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沖突打破全球航空業格局

本報記者肖震冬本報駐德國特約記者青木

中東沖突導致該地區眾多航線癱瘓，而在航班停飛背后，一場更深層次的航空產業變局正悄然發生。彭博社4日報道稱，曾經依托地理優勢快速發展的中東航空公司如今損失了部分運力，早已“虎視眈眈”的西方航空公司正試圖贏回市場份額。不過，面臨燃油價格飆升、運營成本劇增等挑戰的西方航司，能否抓住這一機遇窗口，撼動中東航司的成本與效率優勢，依然充滿變數。

“格局幾乎在一夜之間發生了變化”
中東地區航空樞紐的運轉在美以2月28日對伊朗發動襲擊后大幅受阻。盡管目前部分機場正逐步恢復運營，但持續緊張的沖突局勢仍如陰影般籠罩全球航空業。美國CNBC網站2日援引航空數據公司Cirium的數據報道稱，自2月28日以來，已有超過4.6萬架次往返中東地區的航班被取消。

德國《經濟周刊》稱，受中東局勢影響，當前全球航空業面臨巨大挑戰，而中東航司受到的沖擊最為嚴重。卡塔爾航空目前運營航班量不足計劃班次的1/5，阿提哈德航空的運營率約為正常水平的40%。阿聯酋航空約有2/3的機隊仍在運行，但這些航班的客座率普遍偏低。就連土耳其航空也被迫削減10%的航班量。“這對中東的航空公司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國際航協理事長威利·沃爾什表示。

此前，以阿聯酋航空、卡塔爾航空、阿提哈德航空為代表的中東航司，憑借地處亞、非、歐三大洲交匯點的區位優勢，在與美歐航司的競爭中迅速崛起。德國《明鏡》周刊稱，長期以來，海灣地區航司的優勢似乎難以撼動。迪拜、多哈、阿布扎比三大海灣樞紐的年客運量約為1.82億人次，德國法蘭克福和慕尼黑兩大樞紐的年客運量合計約1.06億人次，僅迪拜一地客運規模就幾乎與德國兩大樞紐總和相當。但沖突爆發讓形勢逆轉。上月初，德國漢莎航空直飛亞洲航班的預訂量較去年同期增長75%。彭博社評論稱，“格局幾乎在一夜之間發生了變化”。

中東航司運力受損讓西方航司看到機會，其高管普遍認為這是奪回區域市場的時機，紛紛增開替代航線爭奪客源。據彭博社報道，德國漢莎航空、英國航空、法航荷航集團上月迅速將運力調配至印度、泰國、新加坡等地，以吸引旅客。此外，歐洲航司的貨運業務也從中得益。由于中東航空公司此前承擔了歐亞之間近一半的貨運業務，目前出現了約1/3的運力空缺。法航荷航集團和漢莎航空從中受益匪淺。不過彭博社提到，迄今為止西方航司的整體市場份額增長并不明顯。

短期波動還是長期變化？
中東沖突對全球航空業的短期沖擊，從各航司業務調整中可見一斑。但市場仍在疑慮：這是否會演變為長期行業格局？

英國廣播公司（BBC）稱，業內正在思考，當前變局對此前頗為成功的“海灣航空模式”意味著什么。海灣地區是全球長途旅客的重要中轉地。航空數據企業OAG的數據顯示，去年迪拜機場47%的旅客為中轉旅客，阿布扎比機場和多哈機場這一比例分別為54%和74%。這正是海灣航空模式的核心，該模式被普遍認為重塑了長途旅行并拉低了票價。

中東沖突發生后，中轉客源或將成為市場爭奪焦點。BBC援引專家分析表示，若沖突長期持續，可能會使旅客避開海灣地區中轉，進而對當地航司運營模式產生深遠影響。沖突持續越久，越多旅客會選擇替代出行方案，歐洲航司調整航班、增開不經海灣直飛航線便是方案之一。此外，其他航空公司也會推出經新加坡、曼谷、東京等樞紐的中轉服務。

不過，有專家認為，中東航司仍具備歐美航司難以替代的優勢。航空專家張寶鑫7日在接受《環球時報》記者采訪時表示，中東樞紐的地理優勢具有根本性，地處亞、歐、非中心，航程覆蓋全球大部分人口。從運營與資本角度看，在該地區中轉優勢明顯：油價相對低廉、航程更短，可最大化飛機與機組利用率。無論是全球洲際客運還是貨運，尤其是在冷鏈運輸和高價值貨物運輸領域，對整體運輸成本的敏感度依然較高。一旦局勢穩定，中東樞紐的吸引力大概率會快速恢復。

機會窗口有多長
盡管部分歐美航司已開始布局，試圖奪回市場份額，但并非毫無挑戰。
關鍵問題之一是燃油價格飆升。德國《圖片報》稱，僅燃油成本一項，漢莎航空就面臨約15億歐元的額外支出。彭博社稱，這意味著歐美航司要么提高票價，要么自行承擔成本以吸引新客戶，而沖突持續時間仍未可知。航班門戶網站Skyscanner的數據顯示，當前歐洲飛往亞洲的經濟艙機票價格約為往常價格的兩倍。此外，開辟新航線需要數月籌備，涉及起降時刻、航線排班與人員配置等。

張寶鑫表示，對歐洲航司而言，當前的確是重構航線網絡、奪回市場份額的契機，但它們同時面臨俄烏沖突與中東沖突的雙重壓力，挑戰巨大。

?“可以肯定的是，中東航空公司將重返市場，渴望奪回失地?！迸聿┥鐖蟮婪Q。Cirium高級顧問理查德·埃文斯分析認為，沖突結束后，中東航司或將推出極具競爭力的票價，吸引中轉旅客，歐美航空公司的機會窗口可能十分短暫。威利·沃爾什更是直言：“中東航空公司提供的運力不可能被歐洲航空公司取代?！彼J為，一旦沖突緩和，該地區航空業務將迅速復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