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快要過春節的時候,淄博市敬仲鎮白兔丘村15歲的中學生高洪智,叫來高洪俊、崔慶明兩個小伙伴,趁著寒假跑到淄河邊玩耍。
高洪智在河灘的薄雪下,踢到一個形似小貝殼的物件。
拿在手心往磚上一劃,能留下一道清晰的痕。淄河邊長大的孩子,河里什么玩意兒沒見過?但這東西絕不是河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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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這是先秦時期的“貝幣”,拿來當錢花的。
學生的好奇心,像根線頭拉出了一連串意想不到的后續。高洪智看到不遠處的土崖壁,有一塊顏色特別深的泥斑。
跑過去扒開浮土,一個幾乎要散架的破陶罐半嵌在里頭,罐子里躺著一堆和他手里一模一樣的“小貝殼”。
幾個孩子七手八腳地把陶罐挖了出來,罐子一出土就碎掉,那些“小貝殼”嘩啦啦滾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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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現場(配圖)
高洪智眼尖,又在旁邊的凍土里瞥見青綠色的東西,用樹枝摳,用手扒,把一個銹結成塊的銅環露了出來。
等看清楚,兩個銅環連在一起,中間還有條銅桿連著,這是什么玩意兒?三個腦袋湊在一起也想不明白。
他們越挖越心慌,因為又挖出六節同樣的連體銅環,其中一個大環還套在一截灰白色的的東西上面,看著很像“人骨”,一股涼氣倏地從腳底板躥上天靈蓋。
哪怕是大白天,野地寒風,幾個人的后背卻開始冒冷汗,那個年代的孩子怕“墳地”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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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出來的“銅鐮刀”
怕歸怕,可一種念頭冒了出來:銅啊,這可是能賣錢的銅!
這下膽子便壯了起來,三人挖了一早上,又刨出九件青銅器物。還有把沒鞘的劍,可惜挖的時候太用力,從劍柄那里“咔嚓”一聲斷開了。
另有一件形狀最特別,像把帶鉤的“銅鐮刀”,高洪智覺得又像在連環畫里看到的“方天畫戟”,劃拉了幾下覺得沒意思。
管他呢,一起帶到廢品收購站賣錢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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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人扛著包裹直奔白兔丘廢品收購站,收購員常兆禧接過包袱,沒急著過秤,卻瞇著眼打量他們:“小孩,這些東西哪兒來的?”
孩子們支支吾吾,到底還是把河邊挖寶的事說了,常兆禧聽完也沒多問,把東西倒上秤盤,撥了撥秤砣說:“五塊九毛七。”
5.97元,有毛有分的,對少年們來說是不少錢了!他們狂喜地分掉,高洪智分到2元整。
年集上,他用這錢買了最大盤的紅鞭炮和最長的禮花,那個年過得格外響亮。
至于那些“小貝殼”,家里大人嫌晦氣,早給扔村外垃圾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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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文化館的人來了,廢品站的常兆禧馬上將青銅器都拿了出來,他很有文物保護意識,因為那個年代很多文物都被當“廢品”賣了。
盡管其他青銅器都有所損壞,但“銅鐮刀”保存基本完整,除銹后三個古樸的篆字赫然顯現:“高子戈”。
這讓文物專家非常興奮,“高子”是誰?這就是史書記載的高傒!他是周天子派到齊國的監國上卿,是齊桓公姜小白能登上君位最關鍵的人物。
沒有高傒在關鍵時刻鼎力支持,公子小白恐怕難成“齊桓公”,那“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的霸業,或許就得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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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傒位極人臣,與管仲、鮑叔牙同列,輔佐三代齊君,活到91歲高齡,去世后謚號“敬仲”。
他號“白兔”,他墓旁的村子就叫白兔丘,這不是巧合,因為他長眠的這片土地,就叫敬仲鎮!
這把戈,正是他身份與權威的象征,長僅29厘米,重不過150克,卻是隨身佩帶的“禮兵”,一如后世的佩劍,象征意義遠大于實戰。
1982年,這柄當成廢品賣的高子戈,被定為國家一級文物,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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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文化博物館
1986年,高洪智已經30多歲了,那天他陪著外地朋友,走進齊國故城遺址博物館(現齊文化博物館),忽然看到了那把“銅鐮刀”。
他撲到柜前,只見標簽上寫著:春秋早期兵器高子戈,一級文物,1970年出土于白兔丘村高傒墓附近。
沒有遺憾只有高興,雖然當初差點毀在他手上,但能保存下來成為國寶,他覺得很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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