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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和妹妹來看你來了,我們會照顧好爺爺奶奶,放心吧。”清明的風(fēng)裹著山野的涼意,11歲的小旭領(lǐng)著9歲的妹妹月月,蹲在山坡上的土墳前。墳頭的雜草長了半尺高,小旭低著頭,一把一把仔細(xì)拔干凈,妹妹攥著剛摘的幾朵小野花,輕輕放在碑前,小聲跟著喊了句爸爸。他們都知道,這只是座衣冠冢,爸爸的身體永遠(yuǎn)留在了異國的煤礦里。這里是兩個孩子唯一能對著爸爸說心里話的地方,每一次來,都要把攢了好久的話,慢慢說給土墳里的爸爸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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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旭的爺爺今年72歲,是個苦命的人。早年他接連迎來三個孩子,卻都沒來得及長大,就因為疾病先后夭折,一次次錐心的打擊,幾乎把這個莊稼漢徹底壓垮。直到小旭的爸爸平安出生,老兩口才算重新?lián)旎亓嘶钕氯サ呐晤^,小心翼翼把孩子拉扯大。
看著兒子成家立業(yè),2015年有了孫子小旭,第二年又添了孫女月月,一兒一女湊成個“好”字,鄰里都羨慕他有福氣,老人總笑著說,這輩子的苦,總算是熬出頭了,日子終于有了亮堂的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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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個安穩(wěn)的日子,沒能持續(xù)多久。那時候兩個孩子剛出生,家里處處要花錢,單靠幾畝薄地的收入,根本撐不起一家人的開銷。為了讓老婆孩子、老人能過得好一點,2016年,小旭的爸爸咬咬牙,決定跟著同鄉(xiāng)遠(yuǎn)赴國外的煤礦打工。
爺爺心里滿是擔(dān)憂,整夜睡不著覺,卻也知道兒子是為了這個家,只能千叮萬囑送他出了門。誰也沒想到,兒子出去才三個月,就傳來了礦難的噩耗,27歲的年輕生命,永遠(yuǎn)留在了異國他鄉(xiāng),最后只能在家鄉(xiāng)的山坡上,立起了這座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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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孫女月月才剛滿4個月,連爸爸的樣子都沒記清。家里的頂梁柱塌了,老兩口一夜之間白了頭,整日以淚洗面。可更讓人心寒的是,兒子走了還不到一個月,兒媳就丟下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收拾東西離開了這個家,之后再也沒有回來過,也沒給孩子寄過一分錢的撫養(yǎng)費。看著兩個連路都不會走的孫輩,爺爺抹干了眼淚,對著老伴說:“娃沒了爸媽,不能再沒了家,咱老兩口拼了命,也要把他倆拉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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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一家人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老兩口守著山上的幾畝薄地,春種秋收,但凡能換錢的莊稼,都舍不得自己吃,全拉到鎮(zhèn)上賣了換錢。爺爺年紀(jì)大了,干不了重活,就趁著農(nóng)閑去鎮(zhèn)上打零工,幫人看倉庫、搬東西,掙點零碎錢貼補(bǔ)家用。
兩個孩子也格外懂事,小旭從剛上小學(xué)就學(xué)著幫家里干活,放學(xué)回來先幫奶奶喂豬、燒火,妹妹也跟著收拾屋子,從來沒跟爺爺奶奶要過零食玩具,穿的衣服大多是鄰里親戚家孩子穿剩的,就連上學(xué)的文具,都要省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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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咬著牙熬到孩子長大,日子就能慢慢好起來,可命運又給了這個家重重一擊。2024年,爺爺總覺得胸口疼、喘不上氣,去醫(yī)院檢查,被確診為肺癌。拿到診斷書的那一刻,老人第一反應(yīng)不是怕,是舍不得花錢治病,他一心想把手里僅有的積蓄,全留給兩個孩子上學(xué)用,死活不肯去醫(yī)院住院。
小旭和妹妹聽見爺爺奶奶的對話,哭著抱著爺爺說,他們可以不讀書,也要留錢給爺爺治病,被爺爺紅著眼狠狠訓(xùn)斥了一頓,逼著他倆必須好好讀書,說這才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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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病情越拖越重,實在撐不住了,老兩口才挨家挨戶找親戚借錢,湊夠了手術(shù)費,給爺爺摘除了一片肺葉。出院后,爺爺?shù)纳眢w大不如前,連下地走路都要喘半天,只能靠著常年吃藥維持病情,每月的藥費,對這個家來說又是一筆沉重的開銷。
如今兩個孩子慢慢長大,上學(xué)的花銷越來越多,就算有相關(guān)部門的補(bǔ)貼,也只是杯水車薪。72歲的爺爺,看著身邊懂事的孫輩,心里又暖又疼,這輩子他什么都不怕,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兩個和他相依為命的孩子。原創(chuàng)作品,嚴(yán)禁任何形式轉(zhuǎn)載,侵權(quán)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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