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香門第、耕讀世家為何能代代相傳？丨閔行情

今書敘記往事

新墨繪寫陳香

一撇一捺道盡家園情懷

一字一句承載歷史脈絡

“發現閔行之美”系列叢書誦讀活動的第三十五季，我們邀請了閔行中學的學生來誦讀《梅源記賢：王圻傳》。今天，你將聽到的是《少年聲價動連城：早年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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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很多歷史上的名人一樣，現存所有王圻的傳記，無論是墓志、行實還是行狀，都記載說，王圻生下來就非常聰慧，三歲的時候開始認字，從此開啟讀書生涯。王圻四歲的時候，父親王熠就教授他基本的句讀。王圻的聰明得到了長輩的認可。祖父王槐據說有鑒貌識人的本事，看一個人的面相就能預測他未來的成就。王圻出生時，祖父激動地抱了過來，他慈愛地撫摸著可愛孫子的腦袋時，覺得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王圻家族雖然饒有資產，但是從來沒有在科舉上取得過什么成就，無論是王熠還是王槐，都因為種種原因放棄了科舉，這也成了他們的一塊心病。如果這個聰明的孩子能夠了卻他們畢生的心愿，在科舉上面取得成就，將來有個一官半職，為家族增光添彩，列祖列宗在天之靈，也會覺得欣慰。

而且根據相關傳記資料，王圻應該沒有兄弟，只有四個妹妹，于是王槐和王熠把科舉有成的希望都寄托在王圻一個人的身上。王圻曾得到祖父的親自教誨，加上王熠朝夕督課，王圻方能在日后從科第起家。多年以后，王圻追溯自身舉業成就時，就提到了祖父的奠基之功，感慨他當年深謀遠慮，造就了自己，對于祖父的教誨他始終銘刻于心。

中國古代，許多家族重視讀書，歸根結底是希望子孫通過應舉入仕而顯親揚名，而在科第發達的上海，他們比其他地方更多了一份執念。

不過，科舉的意義就在于給普通人提供改變命運的機會。明代上海，很多科舉成功的名宦大多是平民出身，對上海文化影響頗深的明代著名學者如陸深、潘恩、陸樹聲、徐階、徐光啟以及王圻等人都是如此。潘恩是府郡胥吏后人，他顯貴之后，曾經有人自稱是“宋世簪纓”，來譏諷他的身世。可潘恩根本不以為然，回家后對幾個弟弟說：“人們端須自顧，漢家名臣多從刀筆起家，盡有穿著章縫袍的祖宗！今宋社已冷，猶作熱面向人，若是稍讀書籍，便不至于有這樣的意氣。我正當用謙雅的態度應付。”

和王圻同年中進士的陸樹聲，在敘述本族起家經歷時也說，我們陸家世代務農，兩個伯父都業儒，去世時還是諸生，沒有資格參加科舉，到了我們兄弟才通仕籍。陸樹聲本人開始還冒了林姓，等到科舉及第，在科舉題名錄中仍叫林樹聲，直到做了官后，才復姓陸氏。陸樹聲小時候要下田干活，有空才讀點書。徐階家族也是務農出身，祖父徐禮從青浦入贅松江，才開始過上城市生活。徐光啟的曾祖徐珣因為徭役繁重，家境中落，務農為生。父親徐思誠一度務農自給，祖母和母親從早到晚紡紗織布，寒暑不輟，貼補家用。

可見，明代上海最有名的陸深、徐階、徐光啟、陸樹聲乃至王圻等家族，恰好趕上了嘉靖、萬歷年間上海經濟繁榮，科舉考試最興盛的那一撥時機，產生了一批科舉成功的精英，才成為聞名全國的所謂望族。

一個平民家族之所以能夠在科舉方面取得成就，關鍵就在于教育。正因為他們白手起家，所以特別關心子女教育，講究尊師重教，所謂“士子多以讀書世其家”“崇詩書，敦禮讓……弦誦聲比屋而是”。華亭柘林（今上海市奉賢區柘林鎮柘林村）人何良俊的父親何孝，和王圻的父親一樣，嚴格教習子孫讀書，從來不務姑息，每日都親授經書，親自考核，盯著兒子們誦讀到深夜。他還每每反思，我的子孫雖然讀書守禮，堅持道義，但是還沒有通過科舉出名，難道祖先留下的基業到我這里就這樣衰敗了嗎？所以他從早到晚，一刻不停地以教育子孫為念，就是希望他們通過科舉來改變命運。何孝本人通“四書”、毛氏《詩》，旁及孔安國《尚書》，皆能背誦，沒有一字遺漏差錯，諸子百家亦能涉獵，對何良佐、何良俊兄弟講誦不輟，耳提面命，所謂“一歲無廢日，一日無廢時”，何氏兄弟雖未曾經過老師教授，對于經史諸書已經能夠通曉大義。

徐光啟也曾回憶，自己的母親錢氏太夫人除了從早到晚紡紗織布外，主要是教育徐光啟及其姐妹。母親從來不打罵他們，如果他們做錯了事，母親就連續幾天都不說話，沒有笑容，要等到徐光啟他們侍立在邊上，邊哭邊認錯悔改，她才會稍稍露出一點兒笑容。

這些家族不光重視學習，而且在教育子孫時，更將維系家族文化命脈的目標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因為這些家族都很清楚，在傳統社會，科舉成功者畢竟只是少數，沒有哪個家族可以保證一定能夠取得科舉成功，大部分家族只要偶露崢嶸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因此，對大部分家族而言，其基本策略只能是在保證人丁興旺和財產資源的前提下，不斷維系家族的文化命脈，以保持甚至增強本家族獲得成功的概率。這也就是為什么上海很多家族經常會把子孫能讀書，特別是做個好人看得比短期獲得科第成功還重要。

王圻家族自己的家訓載在地方志上，清代陳其元在《庸閑齋筆記》中也轉引了這一條：子孫天分，即使有限，不管怎么樣，都不可以不讓他們讀書，就算家境貧寒，也可以通過給別人訓蒙，做個教書先生來謀生，但是讀書種子不能斷絕。

其實類似的家訓并非只有王圻一家。陸樹聲曾告誡子孫，若要“綿詩書之澤”，子弟“務惇孝友、篤倫常”，不要忘記貧賤而仰慕奢華，不要長驕慢之心而失禮讓之本，不要因為私情而忘記自我約束和檢點，不要做吝嗇或者過分節儉的事招致別人的怨恨。徐三重在《家則》中如此寫道：子孫讀書，一旦僥幸出仕做官，當以國事為家事，民心為己心，不應該貪圖榮華富貴，只圖謀一己私利。不要用苛刻來博取名聲，不要卑屈以侍媚權貴，不要枉法以徇私。華亭泗涇（今上海市松江區泗涇鎮）秦氏家訓“教子孫”條也有類似規定：做父母的，當教子弟知禮義、習經史，以后窮困的話，也可以為師為友，一旦顯達就可以為卿為相，光耀門戶。就算資質庸下的，亦當教他們讀書，粗知禮義、節文、廉恥，務農桑，學技藝，勤儉勞動，這樣才不會心志放蕩。由此可見，“綿詩書之澤”“書種不絕”是這些家族的最大關懷。雖然上海家族的崇文重學有其一定功利性，但也由此形成了一種守先緒、承后學、傳遞家族文化傳統的強烈責任感，這也正是這些書香門第、耕讀世家代代相傳的重要原因。王圻出生在這樣的環境下，從小耳濡目染，自然形成了一種努力讀書的使命感。

2023年5月起，區政協辦公室、區教育局、團區委和區融媒體中心聯合推出了“發現閔行之美”系列叢書誦讀活動，陸續邀請閔行區多所學校的青少年一起來讀好書、善讀書、懂歷史、愛家鄉，合力推動“閔行情”讀書活動落到實處。

第三十五季，我們邀請了上海市閔行中學的學生來誦讀《梅源記賢：王圻傳》。華漕沿蘇州河一帶曾有十里“梅花源”，為明代著名文獻學家、歷史學家和藏書家王圻回鄉手植。本書以通俗易懂的文字生動撰述王圻這位一代文化巨擘的生平事跡和輝煌成就，全面呈現了王圻的生活環境、活動軌跡、交游情形、著述成就和思想內涵，栩栩如生地還原了王圻以一身正氣出入風云官場，到梅花源畔筆耕不輟的非凡生涯，為大眾全景式勾勒明代上海地區的傳統文脈和江南風情。

2026年4月起，第三十五季正式開啟，每個工作日的21:30，我們不聽不睡！

一起聆聽閔行聲音，發現閔行之美……

本書 由上海世紀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書店出版社 版權 所有

朗讀：閔行中學 陸妍馨

編輯：陳依婷

審核：劉墾博 石思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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