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取消出口退稅！“斷奶”后的光伏行業漲瘋了

有人把4月1日當愚人節，但在光伏圈子里，這一天卻一點都不好笑。

9%的光伏產品出口退稅，說沒就沒了。

消息落地后，行業群里先是一陣安靜，隨后各種討論刷屏。有企業算賬，有人擔心訂單，有人直接說“這一刀來得真狠”。過去十幾年，中國光伏從無到有、從小到大，背后少不了政策扶持。如今這只“奶瓶”突然被收走，很多公司一下子有點不適應。

不過資本市場的反應倒挺有意思。政策剛出來時，光伏板塊一度跌得不太好等情緒消化兩天，資金又開始回流。做電池設備的拉普拉斯盤中一度沖到20%，匯成真空、凌瑋科技、連城數控這些設備股也跟著漲了一波。看得出來，市場并不完全把這件事當壞消息。

有些老光伏人其實早就預料到這一天。

現在全球光伏產能已經夸張到什么程度？一年大概能生產一千三百吉瓦以上，但全球一年實際安裝量只有六百吉瓦左右。簡單說就是——產能比需求多出一倍。

這種局面下，價格能不崩嗎。

很多企業為了搶訂單，只能拼命壓價。過去9%的退稅就成了一把“武器”，不少廠商干脆把退稅全部讓給海外客戶，換取訂單。訂單是拿到了，可利潤卻越來越薄，甚至越賣越虧。

2025年光伏行業的財報出來時，很多人看得直搖頭。全行業九成企業處在虧損或者微利邊緣，組件價格甚至跌破部分企業的材料成本。倉庫里堆滿組件，現金流卻越來越緊，一些小廠開始停線，設備閑在那里。

這時候再看那9%的退稅，就有點像一根輸液管——勉強吊著命，但也讓很多企業不愿意真正改變。

現在政策把這根管子拔掉了。

算賬的人很快發現影響其實不小。出口組件的成本，每瓦大概要漲六七分錢。聽起來像零頭，但光伏行業的利潤本來就薄得像紙，一點點成本變化都可能改變盈虧。

頭部企業的日子也不算輕松。

天合光能2025年收入六百多億，同比掉了不少，凈利潤虧了將近七十億；晶科能源營收也明顯下滑，利潤同樣是大額虧損；隆基綠能前三季度虧損三十多億。幾家龍頭的毛利率都在低位徘徊，有的甚至一度為負。

但真要說誰更能扛，還得是這些大公司。

它們的底氣主要來自兩件事：產業鏈和技術。

像晶科這種企業，從硅片、電池到組件基本都自己做。某個環節利潤被壓縮，別的環節還能補回來。去年晶科組件毛利率一度為負，但通過硅片成本優勢和電池效率提升，第三季度毛利率已經重新轉正。

隆基也在拼命降成本。硅片做得越來越薄，銀漿用量不斷減少，管理費用和銷售費用都壓下來了。

真正決定差距的其實是技術路線。

現在行業里最火的幾個方向，比如BC電池、HJT電池，效率更高，也更貴。高端組件比普通產品能賣出一截價格，有些溢價能達到百分之十幾甚至更高。龍頭企業靠這些技術，把退稅取消帶來的成本壓力部分消化掉。

更關鍵的是渠道。

大廠早幾年就在歐洲、中東、拉美鋪好了銷售網絡，很多項目都是長單合作。即便價格稍微上調，客戶也未必會立刻換供應商。

但中小企業就難受多了。

不少小廠只做某一個環節，比如單純做代工組件，設備老舊、技術更新慢，毛利率常年在3%到5%之間。現在出口成本突然增加幾分錢，利潤基本就被抹平。

如果再碰上庫存積壓、銀行貸款到期、海外客戶壓價，這些企業很容易直接停產。

行業里已經有人判斷，接下來一兩年，小廠的淘汰速度會明顯加快。

政策也不是完全“一刀切”。光伏電池的出口退稅還有個過渡期，今年會降到6%，一直到2027年才徹底取消，相當于給部分企業留了點緩沖時間。

為什么要做這種調整，其實原因也挺現實。

過去中國企業賣到海外的光伏組件本來就很便宜，再加上退稅，相當于財政補貼間接讓外國客戶用上了更便宜的電。結果不少國家一邊買中國組件，一邊又對中國企業發起反傾銷調查。

換句話說，中國企業卷價格，國外企業喊不公平。

政策層面也不愿意一直這樣補下去。

更深一層的考慮，是逼行業轉型。以前靠退稅降價搶訂單，很多企業把精力都放在擴產能上，誰都想把規模做大，研發反而不是第一優先。

產能越擴越多，價格越壓越低，最后整個行業陷進價格戰。

現在退稅取消，靠低價搶訂單的路就難走了。想活下去，只能靠效率、技術和渠道。

不過光伏最近的壓力也不只這一件事。

市場上還有一個傳聞鬧得挺兇——國內可能會限制部分光伏核心設備出口。像TOPCon、HJT、鈣鈦礦這些技術路線的關鍵設備，中國企業在全球幾乎是絕對領先。如果設備出口被限制，海外很多新產能建設速度可能會慢下來。

這對設備企業來說，短期訂單肯定會受影響。

還有個有點離譜的消息也被拿出來討論：SpaceX調整了星鏈衛星數量上限。有人擔心未來太空光伏的需求會不會下降，資金一聽到這種消息就先跑為敬。

各種因素疊在一起，行業情緒自然有點緊張。

但換個角度很多老產業都經歷過類似階段。

鋼鐵、煤炭、甚至前些年的新能源汽車，都經歷過“瘋狂擴產—價格暴跌—行業出清”的過程。短期看很痛苦，但一輪淘汰之后，剩下的企業反而更健康。

光伏大概率也會走同樣的路。

等一批落后產能退出，供需關系慢慢恢復，價格自然會回到合理區間。

而需求端其實還在增長。

AI數據中心、電動汽車、儲能系統，這些行業對綠電的需求越來越大。很多國家在能源轉型上也越來越激進，光伏依然是成本最低的發電方式之一。

另外，一些中國企業已經開始把產能往東南亞、中東搬。既能靠近市場，又能繞開貿易壁壘。

過去那種靠退稅打價格戰的時代，大概率是真的結束了。接下來誰能活下來，靠的不會再是補貼，而是技術、成本控制，還有在全球市場里的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