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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孔寧,編輯:相青
最近,GitHub平臺上爆發(fā)了一場堪稱荒誕的“開源狂歡”。
「張雪峰.skill」項目上線,憑借張雪峰的5本著作、15篇媒體采訪、30余條語錄,將其認知體系和話術風格提煉為一套可運行的AI分身,被網友戲稱為“賽博永生”。
與此同時,「同事.skill」也橫空出世,通過抓取離職員工的飛書記錄和釘釘文檔,訓練出一個能“續(xù)崗”的職場數字人,5天內狂攬6.6k顆星,衍生出「老板.skill」「導師.skill」「前任.skill」等超過85萬個變體。
網友們一邊玩梗一邊傳播:“我的skill已上傳。”
這場看似荒誕的開源行為的背后,實際上是數字永生,正從一個邊緣的科幻概念快速地走進普通人生活。爭議也隨之而來,人能否被商業(yè)化復刻?法律、倫理和技術的邊界又到底在哪里?但我們今天更想聊聊,為什么「張雪峰.skill」們能爆火,以及它會是下一代AI應用的標準形態(tài)嗎?
一、為什么「張雪峰.skill」們能火?
在過去一年多里,幾乎所有深度使用過通用大模型的人,都會經歷一段相似的心路歷程:從驚艷,到平淡,再到乏味。
當你問它“新聞學到底好不好就業(yè)”時,一個標準的通用大模型通常會給出如下回復:
“新聞學是一個具有深厚社會價值的專業(yè),它培養(yǎng)了學生的采寫能力、批判性思維。然而,隨著傳統(tǒng)媒體的轉型,就業(yè)市場確實面臨挑戰(zhàn)。一方面,新媒體、企業(yè)公關等領域依然需要內容人才;另一方面,傳統(tǒng)紙媒崗位縮減。建議您根據個人的興趣、家庭經濟狀況以及長遠的職業(yè)規(guī)劃來綜合考量……”
這段話錯了嗎?毫無破綻,絕對正確。 但這段話有用嗎?沒有,而且還純屬廢話。
通用大模型的回答,本質上是一種基于統(tǒng)計概率的“正確的平庸”。為了追求廣泛的適用性,它們被訓練成了絕對中立的復讀機,同時閹割掉了所有的情緒、立場和棱角,只會給你列出一堆SWOT分析,卻永遠不敢替你做決定。
而真實世界中的決策,充滿了利益權衡、信息不對稱和資源博弈。
這恰恰是通用大模型的致命短板,也是「張雪峰.skill」們生長的土壤。
技術層面,實現門檻并不高。其底層依托的是2025年10月Anthropic發(fā)布的Claude Skills架構,是一種將領域知識封裝為可動態(tài)加載的“能力模塊”。
2026年初OpenClaw走紅后,Skills需求暴漲,微軟、OpenAI等巨頭紛紛跟進。具體實現極其簡單:抓取聊天記錄、文檔、郵件等數據,通過結構化提示詞讓AI模擬一個人的工作習慣和說話方式。
以「張雪峰.skill」為例,項目基于5本著作、15篇以上深度采訪、30多條公開語錄,提煉出5個核心心智模型和8條決策啟發(fā)式,激活后AI會用“東北大哥的語氣、快節(jié)奏段子化的方式”聊教育選擇。
當“張雪峰.skill”面對前面同樣的問題時,它會作出如下回答:
“你家里有礦嗎?有試錯資本嗎?”
“如果沒有,閉著眼睛選工科、選計算機、選能直接學門手藝的專業(yè)。”
“別跟我扯什么新聞理想,吃不上飯的時候理想一文不值。你選新聞學,我就把你打暈。”
雖然外界對張雪峰依然存在極大的爭議,認為他是“焦慮販子”,但一個無法否認的事實是:張雪峰之所以能成為了一種現象級IP,自然不只是靠制造焦慮,他提供了一套“生存主義決策模型”:根據就業(yè)以及考生自身情況來選專業(yè),這對于那些在迷茫中,急需一個明確答案的家長和學生來說,依然具有價值。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他去世后,「張雪峰.skill」會引發(fā)如此大的關注。
當然,目前的“張雪峰.skill”還停留在對話和建議階段,一個理想的“高考志愿Agent”,不僅能罵醒你,還能在了解你的分數和偏好后,自動調取全國高校招生計劃API,為你生成包含沖、穩(wěn)、保策略的志愿表,甚至一鍵模擬填報。
這就是1個張雪峰勝過1個ChatGPT的根本原因:在復雜的現實問題面前,用戶需要的不再只是一個通用AI,而是一個懂行的熟人,或者說一個能給出確定性答案的專家。
二、我們需要100個“張雪峰”嗎?
如果我們把視線從高考志愿填報拉遠,俯瞰整個千行百業(yè),你會發(fā)現“張雪峰.skill”只是一個引子,它可能暗藏著AI時代產品生態(tài)的終極走向:
全能型AI將淪為像水電網一樣的底層基礎設施,而繁榮的將是成千上萬個垂直領域的“專家Agent”。
為什么我們需要100個“張雪峰”?最大的原因在于:人類社會的專業(yè)知識壁壘極高,且容錯率極低。
通用大模型最致命的弱點在于幻覺。這在閑聊中這無傷大雅,但在醫(yī)療、法律、財會等嚴肅、專業(yè)領域,幻覺是致命的。
就像你生病了會去問醫(yī)生,遇到合同糾紛會去找律師,家裝會找設計師。你永遠不會跑去問一個通曉天文地理的哲學家:“我的闌尾炎該怎么割?”
ChatGPT這類通用大模型,就是那個全知全能的哲學家。 它有問必答,但沒有行醫(yī)資格證,也沒有出庭訴訟的實戰(zhàn)經驗。
所以我們可能需要:法律界的“羅翔Agent”: 專門輸入了中國最新的成文法、百萬份公開裁判文書,能用最通俗的語言幫你分析勞動仲裁的勝算率,并一鍵生成律師函。也可能需要財務界的“四大Agent”,通過接入了企業(yè)的ERP系統(tǒng),以頂級審計師的邏輯,實時幫你抓取財報中的稅務漏洞和現金流風險。
垂直Agent的核心優(yōu)勢在于:搜索范圍被嚴格限制在特定知識庫內,幻覺率被大幅壓低。它不需要無所不知,只需要在自己的領域里絕對可靠。
當100個垂直Agent被創(chuàng)造出來后,下一步的爆發(fā)點在于多智能體協同。 未來,假如你創(chuàng)辦一家公司,不再需要招聘一整個團隊。你只需要在AI應用商店里,雇傭一個“馬斯克Agent”做戰(zhàn)略,雇傭一個“張小龍Agent”抓產品細節(jié),雇傭一個“李佳琦Agent”負責直播帶貨的文案……
你的系統(tǒng)就是一個群聊,你提出一個復雜的商業(yè)需求,這100個垂直專家會在群里互相討論、互相糾錯、甚至互相爭吵,最終為你推演出一個執(zhí)行方案。
這才應該是AI重塑生產力的理想形態(tài),將人的專業(yè)智慧模塊化、可復用化、可協同化。
不過,在迎接“100個張雪峰”到來之前,我們仍要直面諸多現實難題:隱私泄露、商業(yè)濫用、職場倫理危機,等等,這也是當下輿論討論最密集的地帶。
技術本無善惡,關鍵在于使用的邊界與規(guī)則。只有當監(jiān)管逐漸落地,行業(yè)告別無序繁榮、進入規(guī)范發(fā)展,“100個張雪峰”才會從一場開源狂歡,真正走進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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