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紅樓夢最有意思的一回是第三十六回。
“繡鴛鴦夢兆絳蕓軒,識分定情悟梨香院”,回目通過對比的方式,已清楚的表明了薛寶釵、襲人和賈寶玉三人不同的心情,頗有點同床異夢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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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中,王夫人暗中定了襲人為寶玉的侍妾,并從自己的分例中拿出二兩銀子一吊錢來給襲人,讓襲人提前享受到姨娘的待遇。
王夫人想了半日,向鳳姐兒道:“明兒挑一個好丫頭送去老太太使,補襲人,把襲人的一分裁了。把我每月的月例二十兩銀子里,拿出二兩銀子一吊錢來給襲人。以后凡事有趙姨娘周姨娘的,也有襲人的,只是襲人的這一分都從我的分例上勻出來,不必動官中的就是了。”
王夫人的安排,不僅在場的鳳姐和薛姨娘知曉,就連寶釵、湘云和黛玉也知曉了。
午后,湘云和黛玉相約著去給襲人道喜,哪知寶釵更早一步進了寶玉的房間找襲人去了。
襲人知道后自然歡喜,特別是鳳姐也打發人來告訴她這話,又叫她與王夫人叩頭,且不必去見賈母。襲人的心就像吃了秤砣一般穩了。
晚上還在寶玉面前嘚瑟說,“你倒別這么說。從此以后我是太太的人了,我要走連你也不必告訴,只回了太太就走。”
說回中午,襲人知道自己定給了寶玉,爭榮夸耀之心得到了滿足,那份得意無須細說,認定自己穩坐姨娘寶座了。
卻說此時還有一人同樣沉醉在美夢中,不用懷疑,就是寶姐姐。
她第一個進去找襲人,卻不急著告知襲人此事,反而拿出一副寶二奶奶的模樣在和襲人嘮嗑。
兩人當著寶玉的面,有聲有色的討論著寶玉的肚兜,待到襲人暫時離開,寶釵更是接過襲人手中的針線活,“見那活計實在可愛,不由的拿起針來,替她代刺。”
寶玉一件肚兜,襲人寶釵輪流在刺繡,肚兜有知是不是都得道一聲三生有幸?
襲人是寶玉的貼身丫頭,她給寶玉做肚兜正常,但寶釵一個未婚的大姑娘也給寶玉繡肚兜,繡的還是鴛鴦,這真的合適嗎?
大家閨秀的禮節呢?珍重芳姿晝掩門的規矩呢?見到寶玉的那一刻,統統都化為烏有了。
如果襲人是寶玉的妾,那在寶釵心中,自己就是寶玉的妻,至少她是這么自詡的吧。否則,她坐在熟睡的寶玉床邊,一針一線去做他的貼身肚兜該做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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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的是,寶玉夢中都在喊罵:“和尚道士的話如何信得?什么是金玉姻緣,我偏說是木石姻緣!”
更可笑的是,就在這一回,寶玉在梨香院見到了此前畫薔的齡官,明白了各人自有各人的緣分。
齡官一個唱戲的女孩子,居然對鳳凰蛋似的寶玉愛理不理,卻將一片芳心系在賈薔身上。
賈薔忙道:“昨兒晚上我問了大夫,他說不相干。他說吃兩劑藥,后兒再瞧。誰知今兒又吐了。這會子請他去。”說著,便要請去。齡官又叫“站住,這會子大毒日頭地下,你賭氣子去請了來我也不瞧。”賈薔聽如此說,只得又站住。
正是齡官賈薔相互糾纏又相互關心的一幕,讓寶玉頓悟了。
寶玉見了這般景況,不覺癡了,這才領會了劃“薔”深意。自己站不住,也抽身走了。
頭一天晚上,寶玉還曾對襲人說:
“我此時若果有造化,該死于此時的,趁你們在,我就死了,再能夠你們哭我的眼淚流成大河,把我的尸首漂起來,送到那鴉雀不到的幽僻之處,隨風化了,自此再不要托生為人,就是我死的得時了。”
在寶玉的心中,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得到這府里所有女子的眼淚,若這樣他死了也算死得其所。
可是看到齡官之事后,他才真正明白,這世上的眼淚,并不能都歸于他,有些人有些淚是為別人而流的。
“從此后只是各人各得眼淚罷了。寶玉自此深悟人生情緣,各有分定”。
此時寶玉已然明白情緣各有分定。再結合第三十二回,他跟黛玉訴肺腑之言,讓黛玉放心之話,那他心中認定的人唯有黛玉。
他既已認定此生唯一,薛寶釵和襲人卻還在做著妻妾的美夢,豈不好笑?
每每看到這一回,總覺得作者有故意惡搞之意,你們有沒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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