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慕“海藻”折射了什么心態

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浙江宣傳）

“請給我接通市委宋秘書，我是海膽”。近年來，電視劇《蝸居》的臺詞和片段不斷被網友二創，在網上熱度不減，點贊量動輒上萬、數十萬，網友們在評論區里討論得熱火朝天。

《蝸居》改編自同名小說，圍繞到江州闖蕩的兩姐妹郭海萍、郭海藻的命運軌跡展開。劇中的妹妹海藻，在工作中認識了市委秘書宋思明，在借錢幫助姐姐買房等各種因素推動下，一步步淪陷，后來離開了男友小貝，成為宋思明的情人。

《蝸居》于2009年首播，距今已近20年，但其中關于買房、貪污腐敗的內容以及海藻和宋思明、小貝之間的感情糾葛，仍然是許多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電視劇《蝸居》中李念飾演的海藻 圖源：“浙江衛視”微信公眾號

一

與一些影視作品中令人憎惡的“小三”形象不同，海藻如同小白花般人畜無害的樣子讓一部分觀眾在對其進行道德批判之余，也產生了同情憐惜之情。社交平臺上曾有一項在宋思明和小貝之間選擇誰的投票，讓人大跌眼鏡的結果是宋思明的投票大約是小貝的兩倍。其中不乏羨慕海藻的聲音。

有的羨慕海藻遇到問題時總有人能托底。認識宋思明之后，海藻生活中的不少難題都能迎刃而解，姐姐的房款、工作的麻煩、生活的難題，只要宋思明出手，就能輕易擺平。甚至在姐夫面臨牢獄之災的危機時，宋思明也主動幫忙解決。相比小貝拒絕借錢給姐姐買房的“冷酷無情”，以及遇到難題時的“有心無力”，宋思明一句“只要是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什么大問題”道盡了他的資源與底氣，讓海藻得以從現實的困境中暫時解脫出來。

有的羨慕海藻不需要努力就實現了“生活躍升”。劇中有一個情節讓人印象深刻，宋思明帶海藻出去吃飯，不看菜單，也不問她想吃什么，直接點了山藥羹、烤紅薯、蜜汁蓮藕和蘆筍。等到上菜后，海藻邊吃邊聽宋思明介紹，才知道這是用野山雞和鮑魚的高湯等食材做的山藥羹、澆著奶油蓋著魚子醬的烤紅薯和塞著鱈魚做瓤的蘆筍。潘多拉的魔盒就這樣打開了。從和姐姐換衣服穿到買衣服不用看價格，從喜歡大眾化平價家具品牌到用上進口高檔家具，從時時處處看老板臉色到不用工作就可以拿高薪……當涉世未深的海藻接觸到這些轉變之后，便很難再回頭。

還有的羨慕海藻擁有“拿得出手”的愛情。宋思明對海藻百依百順，將她呵護成小公主一般，還表現出了一種深情卻不多情的“專一”。其情緒穩定，會說甜言蜜語，還帶有一些令人難以捉摸的神秘感，更讓感情經歷并不多的海藻無力招架。書中有這么一段話，“宋思明變幻莫測，真的像海水那樣時而平靜祥和，時而波瀾壯闊。”這讓海藻感覺心總懸在半空中，有點擔心又有點期待。

電視劇《蝸居》劇照 圖源：“杭州日報”微信公眾號

二

社交平臺上，網友們圍繞《蝸居》的二創和討論不計其數。比如“模仿海藻摘耳環”，或者在短視頻評論區放話“海藻的本領我已經學會了”。“抖機靈”也好，模仿也罷，大部分網友并非真正想成為海藻。“羨慕”海藻的聲音背后，也不是一句“三觀不正”的評價可以完全概括的。

《蝸居》的熱度不減，或許是因為有的網友代入了自己的現實處境。面對高昂的房價和激烈的內卷式競爭，許多年輕人常常感到疲憊又無力，難免會有渴望被托舉的心境。劇中的海藻也面臨著普通人的無奈，這擊中了不少網友的內心。還有許多網友參與《蝸居》的討論是為了警醒自己。在微信讀書平臺上，熱度較高的書評中，有不少是對海藻的批判和對自己的提醒：世界上沒有所謂的捷徑，選擇即時享樂，必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共情海藻、羨慕海藻，更多是一種玩笑和調侃，就如同有人說想要“躺平”，實際上卻還在默默奮斗、悄悄提升自己；有人說決定“擺爛”，可遇到難題還是會咬牙扛過去；有人說羨慕那種隨心所欲、不負責任的心態，卻還是會堅守底線、扛起責任。大部分網友不過是借著一句羨慕，來舒緩生活和工作中的壓力和疲憊。嘴上說著羨慕，心里卻比誰都清楚，守住底線、踏實努力、認真生活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容忽視的是，當社交平臺上羨慕海藻的聲音越來越多，不管發聲者的初衷是什么，客觀上仍然容易形成誤導，尤其是對未成年人和涉世未深的年輕人。還要看到，這些羨慕的聲音中，也有一部分是借著玩笑說出了真心話。在職場競爭、家庭負擔、生育壓力等因素共同作用下，有的人會不自覺地向往“有人托底”的人生，卻混淆了依附與愛情，忽視了這種關系背后話語權、人身自由與人格獨立的喪失。

海藻的故事不是一個值得同情的愛情故事，而是一個關于腐敗、欲望與出軌的悲劇。不管劇中的宋思明如何表現出“無所不能”的魅力，其實不過是一個利用手中權力牟取私利、令人唾棄的蛀蟲。不管網友如何理解二人之間的感情，也改變不了背叛、包養和依附的本質。

圖源：視覺中國

三

在傳統觀念影響下，有的人會將自身命運與婚戀捆綁在一起，比如渴望通過一段關系來改變人生，但往往到最后才發現，所有的“捷徑”最終指向的都是一條沒有未來的路，依附他人始終不如依靠自己。人生的路上會有很多岔口，走錯路在所難免，而有的錯誤則無法挽回。海藻的故事，給涉世未深的年輕人許多警示。

世界上很多事情只是被包裝成了愛情的樣子。掌握資源的人用金錢、閱歷和花言巧語包裝出來的表象確實具有迷惑性，容易讓人以為遇到了真愛。但這樣的愛情往往是泡影，更可能是毒藥。婚外情中所有的“無可奈何”“相見恨晚”，不過是考量現實得失之后的高收益、低成本選擇。那些看起來愛得死去活來的癡男怨女，在事情敗露后，往往將責任推得干干凈凈。追求愛情、渴望被呵護本身并沒有錯，但愛情應當建立在平等、獨立的基礎上，這份愛應該包含著尊重、責任，應當是光明正大的。正如宋太太跟海藻所說：“希望你活到我這把年紀的時候，也擁有和我一樣多的東西，而不是像個老鼠一樣過街的時候得小心翼翼。希望你以后的丈夫在知道你這段不堪的歷史之后，依舊把你當寶貝。你好自為之。”

命運給予的眷顧早已在隱秘之處標記好了價碼。海藻的結局是失去孩子、摘除子宮，讓人唏噓，但當她享受到權力和依附所帶來的好處，成為宋思明的情人時，其實就是在推自己入局，從而完成一場交易。也許我們也會遇到一些從天而降的“禮物”，似乎只要稍稍突破一點規則，放下一些底線，就能享受這份“饋贈”。殊不知，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能讓人少奮斗幾十年的捷徑，而越是突破底線，底線就越低；越是挑戰規則，膽子就會越大，直到有一天，遭到命運的反噬，付出更大代價。

越是艱難時刻，選擇越要慎重。海藻的墮落緣起于姐姐買房缺了6萬元，她希望自己能在經濟上幫到姐姐。每個人的人生都會面臨許多的選擇機會。當一帆風順或者人生如常時，往往會權衡再三作出更理性的決定，可是在一籌莫展的處境中，就很容易被一點點甜頭誘惑，走上不歸路。在現實中，有的人為了蠅頭小利出賣自己，有的人在囊中羞澀時遭遇網貸詐騙，有的人在脆弱時因為別人一個溫暖的眼神而淪陷。也許當下真的很艱難，但錯誤的決定只會讓后續的人生難上加難，正視問題并通過正當途徑解決問題才能真正成長。就像海藻前半段的爽劇劇情，放在真實人生、長期視角里，是完全不值得的，甚至可以說是毀滅的開端。

真正的安穩，永遠來自自我的奮斗，而非他人的施舍。

本文播音：王維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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