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花問⑤丨鸚鵡型郁金香，長啥樣？

這幾天，郁金香成了春花 “頂流”。站在國家植物園觀景平臺眺望，郁金香花田像打翻了調色盤。粉柔、艷紅、亮黃、凈白……帶著夢幻般的優雅和絢麗，一個個“高腳杯”在風里輕輕搖曳，織成流動的錦緞。陽光穿過云層投下光影，花田忽明忽暗。光照處鮮艷欲滴，極具視覺沖擊力。

“荷蘭國花”的老家在哪里？除了“高腳杯”，郁金香還有哪些花型？新京報專訪了國家植物園高級工程師袁媛，聊聊郁金香的身世、品種和“冷知識”。

4月11日，中山公園，郁金香已全面進入盛花期。新京報記者 薛珺 攝

中國新疆也有郁金香原生種

眾所周知，郁金香是荷蘭的國花。不過嚴格來說，郁金香屬的原生分布在天山山脈、帕米爾高原、中國新疆及周邊地區。“郁金香屬全世界約有150個種，中國就有十余個，比如天山郁金香、伊犁郁金香、新疆郁金香等。”袁媛說。

它們主要分布在新疆，由于環境較為干旱，這些郁金香和荷蘭的栽培品種很不一樣：它們植株比較低矮、葉片細長、花朵也比較小，觀賞性遠不如花大色艷的園藝品種。所以難把它們作為觀賞花卉來推廣。

但是，大家現在在公園里看到的那些花大色艷、高腳杯狀的郁金香栽培品種，它們的“祖先”則來自中亞和西亞一帶。大約在10世紀到15世紀，奧斯曼帝國（今土耳其）將野生種郁金香馴化，用于宮廷觀賞，16世紀傳入歐洲。

17世紀，郁金香開始在荷蘭商業化培育，引發了一場全民投機熱潮。大家都覺得這是“皇室之花”，爭相購買，價格被越炒越高。據說當時一枝稀有的郁金香球根可以賣到阿姆斯特丹一棟別墅的價錢。直到1637年泡沫破裂，很多人傾家蕩產。這段歷史就是著名的“郁金香泡沫”。到了18、19世紀，歐洲的園藝學家才開始系統地進行雜交育種，逐漸形成了我們今天看到的豐富品種。

所以說，郁金香的“根”在中亞等地，但讓它“飛入尋常百姓家”的是歐洲。近年來，中國的科研人員也在努力培育自己的郁金香品種。比如，遼寧省農科院就培育出了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郁金香品種，比如“紫玉”等。

除了高腳杯，郁金香還有哪些花型？

在大眾印象中，郁金香都是“高腳杯”狀，它們還有其他花型嗎？

袁媛說，郁金香按照花期和花型，分為四大類、15個花型。四大類包括早花類、中花類、晚花類和原種及其他類。植物園的早花類郁金香4月初已經綻放，而晚花類品種還未開放。從早花到晚花，花期可持續一個月。

大眾最熟悉的高腳杯狀郁金香，主要來自早花單瓣型和晚花單瓣型。但經過長期的芽變、雜交和自然突變，郁金香演化出了許多奇特的“花型”：比如重瓣型郁金香的花瓣有多層，開起來像一朵小牡丹；飾邊型郁金香花瓣邊緣有細密的流蘇狀凸起，像蕾絲花邊；鸚鵡型郁金香花瓣扭曲、翻轉，邊緣有波紋或裂片，像鸚鵡的羽毛；百合型花瓣尖端較尖，向后翻卷，姿態像百合花。

[杰伊鸚鵡]郁金香。國家植物園供圖

國家植物園今年展示了92個品種、20余萬株郁金香，涵蓋了10個花型，可以說是相當豐富了。值得一提的是，多款郁金香新優品種首次集中亮相，比如鸚鵡型[杰伊鸚鵡]郁金香、百合型[拉拉隊]郁金香、飾邊型[夏威夷]郁金香、凱旋型[小提琴]郁金香以及重瓣型[錦標賽]郁金香等首次登場。同時推出原生品種[丁香奇跡]巖生郁金香、[京卡]淑女郁金香，以及俱樂部系列多花郁金香等特色品種。

[小提琴]郁金香。國家植物園供圖

郁金香需要每年重新種嗎？

每年深秋初冬，總有游客看到園藝工人好像在栽植大蒜，其實栽植的是郁金香種球。郁金香需要每年重新種嗎？

[拉拉隊]郁金香。國家植物園供圖

袁媛說，郁金香是多年生球根花卉，理論上可以連續開花好幾年。但園藝品種存在退化問題，如果原地不挖球，第二、三年花量會減少，之后可能就不開花了。

所以，在國家植物園核心展區，每年11月重新栽植新球，保證第二年春天開花整齊、圖案完美。而挖出來的“老球”也不會浪費，園藝人員會把它們處理、儲存后，種到綴花草坪或花境中，讓它們自然生長，也能開個三四年。這樣既節約了成本，也物盡其用。

為什么郁金香大多沒有香味？

“大約95%的郁金香品種都沒有香味。”袁媛說，這是進化策略的選擇：郁金香的原產地在中亞，那里的主要傳粉昆蟲對色彩更敏感，而不是氣味。所以郁金香把能量都用在了“花大色艷”上，香氣合成的通路表達減弱。育種家在選育新品種時，也優先考慮花色、花型和株高，香味就成了“次要選項”。

帶香味的郁金香需要通過香花郁金香和觀賞品種反復雜交，才能保留香氣，比如[香奈兒]郁金香。

郁金香有“稀有花色”嗎？

牡丹中的綠牡丹、黑牡丹很稀有，郁金香色彩豐富，也有“稀有花色”一說嗎？

袁媛說，郁金香的顏色相當豐富，包括白色、紅色、橙色、粉色、紫色、黃色，還有漸變色、復色等。不過，郁金香沒有藍色品種，因為它合成“飛燕草素”的關鍵酶通路弱。

[夏威夷]郁金香。國家植物園供圖

至于黑色郁金香，其實植物界也沒有真正純黑色的花。所謂的“黑色郁金香”，其實是深紫色到近乎黑色的品種。當年荷蘭郁金香狂熱時期，一株“黑色郁金香”被炒到天價，就是因為極其罕見。今年國家植物園就有幾個紫到接近“黑色”的品種，比如[大峽谷]郁金香，游客可以通過植物科普牌找到它們。

新京報記者 張璐

編輯 張樹婧 校對 賈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