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法學》2026年第2期要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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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法學》2026年第2期要目

【理論前沿】

1.污染環境罪的累積犯法理再詮釋

魏東

2.關系刑法學視域下犯罪論體系重構

金鴻浩

3.民營企業刑事訴訟程序保護的路徑體系

楊帆

4.論行政規劃的強制性

孫中原

5.低空空域權利配置的法經濟學分析

林樹榮

【智慧法治】

6.云服務定價模式的壟斷風險與梯次監管方案

李鑫

7.數據污染的平臺治理責任

張喆銳

8.合成數據的“合成”風險與法律規制

霍敬裕

9.醫療人工智能產品責任中的發展風險抗辯規則

方樂坤

【數據法治】

10.論公共數據授權運營收益分配的政府參與

褚睿剛

11.公共數據資源化的理論構造與制度展開

馮洋

12.公共數據共享法律責任的理論邏輯和實踐價值

郭文濤

【理論前沿】

1.污染環境罪的累積犯法理再詮釋

作者：魏東（四川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在構建中國刑法學自主知識體系的語境下，污染環境罪的累積犯法理詮釋需要融入領域法論和功能主義方法論，以最大限度實現污染環境罪解釋結論的整全有效性。作為污染環境罪的行為對象的污染物，可以分為“危險有毒物質”與“有害物質”兩種規范類型，相應地，將作為累積犯的污染環境罪區分為作為“強累積犯”的“危險有毒物質”型污染環境罪、作為“弱累積犯”的“有害物質”型污染環境罪兩種規范類型，在同立法規定和司法解釋保持對應協調的同時，有利于類型化解決污染環境罪的行為不法和責任判斷問題?！霸鰪娨庾R”型放任責任理論可以作為環境資源領域刑法論和累積犯論的重要法理，將那些明顯違背“增強”防止污染環境意識要求且明顯不屬于正常經營活動的“輕信能夠避免的態度”，實質地解釋為“開放容忍的態度”即放任態度，從而使污染環境罪的放任責任范圍適當寬于其他普通犯罪放任責任范圍。結合當前我國刑法和司法解釋的規定，前端原材料的提供者、委托處置污染物的委托者、提供租賃駕乘服務的出租人與駕乘人等三種主體的“增強意識”型放任責任判斷，尚存較為突出的解釋論爭議，亟需更加深刻的累積犯法理研究和有效闡釋。

關鍵詞：自主知識體系；污染環境罪；污染物二分法；集體法益；累積犯二分法；“增強意識”型放任責任

2.關系刑法學視域下犯罪論體系重構

作者：金鴻浩（北京化工大學廉政研究中心）

內容提要：在關系刑法學視域下，犯罪被定義為加害者和受害者之間嚴重對立的交互關系。其中加害者的規范違反行為是犯罪關系的“正題”，受害者的法益損害后果是犯罪關系的“反題”，加害－受害交互過程的內部因果性和外部社會危害性是犯罪關系的“合題”，三者遵循正反合的辯證邏輯。在新的范式下，刑法學的學派之爭將因對犯罪認識的變革而走向整合，也為犯罪論體系的重構提供了契機。關系刑法學的犯罪論體系呈現三維特征，需要依次審查加害維度的規范違反性、受害維度的法益侵害性、交互維度的社會危害性，最終作出罪與非罪的結論。該體系突破了犯罪人中心觀的單一性視角，具有視域升維、學說融合特征，可以有效解決犯罪情節評價、行為人與被害人責任劃分等實務難題。

關鍵詞：中國自主刑法學知識體系；關系刑法學；犯罪論體系；辯證邏輯；犯罪關系；被害人教義學

3.民營企業刑事訴訟程序保護的路徑體系

——以《刑事訴訟法》第四次修改為切入點

作者：楊帆（廣東外語外貿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刑事訴訟法》通過法治化營商環境建構、權利保護、經濟效率提升、合規引導等手段，發揮著保護民營企業的重要功能?！睹駹I經濟促進法》的實施對刑事訴訟中的民營企業保護提出了直接要求。第四輪《刑事訴訟法》的修改應針對當前刑事司法對民營企業保護存在的程序痛點，遵循平等保護與特別保護、人身權利保護與財產權利保護、實體與程序的協同保護原則，從立案、偵查、采取強制措施，到起訴、審判等各個環節，關注民營企業的特殊性，對民營企業的保護進行整體規劃。修改后的《刑事訴訟法》，將兼具對程序文明理性、獨立性、完整性、科學性的實現，又能為民營經濟發展提供充分的刑事司法程序供給。

關鍵詞：民營企業；平等保護；趨利性執法；涉案財物；偵查權規制；程序供給

4.論行政規劃的強制性

作者：孫中原（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強制性是審視行政規劃樣態的重要維度，在法治語境下，規劃的強制性需與法律實現關聯而呈現差異化特征。我國行政規劃的強制性經歷了從“天然屬性”到“外部屬性”的轉變，即從行政上、事實上的強制性轉向法律上、規范上的強制性。學界對此形成了“肯定說”“否定說”“情況說”等觀點，其中“情況說”立足于現代法治語境，更符合規劃的制度實踐與發展方向。在內在機理上，國家權力的正當行使、公共利益優位與行政效能等因素共同構成了規劃強制性的正當性與必要性基礎。在表達方式上，法律規定通過法律效力、程序保障、后果追究等具體規范條款，以多元方式塑造了行政規劃的強制性。在規制路徑上，為確保強制性不被濫用，須在實體上要求規劃恪守“法律保留”，確保規劃內容符合上位規劃要求和公共利益目的，并在穩定性與情勢變更之間探索創新機制；在程序上重點強化公眾參與、專家咨詢的可操作性與實效性，以“過程正義”保障“結果正義”；在救濟上提供行政復議、行政訴訟和國家賠償等多元途徑，通過統一定位強調行政的內部控制，并建立多元靈活的行政補償制度，以平衡公共利益與個人權益。

關鍵詞：行政規劃；強制性；行政效能；法律保留；公共利益；程序規制

5.低空空域權利配置的法經濟學分析

作者：林樹榮（清華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低空經濟活動的規?；瘧茫率箍沼蛸Y源發生了從純公共物品向競爭性公共池塘資源的屬性轉變，也凸顯了傳統行政管制模式與地表依附型私權結構的制度滯后性。為克服傳統產權界定模糊引致的價值耗散，應參照海域使用權分層邏輯，將低空空域從土地所有權中剝離并形塑為獨立的準物權客體。進而依據法益位階構建權利流轉機制，即基礎權益層適用行政劃撥以保障公共利益，增值權益層則引入特許經營與組合拍賣以提升市場效率。針對飛行活動的負外部性，在事前風控層面，應當建立飛行風險的當量核算體系與碎片化強制責任保險；在歸責原則層面，應當以飛行器風險程度高低為據，設置差異化的歸責模型；在權利限制層面，應當引入法定地役權構造，并在行政監管中嵌入以算法可解釋性為原則的穿透式監管，從而實現技術理性與法治價值的激勵相容。

關鍵詞：低空經濟；法經濟學；空域權利配置；組合拍賣；穿透式監管；分層構造

【智慧法治】

6.云服務定價模式的壟斷風險與梯次監管方案

作者：李鑫（安徽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在云服務市場中，超大型云服務提供商慣用云信用額度與數據出站費用的定價模式吸引客戶。然而，高面值、大范圍的云信用額度筑高了市場壁壘，高昂且具有不確定性的數據出站費用加強了客戶鎖定效應，兩者的結合不僅削弱了競爭對手的競爭能力，也損害消費者利益，造成了競爭損害。由于定價模式的壟斷風險難以被認定為典型壟斷行為，且反壟斷需在產業發展與維護競爭秩序之間保持平衡，因此，應針對云服務行業屬性、風險階段適用梯次監管而非事后規制路徑。在梯次監管路徑下，算力資源因無法滿足要件不能作為行業必需設施，臨時措施與經營者承諾則能夠達到監管云服務的及時性、預防性、救濟性目標。實踐中，臨時措施與經營者承諾所包含的救濟措施應重點關注以下幾種：提升云服務的價格透明度、推動云服務提供商之間的互操作性、實現云服務之間的可攜帶性。

關鍵詞：云服務；云信用額度；數據出站費用；反壟斷；梯次監管；救濟措施

7.數據污染的平臺治理責任

作者：張喆銳（中國社會科學院哲學研究所）

內容提要：生成式人工智能和社交媒體的發展加劇了數據污染的現代風險。泛濫的污染數據信息可能會導致個體認知殖民化、民主協商失序化以及社會信任脆弱化。公法應當對數據污染加以規制。首先，在義務主體上，對污染數據信息的主要審查義務不應由個體而應由平臺承擔。其次，在義務內涵上，一方面，應在區分事實邏輯類、價值偏見類以及低價值類污染數據的基礎上，對數據的可靠性程度進行類型劃分。另一方面，應區分信息智能生成階段與信息傳播階段，結合模型學習、模型應用、社交媒體平臺傳播以及具體應用場景的差異，確定不同類型平臺的可靠數據保障義務。最后，在不法后果上，應構建合比例的行刑規制體系，以《刑法》第286條之一作為數據污染平臺治理的最后法保障。

關鍵詞：數據污染；生成式人工智能；平臺治理；責任分配；可靠數據保障義務；行刑規制體系

8.合成數據的“合成”風險與法律規制

作者：霍敬裕（合肥工業大學文法學院）

內容提要：作為人工智能領域的“新燃料”，合成數據依托數據脫敏和多維特征重組的技術路徑，既解決了傳統數據應用的隱私合規困境，亦突破了跨域協作的信息壁壘，實現了數字治理從數據資源化向數據工程化的范式躍遷。然而，既有的數據治理范式尚未能有效識別和規制合成數據全生命周期中呈現的溯源性風險、過程性風險和衍生性風險，數據仿真度的提升與特征維度的擴展客觀上導致主體資格認定、客體權屬界定以及應用場景規制等法律關系的復合性異變。治理的目標不再是單純“管理”既有的數據，而是“塑造”合規的數據集。為此，需重構以結果為導向治理中“數據控制者—處理者”二元架構，轉向原始數據控制者在初始訓練集構建階段、算法開發者在模型優化過程中和運營方在應用場景拓展時三元責任分配模態，實現合成數據從生成到傳播再到價值實現的全鏈條治理。

關鍵詞：合成數據；訓練數據；人工智能；溯源性風險；過程性風險；衍生性風險

9.醫療人工智能產品責任中的發展風險抗辯規則

作者：方樂坤（西南政法大學民商法學院）

內容提要：從醫療技術進步需求、防止責任絕對化的制度效應等角度衡量，應將發展風險抗辯規則繼續適用于醫療AI產品責任之中。應秉持優先保障安全利益、兼容發展利益、以技術進步推動實現高水平醫療安全的理念，對醫療AI場景下制造商的理性或注意義務作適度擴張設定，構建一套合理安全的發展風險抗辯規則體系。鑒于醫療行業的高敏感性，應將醫療AI產品責任中的發展風險抗辯事由設定為相對免責事由，令制造商對算法運行中的不可控環節履行警示告知義務，對缺陷產品負擔召回等義務。應根據醫療AI產品的危險程度彈性把握合理發展風險的判定標準。“黑箱”醫療的不可解釋性不應該當然解釋為合理發展風險；應倡導與促進社會安全價值觀相一致的負責任的醫療技術創新，盡可能使醫療AI產品有效滿足可解釋性要求。

關鍵詞：醫療人工智能；產品責任；發展風險抗辯；合理安全；醫療安全；可解釋性

【數據法治】

10.論公共數據授權運營收益分配的政府參與

作者：褚睿剛（首都經濟貿易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收益分配是公共數據授權運營的基礎制度，政府在其中扮演三重重要角色。政府參與公共數據授權運營收益分配遵循“初次分配+再分配+第三次分配”三階構造方策，并在各分配階段通過不同的制度與方式參與其中。政府通過授權運營機構收取運營服務費的方式間接參與收益初次分配，再將所分享的收費收益與課稅收入匯入數據財政，并通過財政支出直接實施再分配，最后通過助推慈善捐贈與分享經濟等方式對第三次分配進行嵌入式治理。實踐中，上述各分配制度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設計不足乃至規則空白問題，須進行體系性優化。具體而言，公共數據運營服務費定價應突破成本補償的桎梏，采取更加市場化的方式，明確政府與運營主體“成本補償收益+其余收益”的對應分配結構，并合理確定政府內部各數據提供部門間的收益再分配比例。公共數據課稅宜采用傳統課稅模式，可在授權運營的多個環節課征多類稅種，并以稅收優惠方式促進、引導公共數據要素市場發展。此外，政府可通過主導公共數據產品共享平臺建設，加強對慈善捐贈與分享經濟的法律激勵，并輔之以柔性的合作監管方式，助推收益第三次分配。

關鍵詞：收益分配；公共數據；運營服務費；授權運營；政府參與；合作監管

11.公共數據資源化的理論構造與制度展開

作者：馮洋（浙江大學光華法學院）

內容提要：公共數據資源化是指將公共數據集合進行加工處理，并通過法定機制確定其權屬，最終轉化為可供市場流通利用的數據要素資源的過程。關于資源開發利用和發展社會生產力的憲法條款為公共數據資源化奠定了根本法依據。價值創造是公共數據資源化的核心功能，其制度空間在與公共數據的安全保障、公共服務和社會治理功能的協調中得以厘清。公共數據資源化應當明確為國家義務。應當確立公共數據資源國家所有權，并構建所有權與用益權分離的二元權利結構，突出用益權的價值增益功能。通過法律的調整以及《公共數據條例》的制定，圍繞數智基礎設施、確權與授權、功能協調與互補、組織與激勵等關鍵事項開展制度建設，為公共數據資源化及其價值創造提供全面的制度保障。

關鍵詞：公共數據；資源化；國家義務；確權；授權；激勵機制

12.公共數據共享法律責任的理論邏輯和實踐價值

作者：郭文濤（海南大學紀檢監察學院）

內容提要：針對公共數據共享存在的“共享不充分、權責不清、安全無保障”等典型問題以及執法司法“認定難、適用亂”等實踐困境，厘清其法律責任的理論邏輯，并探索其實踐價值、執法司法指引及精準運用路徑，對助力數字法治政府建設具有重要意義。我國數據地方立法實踐經歷了“政府數據共享-政務數據共享-公共數據共享”的演變過程，范圍逐漸擴大，但央地兩種法規均鮮明地將數據共享的法律責任歸納為責令改正、處分、刑事責任三種。在公共數據共享中，責令改正反映了同級或層級監督關系，處分反映了公共管理和服務機構與其工作人員之間的懲戒關系，刑事責任反映了犯罪后的刑事法律關系。這三對法律關系背后都遵循著堅實的理論基礎，分別是內部行政法理論、特別權力關系理論、罪刑法定原則。公共數據共享法律責任以責令改正、處分、刑事責任為核心，以民事責任與行政罰款為補充，核心責任是因公共數據公權屬性而聚焦公法主體權力的規制。與上位法同類責任相比，其在規制對象、價值目標與適用場景上具有特殊性，可以為同類責任形態的區分與適用提供理論參照。三類核心責任層級遞進、功能互補，構成“預防-懲戒-制裁”閉環，其邏輯對于數字法治政府制度設計、實施與拓展，具有重要借鑒意義，并有助于構建統一、協調的數字法治責任框架。

關鍵詞：公共數據共享；法律責任；內部行政法；特別權力關系；罪刑法定；數字法治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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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 郭晴晴

審核人員 | 張文碩 毛琛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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