撾山區，整個行動對美國國會封鎖，對美國公眾保密，對國際社會否認，直到1971年才被迫曝光。

這支苗族武裝的任務是在老撾境內持續消耗北越兵力。

同時封堵"胡志明小道"，阻斷北越向南越輸送物資和兵員的補給線，苗族軍隊在這里和北越部隊打了將近20年，王寶后來估計。

他的族人為此損失了十分之一的總人口。

而這場戰爭從未在美國的官方檔案里被正式承認，在歷史書上幾乎找不到記載，苗族人流的血，被美國政府鎖進了保密柜。

——《叁》——

1973年1月，美國簽署《巴黎和平協定》，宣布從越南撤軍，這個時間節點對苗族人來說是災難的開始，華盛頓內部其實已經討論了很久。

隨著越南戰場傷亡數字不斷攀升。

美國國內反戰情緒全面爆發，繼續打下去的代價太高，美國需要一個體面的出口，老撾戰場上的苗族盟友，顯然不在"體面"的考慮范圍之內。

美援停止后，王寶的苗族武裝迅速陷入困境。

1975年，老撾左翼巴特寮在北越支持下贏得內戰，建立了老撾人民民主共和國，同年，北越攻占南越首都西貢，越戰以北越勝利告終。

兩件事同時發生，苗族人的處境瞬間跌入谷底。

老撾新政權把為美國打仗的苗族人定性為敵人， 王寶乘著美國飛機從老撾逃走時，他想把部下都帶走，但那根本不可能。

絕大多數苗族士兵和平民被留了下來，面對新政權的清算。

戰爭結束后，幸存的苗族平民遭遇了屠殺和清洗， 大量苗族人被關進勞改營，許多人死在里面，還有一批人鉆進原始雨林試圖躲避追殺。

從1975年末開始，苗族人開始大規模往泰國逃亡。

他們穿越老撾叢林，泅渡湄公河，僅1975年一年就有6萬苗族人抵達泰國，從1975年到1988年，進入泰國的老撾苗族累計達到13萬人。

泰國這邊也承受不住。

泰國政府把苗族難民集中在難民營里，但并不打算長期收容，還有一部分苗族難民被強制遣返老撾，這些人回去之后幾乎都進了勞改營。

這時候，美國正忙著打掃越戰的爛攤子。

面對苗族人的困境，華盛頓給出的第一個回應是否認曾經有過任何秘密協議，因為1954年美國簽了《日內瓦協定》，承認老撾是主權中立國。

如果此時出面援救苗族難民。

等于變相承認自己在老撾發動了非法秘密戰爭，美國選擇了讓苗族人自生自滅，只有極少數的苗族核心軍官被美國接走。

其余數萬人困在泰國難民營里，等著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承諾。

——《肆》——

直到1997年，美國總統克林頓才公開承認與老撾苗族曾存在秘密協議，大批苗族難民才有了合法入境美國的依據。

2004年，最后一批住在泰國難民營的苗族人終于抵達美國。

從王寶帶著核心部下飛離老撾，到這最后一批人落地，中間隔了整整29年，落地美國的苗族人，面臨的第一個問題是語言。

當時僅有大約10%的老撾苗族會說一點老撾語或法語，幾乎沒有人會說英語。

苗族是山地民族，長期生活在相對封閉的山寨環境里，和外部世界的語言接觸很少，到了美國，連最基本的日常溝通都是障礙。

第二個問題是生計。

美國政府的安置方案是把苗族人送去農場工作，因為他們有農耕經驗，但在老撾，苗族的農業還處于刀耕火種階段，到了美國要面對完全不同的機械化現代農業體系。

除了救濟之外，他們基本上要從零開始學。

但這個民族有一種很強的適應能力，苗族人很快學會了使用化肥和農藥，有人購地耕種，有人販賣農產品，一步步在美國站穩了腳跟。

不少家庭最終進入了中產階級。

1996年，王、張、李、陶、吳、馬等苗族各大宗族聯合成立了"十八姓苗族協會"，把所有定居美國的苗族人都納入會員范圍。

專門處理族群內部糾紛和對外維權。

2021年，東京奧運會女子體操全能決賽，苗族姑娘蘇妮莎·李奪冠。

她是美國苗族第一個進入奧運會賽場的運動員，也是苗族歷史上第一位奧運冠軍，這個鏡頭在苗族社區里引發了巨大的震動。

他們的孩子站在了世界最高的舞臺上。

澎湃新聞《苗族源于中國，美國為何也有36萬苗族？》

騰訊新聞《美國苗族，他們到底從何而來？》

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學研究所《冷戰時期美國與老撾赫蒙武裝關系研究》

新浪軍事《中國人在老撾頻遭襲擊 美國中情局或是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