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老舊民用客輪改裝的“武裝商船”,在海上遭遇武裝到牙齒的“袖珍戰列艦”。
雙方誰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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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的答案可以說顯而易見,勢必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當英國的武裝商船的艦長在遭遇德國戰列艦時,卻做出了一個讓全艦官兵送命、卻讓整個世界為之動容的決定——他沒有逃跑,而是掉轉船頭,朝著死神發起了決死的自殺式沖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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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11月。當時的歐洲大陸已經全面淪陷,法國投降,英國正獨自面對納粹德國的狂轟濫炸(即著名的“不列顛空戰”)。此時的英國本土物資極度匱乏,全國上下的糧食、燃油和武器,全靠大西洋航線從北美運送。這條航線,就是大英帝國的“大動脈”。
11月5日,一支代號為“HX84”的龐大護航船隊,正滿載著足以決定英國生死存亡的鋼鐵、木材和糧食,從加拿大哈利法克斯港出發,艱難地穿越北大西洋。
這支船隊足足有38艘大型商船,但在它們身邊護航的,卻只有可憐巴巴的一艘軍艦——武裝商船巡洋艦“杰維斯灣號”(HMSJervis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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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注意,杰維斯灣號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軍艦。它原本是一艘建于1922年的普通民用客輪。因為戰爭爆發,皇家海軍實在缺船,只能臨時把它征用,在甲板上焊了7門從一戰倉庫里翻出來的老掉牙的6英寸(152毫米)火炮。它沒有哪怕一毫米的裝甲防護,最高航速只有可憐的15節。
而此時,在茫茫夜色中盯上這群“肥羊”的,是德國海軍的超級王牌——“舍爾海軍上將號”袖珍戰列艦。
這是德國專門為破壞海上交通線而量身打造的戰爭巨獸。它不僅擁有厚重的克虜伯裝甲,最高航速高達28節,更恐怖的是,它裝備了6門283毫米口徑的重型主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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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沒有裝甲的客船和一戰老炮,一邊是重型裝甲和283毫米艦炮。這根本不是海戰,這是一場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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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海面能見度開始下降。杰維斯灣號的艦長愛德華·費根突然接到報告: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艘不明國籍的龐大艦影。
費根艦長出身于一個擁有悠久海軍傳統的軍人世家,他擁有著極其敏銳的戰場直覺。為了試探對方,他下令用探照燈發送了盟軍的秘密識別信號。
幾秒鐘后,那艘龐大的戰艦居然用燈光閃爍,回復了一模一樣的識別信號!
這是一種極其狡猾的戰術偽裝。費根瞬間明白:友軍絕不會像復讀機一樣回應信號,來者絕對是殺人不眨眼的德國破交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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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讓它沖進由38艘商船組成的“羊群”,整個HX84船隊將在幾個小時內全軍覆沒,英國本土的抗戰物資將沉入海底。
警報聲瞬間撕裂了杰維斯灣號的寧靜。面對火力、航速、裝甲全方位碾壓的絕境,費根艦長做出了一個極其壯烈的決定。
他先是下令向天空發射耀眼的紅色信號彈,這是向整個船隊下達“各自散開、全速逃命”的最高指令。緊接著,船員們瘋狂地將發煙浮筒拋入海中,利用濃厚的煙幕掩護商船隊撤退。
做完這一切,費根艦長下達了最后一道命令:“滿舵轉向,全速沖向敵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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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爾海軍上將號的艦長特奧多爾·克蘭克看到這一幕,感到既震驚又可笑。他毫不猶豫地側轉艦身,六門283毫米重炮直指這艘不知死活的英國商船。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單向屠殺。
德軍的第一輪齊射跨射了杰維斯灣號,激起的水柱比桅桿還要高。緊接著,第三輪齊射直接命中了杰維斯灣號的艦橋!
劇烈的爆炸瞬間將指揮室撕成碎片。硝煙散去后,幸存的水手驚恐地發現,費根艦長的一條手臂已經在爆炸中被生生齊根炸斷,鮮血染紅了殘破的制服。
不過,這位硬漢不僅沒有倒下,反而拒絕了包扎。他強忍著鉆心的劇痛,在一名軍官的攙扶下,一步一個血印地走到露天甲板上,繼續大聲嘶吼著指揮戰斗。
“開火!不要停!繼續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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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維斯灣號上那些一戰時期的老炮發出了絕望的怒吼。炮手山姆和戰友們拼命將炮彈塞進炮膛。問題是,德軍戰列艦完全停留在杰維斯灣號的射程之外。英國人的炮彈在空中劃出無力的拋物線,最終只能無奈地砸進德軍戰艦前方的海水中。從頭到尾,杰維斯灣號連敵人的油漆都沒有蹭掉一塊。
但即便如此,這瘋狂的抵抗依然起到了作用。德軍艦長克蘭克生怕發生萬分之一的“流彈中大獎”意外,不敢貿然全速靠近,只能停留在遠處繼續炮擊。
炮火傾瀉而下,杰維斯灣號已經變成了一個漂浮的火炬。主桅桿被炸斷,高高飄揚的英國米字旗墜落火海。就在這時,一名名叫戴維斯的英國水手冒著彈雨沖了上去,將一面嶄新的軍旗,死死地重新釘在了殘存的斷桅上!
只要旗幟不倒,戰斗就不算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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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很快蔓延到了彈藥庫,但這艘千瘡百孔的客船竟然奇跡般地在海面上硬扛了整整22分鐘!
就是這用生命換來的22分鐘,徹底改變了戰局。
當一發大口徑炮彈最終將費根艦長徹底吞噬、當杰維斯灣號帶著滿船的大火緩緩沉入冰冷的大西洋時,德軍艦長克蘭克抬頭望向遠方,卻發現海面上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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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38艘滿載物資的商船,已經趁著杰維斯灣號爭取到的時間,徹底隱入了茫茫夜色和煙幕之中。德國戰列艦錯過了最佳的獵殺時機,在隨后的追擊中,僅僅擊沉了5艘商船。
這意味著,HX84船隊中足足有32艘商船奇跡般地逃出生天!數十萬噸的救命物資最終安全抵達了英國港口,為英國挺過至暗時刻注入了強心劑。
而杰維斯灣號的悲壯并未就此畫上句號。在這場海戰中,還有一個極少被提及的震撼細節。
當杰維斯灣號沉沒后,炮手山姆等落水者在冰冷的海水中絕望地等死。當時所有的商船都在拼命逃離這片死神海域,但其中一艘名為“斯圖爾霍爾姆號”的瑞典籍中立國貨船,其船長在駛出危險區后,做出了一個違背求生本能的決定。
他召集船員說:“那艘英國軍艦為了救我們而沉沒,我們不能把他們丟在海里。”
于是,這艘毫無武裝的貨船,冒著隨時可能被德軍戰列艦發現并擊沉的巨大風險,在漆黑的夜色中掉轉船頭,重新駛回了布滿殘骸和硝煙的戰場。正是憑借這種偉大的國際人道主義精神,他們硬是從冰冷的大西洋里,撈起了包括炮手山姆在內的68名杰維斯灣號幸存者!
事后,為了表彰費根艦長力挽狂瀾、殺身成仁的驚世壯舉,英國政府追授了他象征最高榮譽的“維多利亞十字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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