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吾親
以及人之親
今又清明。
有朋友在中國遠征軍的國殤墓園祭奠英烈, 更多人則在朋友圈講起往生的親人。
而浙江余姚的一群中學生,則為一群外來打工、找不到家人的逝者設立了「義冢」。
他們已經堅持了12年。
當媒體將他們的事跡變成文字、視頻時,讓人看到了曾被毀滅性打擊的「士紳」精神的回歸。
2014年,余姚四中綜合實踐課老師錢劍波,在課堂上引導學生關注社會現象。高一學生嚴夢妮、孫鈳等人在調查余姚墓地費用時,偶然得知了一個被忽視的角落——余姚市殯儀館里,長期積壓著600多袋無人認領的骨灰,有些存放時間已超過30年。
這些骨灰大多屬于在寧波務工的外來人員,生前獨自在異鄉打拼,身后或因親屬失聯、或因經濟困難無人料理后事,成了無家的靈魂。
這是一群犧牲在時代大潮中的孤魂。
他們卑微,他們草根,他們不入主流的眼睛。
但他們也曾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身后也是一個完整的靈魂。
學生撰寫了一份《關于建設余姚義冢的建議》,以樹葬、草坪葬等生態節地方式集中安葬。
4年后,已經是另一批學生,終于得到官方支持,在勝歸山第一墓園清理出一塊閑置地塊,作為「義冢」。
此后,除了2020年口罩年,其他年份每年清明節,都會安排一批新的「住戶」歸葬義冢。
參與的學生,也從最初的幾人,發展到今年的27人。
家長說,讓孩子去送無名者最后一程,比我們說一萬句「要善良」都管用,他們真正懂得了什么是生命的尊嚴。
而我則被去年的主題「生而平等,逝亦有尊」所震撼。對孩子們來說,生命教育固然重要,但懂得眾生平等、人人享有尊嚴,則更為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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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天鋒攝
而將這句話化為實際行動,更是成長之路上最重要的一課。
這是當下教育中最稀缺的關于「人」的教育。
當昨日美帝舉國營救掉在伊朗的飛行員時,生命的價值被放大到頂格。
奧斯維辛的獲救者,贈給辛德勒一枚戒指,上刻「凡救一命即救全世界」。
靈魂無分貴賤貧富。
這是參與清明祭祀的我們,最應該理解的感動。
而不像有時候,我們在營救一個走失的登山愛好者時,卻咒罵他們浪費了多少公共資金。
而在以前,我們也曾有過對生命的尊重。清代上海的同仁輔元堂,曾管理上海縣城內外112處義冢,其運作資金便來源于士紳和商界的捐款。
到了民國時期,一夜北風起,一些叫化癟三、煙鬼老槍及棄嬰的尸體在街上到處可見,滬商王駿生、李谷卿等捐資,在閘北太陽廟中華新路北建起義冢,名普善山莊。參與其事者除了寧波籍大亨虞洽卿等人,還有杜月笙、黃金榮等毀譽參半的人物。
浙江同樣有深厚的義冢傳統,且同樣為地方士紳所主導。太平天國平息后,安吉鄣吳村鄉民集資修建義冢,收埋戰爭中的無主死難者。當時年僅31歲的未來藝術大師吳昌碩,親自為此義冢撰寫并鐫刻了碑文,成為他存世最早的書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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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蒼南金鄉,鄉紳袁廷槐出資修建了規模達「上千壙」的義冢,其中一部分專門用于重新集中安葬因年代久遠而暴露的明代抗倭將士遺骨,另一部分收埋當時社會的孤苦無依者。此舉感動地方,國民政府要員林森、于右任等均曾題詞褒揚。
抗戰期間,日軍殺害杭州喬司約1360名同胞,當地醫師方壽僧組織民眾收殮尸骨,集中安葬,此為喬司千人坑。
此后的歷史上,地方士紳要么被稱為「土豪劣紳」打倒批臭,要么作為異己分子嚴加防范,如今連「鄉賢」二字都要避諱。
我以前個叫「鄉賢」的公眾號,都被有心人舉報。
這批中學生,讓生命重新回到人心,讓歷史重新找到了路徑。
是他們,用一代代堅守,濕潤了清明,撫慰了人心,安頓了靈魂。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在我寫過的一位傳主口中,民國期間的課堂上,這首詩是這樣唱出來的:
家傳編輯部
Family Biography
家傳是國內首家專注家庭記憶與個體生命史的專業采寫機構。
內承《史記》列傳,外鑒歐美家史,團隊具有調查記者、高校研究員背景,擁有家庭記憶與歷史背景、專業理論融合研究、寫作的成熟經驗。通過上門深度對話,梳理代際脈絡和家風演變,還原個體選擇與時代變遷的互動關系。
目前已為10個國家、國內20余省300余個家庭完成家傳寫作,作品被圖書館和高校收藏。同時為央企、上市公司及地方政府提供創業史、地方志撰寫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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