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濤：通向“創新拔尖人才”的前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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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文字整理自4月1日，“學術立校 創新致遠”—— 上海師范大學附屬中學 “創新型學術高中”建設論壇暨2026學術月開幕式上， 中國教育學會副會長、 教育部中學校長培訓中心主任李政濤以“通向‘創新拔尖人才’的前沿方向”為題所作主旨報告，有刪節。

為何我們要聚焦“前沿”？因為大學本質上是知識生產、理論創新和走向前沿的地方。所有的教育探索與實踐，都必須瞄準前沿、面對前沿、立足前沿，進而突破前沿、引領前沿。這不僅是大學的使命，更是我們每一位教育人的核心職責。

基于這一認識，我認為“創新型學術高中”的首要使命是人才培養，即“創新拔尖人才”的培養。在此，我特意將“創新”置于“拔尖”之前，這并非文字游戲，而是蘊含著深刻的育人邏輯。

為什么是“創新拔尖人才”？

傳統語境常提“拔尖創新人才”，但我主張調整為“創新拔尖人才”。其根本區別在于：“拔尖”屬于個體，“創新”屬于全體，拔尖創新屬于群體。唯有通過大群體的創新，才能涌現出真正的拔尖人才。

• 拔尖是個體的卓越，是一個人才在某個學科某個領域達到的高度。

• 創新是全體的素養，人人皆有創新潛能。依據多元智能理論，不能僅以學習成績界定人才，更應關注每個學生身上是否具備創新的素養與潛質。

具有創新素質的中國孩子越來越多，拔尖性的創新人才就一定會越來越多。拔尖創新人才培養，重在創新，以創新帶動拔尖，以大面積、大范圍、大群體的創新引領和驅動拔尖人才的涌現。

“創新拔尖人才培養”的認識誤區

基于上述理念，審視當前的教育實踐，人才培養存在四個主要的認知誤區：

誤區一：以“優秀表現”替代“聰明特質”。

我們往往用成績優異、聽話守紀等“優秀表現”來定義人才，卻忽視了真正具有創新潛質的“聰明特質”。受到華東師范大學第二附屬中學校長周彬觀點的啟發，我同樣認為，必須厘清聰明、優秀與拔尖三者的本質區別，避免用單一的評價標準埋沒那些看似不循規蹈矩的天才。

誤區二：以集中學習替代個性化創新培養。

長期以來，我們認為把超常兒童集中在一起做超前拔尖學習和訓練，就能培養出拔尖創新人才。然而歷史數據表明，這種模式鮮有成功。原因在于，創新人才的成長需要多樣化的環境，而非統一、單維度的訓練。學習的本質是高度可塑且充滿差異的，“一千個讀者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唯有尊重個性化，才能孕育創新。

誤區三：以做題式訓練替代探究式學習。

現行的所謂“天才培養”，如江蘇省錫中教育集團總校長唐江澎所言，往往演變為在會做題的孩子中挑選更會做題的，讓他們做更難、更偏的題，最終以考入名校作為成功的標尺。這是一種慣性思維。真正的創新人才培養，必須讓所有孩子在探索中求知，在做中學、在創中學，而非在機械記憶和刷題中消耗靈性。

誤區四：以拔尖替代創新。

將智力超常、成績優異的學生等同于創新人才。多項長達數十年的追蹤研究顯示，兒時智商超群、成績出眾者，成年后成為對社會有創造性貢獻的拔尖人才的概率并不高。李政道先生也曾提到，絕大多數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并非當年的狀元或第一名。這警示我們：高分不等于高能，智力超常絕不等同于創新人才。

“創新拔尖人才培養”的前沿方向

在探討創新拔尖人才的培養時，我們須將視野投向更廣闊的時空坐標。這條培養路徑應當清晰地通向七個關鍵維度：未來、綜合、貫通、融合、融入、協同與健康。

1.通向“未來”，包括未來學校、未來學習、未來課堂、未來教師等

教育部多個文件高頻提及“未來”二字，對于“創新型學術高中”的建設而言，未來學校一定是學術性學校，未來學習一定是學術性學習，未來課堂一定是學術性課堂，未來教師一定是學術性教師。

2.通向“綜合”

教育綜合改革、教師教育綜合改革已經啟動，真正的綜合改革，核心在于“銜接”“融通”“貫通”，不同學段的銜接、不同類型教育的貫通，才是真正的綜合改革。

3.通向“貫通”

首要的關鍵突破口，是打破學段壁壘，走向基于跨學段的貫通式育人，與此相應，未來教師需要具備跨學段貫通育人的教學能力。

4.通向“融合”

融合式育人包括學科融合、“五育”融合、人師加機師的雙師融合等等。

5.通向“融入”

數智化技術必須深度融入課程、教學、教研、評價的全過程。

6.通向“協同”

當下的協同育人主要包含兩個層面：校家社協同與人機協同。

校家社協同要充分發揮教聯體的作用，學校引領育人目標、育人過程、育人方式、育人評價。

在人機協同的背景下進行創造性學習、創造性研究，融會貫通、創造觀點，而不只是搜集觀點、搬運信息，從知識走向見識、卓識、智識。數智時代，不同的提問方式決定了AI回答的深度，教育要能培養出向AI提出高質量問題的人。

7.通向“健康”

所有關于未來的討論，最終都要回歸到“人”本身。教育部在今年新春第一會上強調“健康第一”，不僅指身體健康，更指心理與精神的健康。當下青少年普遍面臨意義感缺失與目標感模糊的困境。哈佛大學一項歷時25年的研究表明，那些擁有清晰目標并將其寫下來的人，最終成為社會的頂尖人才，其成就遠超他人。

幫助學生找到意義感、目標感，走向健康的人生，這是包括我在內的數智時代的所有教育人，都不能不承擔的教育使命與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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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丨第一教育

編輯丨智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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