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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流動,墨色生香。在畫家、暢銷書作家劉墉筆下,詩與畫從未分離。4月10日至6月8日,中國國家博物館北10展廳,一場跨越六十年的藝術巡禮——“歲月如詩入畫夢——劉墉藝術作品展”徐徐展開。展覽展出了劉墉先生六十年藝術生涯中的89件(組)繪畫作品,從少年習作到古稀新意,從傳統山水到現代水墨,這是他用一甲子的時光,以“筆墨寫作”的方式,慢慢寫就的一首視覺長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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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墉,本名劉鏞,號夢然,這個名字對于華語世界的讀者而言并不陌生。作為暢銷書作家,他的小說、散文、藝術理論著作被譯為英語、韓語、越南語、泰語、捷克語等多種語言,文章曾收錄于兩岸中小學教科書。然而,很多人或許不知道,繪畫才是他藝術生命的原點。劉墉早年便潛心鉆研中華傳統繪畫,練就了扎實的傳統藝術功底,之后又汲取西方繪畫的造型邏輯與創作理念,試圖在東西方美學的交匯處尋找屬于自己的語言。早在20世紀70年代初,他便開始探索“噴染褶皺皴擦法”,將現代噴墨技巧與傳統國畫技法相結合,形成了別具一格的美學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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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墉向中國國家博物館捐贈的作品
2025年,劉墉向中國國家博物館無償捐贈了6件重要作品,其中包括傳統國畫《云山松瀑圖》《絕壑風生圖》,以及采用“噴染褶皺皴擦法”創作的《晨曦》《水月》《書卷》《江山》。這四幅大尺幅作品在此次展覽中占據著特殊的位置,它們既是藝術家個人探索的結晶,也是海外華人藝術家在跨文化語境下傳承與創新的生動注腳。
“這次展覽籌備了很多年,展出的作品都是最觸動我內心的畫作。觀眾看到的不只是作品表面的美,更是背后我所表現的情懷。比如我畫《檐前聽雨雨霖鈴》,心里想的是宋代蔣捷的‘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云低、斷雁叫西風’。我在繪畫中一方面寫形,一方面要表達我的意。”劉墉先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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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墉先生向現場觀眾介紹自己的作品(李揚/攝)
展覽從序廳的“時光長廊——劉墉的藝文人生”開始。以作品為年表,這條長廊按時間勾勒出藝術家的生命軌跡:1949至1967年的“萌芽與成長”,是少年歲月的記憶碎片;1968至1977年的“求學與精進”,記錄青年時期的深耕跋涉;1978至1989年的“深造與著述”,映照太平洋彼岸的積淀;1990至2012年的“踐行與播撒”,是公益路上的長情堅守;2013年至今的“傳承與弘揚”,則見證藝術生命的延續。
步入繪畫展區,在“墨境山河?心游萬千”單元,這里陳列著《客舟風雨伴炊煙》《檐前聽雨雨霖鈴》《鵲華秋色圖》《秋林幽居》《斷橋殘雪》等作品。兩種面貌并存:一面是扎實的傳統筆墨,古意盎然,詩境暗藏,“師古而不泥古”;另一面是極重實景寫生的熱忱,秋林寒草、群山飛瀑、煙嵐云岲,都被畫筆一一拾起。更讓人眼前一亮的,是他以“噴染褶皺皴擦法”闖出的現代水墨——與傳統山水并置,古典與現代、寫實與虛幻,在同一面墻上輕聲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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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前聽雨雨霖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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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林幽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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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橋殘雪
在“觀物精微?體物有情”單元,視線從山河收回,落向花鳥。《更隨甄宓夢鴛鴦》《月之華》《月夜瓊花》《國香春融》……劉墉的花鳥,起筆于科學的觀察——敏銳、細致,于分毫間洞悉物理。一花一蕊,一爪一喙,呼吸張弛,輕靈含情。但不止于逼真。他“移情入物”,拋卻形似羈絆,讓“我”融進物里,終至物我兩忘。于是,花鳥不再是花鳥,而是情感寄居的殼,是生命與宇宙的輕微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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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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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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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香春融
在“人間波瀾?筆觸不驚”單元,這或許是整個展覽最柔軟的部分。《龍山寺慶元宵》《春江花月夜》《樓觀滄海日,門對浙江潮》……憑借深厚的文學底子,劉墉總在筆墨間藏進詩的意境、散文的肌理、小說的況味。他畫童年院子、喧囂市井、清寂巷弄,畫朦朧月色、迷離燈火、暮靄炊煙。每一處細節都流淌著記憶的體溫,是人情冷暖,也是世間百態。秉持“可以觀、可以游、可以居”的理念,于他而言,繪畫是定格景致的空間藝術,是承載歲月的時間藝術,更是安放情懷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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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山寺慶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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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花月夜
中國國家博物館副研究館員、策展人黃小嬌表示,此次展覽有幾個亮點值得特別關注。首先劉墉先生兼具作家與藝術家的雙重身份,其創作始終游走于筆墨韻律與文字意趣之間,在他筆下,水墨的視覺張力與文學的深沉意趣彼此交融,從畫作陳列到文字注解,再到場景營造,處處透著“可觀、可游、可品”的韻味。更難得的是,展覽以跨越六十年的創作歷程,勾勒出從16歲到76歲的完整藝術脈絡——山水、現代水墨、花鳥、寫生,題材之廣、跨度之大,不少作品還是首次面世。而在展陳邏輯上,策展團隊沒有拘泥于題材分區,而是圍繞“月夜詩心”這一核心意象,把月亮、夜色、詩意與幾何造型編織在一起。
“作為中華傳統文化的重要載體,中國畫已在全球藝術體系中確立起關鍵的美學坐標。海外華人藝術家群體以其獨特的身份視角,成為中華文化走向世界、開展跨文化對話與藝術融合的重要紐帶。在這一群體中,劉墉先生以貫通中西的藝術素養與鮮活的創作筆觸,在繪畫領域深耕數十載。其作品兼具東方筆墨意蘊與西方造型張力,不僅是個人藝術探索的結晶,更是海外華人藝術家賡續中華文脈、融匯多元藝術理念的生動注腳。”中國國家博物館在展覽前言中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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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墉先生為觀眾講解自己的作品(李揚/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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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墨寄文心,丹青繪詩意。”在這場跨越六十年的藝術巡禮中,我們看到的不僅是一位畫家的成長,更是一種文化在流動中傳承、在融合中創新的可能性。當詩與畫相遇,當東方與西方握手,當記憶與想象交融,藝術便成為了那個能夠安放我們漂泊心靈的、如夢一般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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