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聽到水滴聲。
奇怪,這么好的車,為什么會漏雨。
我的目光疑惑地掃視一圈。
最終定格在江樾的手腕上。
白皙有力的手腕上,纏著一條暗色的領帶,此刻鮮血正順著領帶蜿蜒而下,一滴一滴落在車里。
我震驚地喊出了聲:“哥哥,你受傷了?”
他的表情太過于平靜。
車內也很昏暗。
以至于我一直沒有發現,他臉色蒼白,竟流了這么多血。
“先去醫院吧?
“江樾!去醫院!”
二十八歲的男人,比十八歲的他更加固執難懂。
我不由提高了幾分音量。
江樾這才緩緩掀了掀眼皮。
“先回家。”
我脫口而出:“我不要回江家。”
他愣了一瞬,很快開口:“回我的私宅,苡苡,你別害怕。”
也許我死的太久了,曾經的隔閡與厭惡都已經淡去。
他竟罕見地喊我的名字,似乎在安撫我。
我想到什么,問江樾:“哥哥,你現在結婚了嗎?
“嫂子是……顧聽雪?”
他的臉色陡然沉了下來。
我立刻噤聲。
想必是江母不同意顧聽雪,他終究未能如愿。
我不再說話。
江樾帶我回到他的私宅。
遠離市中心,很偏僻的一棟舊樓。
甚至連電梯也沒有。
房子在頂樓,我氣喘吁吁地爬上去,發現居然連指紋鎖都沒有。
我站在昏暗的樓道里,很是不解。
遲疑了幾秒,還是忍不住問:“哥哥,你破產了嗎?”
他掏出鑰匙,突然笑了笑:“沒有。”
四
房門打開。
里面的陳設很普通。
地板上有滴落的血跡,一直蜿蜒到浴室。
我走進浴室,看見浴缸的水已經被鮮血染紅,地面上還有一只染血的刀片。
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江樾不是受傷了。
他是在,自殺。
我腦海中不禁浮現起我打電話時,江樾沉滯的呼吸聲。
那時候的江樾,閉著眼睛躺在浴缸里。
刀片堪堪割破手上的皮膚時,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他淡淡地瞟了一眼,竟一時忘記了呼吸。
來電顯示。
江苡。
死去十年的江苡。
他這部手機上唯一保存的號碼。
刀片滑落,他遲疑地按下接聽鍵。
聽見了熟悉的,帶著幾分怯弱的聲音:“哥哥。”
……
我閉了閉眼。
有點想不通。
二十八歲的江樾,江家唯一的繼承人,天之驕子,為什么會選擇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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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苡苡,你晚上睡我的房間。”
與江樾的聲音一同響起的,是次臥落鎖的聲音。
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轉身,一言不發地盯著江樾。
“你剛才在自殺?
“為什么?”
我盡量平靜,但是聲音依然控制不住地顫抖。
江樾已經去處理過傷口。
手腕上涂了止血藥,換上了白色的紗布繃帶。
他語氣軟了軟:“嚇到你了嗎?”
這是嚇到我的問題嗎?
我仍是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差點忘了,你還是個十八歲的小女孩。”
他自嘲地揚了揚唇角,“江苡,沒事的。
“沒有劃傷動脈,只是血跡看著嚇人而已,我現在就去把浴室打掃一下。
“你先回房間睡覺。”
他推我進房間。
“哥哥,把刀片丟掉。”
我幾乎是在求他。
他笑著摸了摸我的頭,手指纏綣地在我發絲停留了片刻。
“好。”
房間門被關上。
這是我第二次進江樾的房間。
第一次,是為了完成江母讓我生下孩子的任務。
那時我恬不知恥地買了薄薄的睡衣,趁他在洗澡時溜了進去。
江樾裹著浴巾,濕著頭發從浴室出來。
看見躺在他床上的我。
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后來他讓傭人將我碰過的東西全部扔了出去,就連地板都擦了好幾遍。
我沒敢睡江樾的床。
將書包墊在地板上,然后坐在書包上,拿出手機開始搜索和江樾有關的新聞。
【江樾創辦的公司吞并江氏集團業務,江氏集團進入破產清算】
第一條新聞就讓我愣住了。
哥哥不僅沒有繼承江氏集團,反而搞垮了江氏?
【科技新貴江樾至今未婚,只因舊情難忘】
我點開,配圖居然是江樾在我的墓碑前祭拜的照片。
我寧愿相信他是想炸我的墳。
也不可能是什么舊情難忘。
【江樾被爆私生活混亂,私生女已上貴族小學】
照片拍到了小女孩的正臉。
我不由頓住。
這個小孩,一點也不像江樾。
肯定是假新聞!
……
我的手指滑看著屏幕。
江樾突然走了進來。
我立刻局促地站起來,解釋道:“哥哥,我沒有碰你的東西。
“地板也沒有弄臟。”
他眼神暗了暗,遞過來一套男士睡衣:
“苡苡,先睡覺。”
五
我忐忑地看向江樾:
“我還是睡次臥吧。”
他一口回絕:“次臥沒有住過人,不方便。”
“沒關系的,我可以打掃一下。”
江樾態度很堅決。
“……不行。”
十八歲的江樾我不敢惹,二十八歲的他我更不敢惹。
最讓我詫異的是,他居然愿意讓我睡他的床,而他則在床邊打了個地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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