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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的日子過得緩慢而沉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重復的勞作磨平了歲月的棱角,卻磨不掉那些刺耳的流言蜚語。村里的人,似乎總愛圍著別人家的瑣事議論紛紛,而二姐和三寶,就是他們口中最常提起的話題。
“你看那李家二姐,好好的高中不上,非要在家當牛做馬,真是傻得可憐。”“可不是嘛,她爹跑了,娘又病秧子,還有個不正常的弟弟,這輩子算是毀了。”“那三寶也是個苦命的,天生就有毛病,以后可怎么活下去啊,怕是要拖累他姐姐一輩子。”
這些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悄無聲息地扎在二姐的心上。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著竹筐去打豬草、挖野菜,白天操持家務、照顧母親,晚上縫補衣物、盤算家用,省吃儉用,只為給母親和三寶多留一點余地。她從不計較自己的辛苦,也從不抱怨命運的不公,可那些流言,卻一次次將她的堅強擊碎,讓她在深夜里,獨自躲在天臺的角落,偷偷抹眼淚。
三寶比誰都清楚那些流言,也比誰都敏感。他每天上學,都會被村里的孩子圍堵嘲笑,他們扔他的書包,扯他的頭發,一遍遍地喊著“怪物”“傻子”。他不敢反抗,也不敢告訴二姐,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憋在心里,回到家后,就把火氣撒在二姐身上。
這天下午,三寶放學回家,剛走進村口,就被幾個高年級的孩子攔住了。“喂,怪物,站住!”為首的孩子雙手叉腰,一臉挑釁地看著他,“聽說你姐姐又去鎮上打零工了?真是個勞碌命,怕是以后要養你這個廢物一輩子。”
三寶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里。“我不是廢物!我姐姐也不是勞碌命!”他嘶吼著,沖上去和那些孩子扭打在一起。可他年紀小,力氣也小,很快就被打倒在地,身上到處都是泥土和傷痕,書包也被扔在地上,書本散落一地。
他掙扎著爬起來,撿起散落的書本,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卻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來。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與眾不同,恨那些嘲笑他的人,更恨自己拖累了二姐。如果不是他,二姐就可以去上高中,就可以擁有自己的青春和夢想,就不用這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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