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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藥想真正走向世界、普及千家萬戶,最大的桎梏究竟在哪?是不夠透明的成分?還是“玄之又玄”的理論體系?
很長一段時間里,這是中醫藥現代化繞不開的難題。不過毋庸置疑:只有把中藥的分子機制說清楚,拿出從動物到人體的硬數據,才能讓中國傳統醫學在國際上擁有話語權。
4月14日,第五屆中醫藥抗衰老大會順利舉辦。大會集結了中國工程院院士、國際藥理學學者等等學者們,分享了大量驚艷的成果:如延壽近11個月、將DNA甲基化時鐘逆轉15年,再比如在極端的高壓過勞環境中,將小鼠死亡率從72%降至28%。還有成分解析、機制通路、國際通用的評價模型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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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就從現代醫學的角度打開中醫藥,來聊聊這場大會上的干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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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眼里的衰老
在進入正題之前,我們要先從中醫視角出發,理解中醫藥的衰老、中醫藥抗衰的邏輯。
大會上,中國工程院院士——吳以嶺系統闡述了“氣絡學說精氣神理論”,用一句話概括了衰老:“精盈則氣盛,氣盛則神全”——精、氣、神三者環環相扣,任何一個環節掉鏈子,衰老就會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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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來說,衰老的根源就在于“腎精虛衰”。吳以嶺院士進一步指出:腎精虛衰是衰老的根本,元氣虧虛是關鍵,形神耗損是表現
當然,在這個語境中,此“腎”非彼“腎”。中醫的“腎”可以理解為管理人的生、長、壯、老、已全過程的系統,它儲存著身體最核心的儲備物質,也就是“精”。而“精”是構成人體、維持生命活動的最基本物質,一切生理活動,生長發育、免疫力、思維記憶、運動能力都會消耗它。
因此,所謂“補腎填精”,就是補充身體的核心儲備。會上反復提及的一個代表性方劑八子補腎就源自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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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補腎填精”背后的機制十分現代化。據大會報告,“補腎填精”,在生物學層面也可對標《Cell》總結的14大衰老標識中的10項,從表觀遺傳、端粒長度,到干細胞活性和線粒體功能,都有它的身影。
所以,中醫所說的“腎精”,可能對應了干細胞儲備、端粒、線粒體功能等等。而“補腎填精”的諸多研究也恰恰就是在這些指標上發力,延長端粒、激活干細胞、修復線粒體、逆轉DNA甲基化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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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補腎填精”代表方劑在微觀層面能精準干預涵蓋表觀遺傳、端粒長度等在內的10大衰老核心機制
理論需要數據支撐。接下來,學者們則是通過一系列研究成果舉例,回答了中醫藥抗衰必須面對的三個問題:
? 真的有效嗎?有什么證據?
? 到底是什么成分在起作用
? 有什么樣的分子機制和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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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腎精=綜合抗衰?
這3個問題問中最核心的,自然是效果。河北省絡學創新醫藥研究院的賈振華教授團隊在會上報告了一系列基于國家重點研發計劃的重磅成果
延壽、逆齡
在一項包含1200只小鼠的全生命周期追蹤實驗中,正常小鼠最長活30個月,而服用補腎填精方劑八子補腎的小鼠則延長到了41個月。對于平均壽命只有2到3年的小鼠來說相當于延長了3成多的壽命。
不僅如此,該方劑組小鼠還比服用NMN組小鼠的平均壽命多了近9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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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八子補腎方劑顯著延長了自然衰老小鼠的生存期,且狀態優于對照組
在基因調控層面,補腎填精方劑也不遜色。報告提到,給相當于人類50歲(57周齡)的小鼠服用該方劑后,其DNA甲基化生理年齡逆轉到了37周,相當于回到人類35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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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干預組小鼠代表生理年齡的DNA甲基化時鐘出現顯著逆轉,毛發得到改善
?異病同治
此外,吳以嶺院士還分享到,八子補腎方劑在多種衰老相關疾病中都被驗證。例如減輕心肌纖維化,改善心功能,減少肺組織損傷,清除衰老細胞,改善認知功能,改善肌肉萎縮、提高肌肉力量等[1-5]。用中醫的話來說就是“異病同治”,因為病根都在衰老這一個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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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補腎填精對運動能力和生殖能力的改善也是毋庸置疑的。吳以嶺院士分享到,運動員服用八子補腎幾周后可減輕疲勞、改善貧血、降體脂。生殖方面就更明顯了,比如男性糖尿病繼發的陽痿總有效率高達96.7%,對女性卵巢早衰和前列腺增生也有改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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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抗過勞衰
壓力大、熬夜、作息亂……現代人覺得自己老得快,可能是因為身體長期承受過大壓力。世界中聯抗衰老專委會的侯云龍教授團隊,正在研究“補腎精”能否緩解這種過勞性的衰老。
教授講到,在飲食與睡眠不規律引發的壓力下,服用了八子補腎活性物質的小鼠,8個月內的死亡率竟從72%大幅降至了28%。
而從作用機制上看,八子補腎中的異回形內酯、歐前胡素、五味子素等成分,能夠改善肝臟內次黃嘌呤的異常堆積,進而修復因此受損的血管內皮和血腦屏障,從而保護血管與大腦,延緩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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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藥“透明化”
中藥復方到底是怎么起效的?很多時候,我們只能籠統地說“調理”、“平衡”,但說不清起效的物質、怎么進入血液的。這也會引起很多人對中藥復方的疑慮和誤解(如認為幾百種成分混在一起,總有一個能撞上)。
而暨南大學的戴毅教授選擇“拆解”中藥,不僅回答“是誰在起作用”這個問題,還在中藥復方藥效物質研究上給出了更多思路。
以八子補腎為例,戴毅團隊利用高精度質譜技術與AI算法,打通了一條“成分解析→體內追蹤→算法篩選→細胞驗證”的系統評估路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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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戴毅教授團隊通過“質譜解析+AI算法”的系統性研究路徑,從海量成分中精準鎖定了抗骨質疏松的8大核心黃金分子組合
他們首先從方劑中鑒定出229種化合物;隨后通過體內追蹤,鎖定真正入血的42種活性成分;最后利用AI分子本草平臺和R語言數學算法,從13萬種可能的組合中鎖定了抗骨質疏松的8大黃金分子組:金絲桃苷、蛇床子素、朝藿定C、淫羊藿苷、五味子醇甲、菟絲子胺、木蘭花堿、19α-羥基積雪草酸
此外,他們還構建了中醫相關“癥候”的動物模型,去關注復方調節體內的激素等的整體機制網絡。并且,以自己的成果改良了中藥的質控方法[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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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借助現代先進的分析與評估技術,研究團隊為成分復雜的中藥復方建立起了科學、可量化的質量控制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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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世界的敲門磚
中醫要走向世界,還需要更多細胞機制層面的探索。這次大會上,王紅陽院士團隊和英國卡迪夫大學的姜文國教授的演講,正好從兩個角度展開了補腎填精背后的機制。
? 喚醒自噬+免疫
衰老的本質之一是體內積累了大量停止分裂且分泌有害物質的“衰老細胞”。楊文研究員報告了團隊發表在《Cancer Letters》上的研究揭示,八子補腎復方能夠溫和地激活自身免疫系統,來清理有害的衰老細胞[8]。
隨著年齡增長,負責清理衰老細胞的巨噬細胞會逐漸變得“懶散”。而八子補腎方劑能夠給線粒體施加一種“溫和的壓力”,這種壓力不會傷害細胞,但會觸發cGAS-STING信號通路,激活免疫,讓巨噬細胞重新振作,精準識別并吞噬掉體內的衰老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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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英國卡迪夫大學的姜文國教授則聚焦于中藥對血管內皮細胞的細胞自噬功能的影響。姜教授發現,八子補腎的核心成分能精準激活血管內皮細胞的自噬功能
年紀增加后,血管壁上的氧化線粒體和受損蛋白堆積,自噬卻逐漸停工。研究證實,方劑成分能重新激活血管內皮細胞的自噬功能,讓它勤快地清理血管垃圾,從源頭上保持血管的彈性。
也從細胞層面解釋了為什么“補腎精”能防心梗、腦梗,實現真正的“異病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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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國際與精準的未來
為了和國際接軌,賈振華教授團隊還搭建了15種衰老研究模型(酵母、線蟲、果蠅、細胞、類器官……),以及14個層次的評價體系。團隊還制定了世界中醫藥學會聯合會《中醫過早衰老辨證診斷指南》和《中醫衰老量表》,構建了首個含1800+方劑、600+中藥的抗衰老中藥物質信息庫。
大會上,北京老年醫院的劉小鵬教授還提出,抗衰老正在從“頭痛醫頭”走向系統醫學。他介紹了P5醫學框架——預測、預防、個性化、參與、可編程。
正如會上吳以嶺院士所講:“兩千多年的古語已對衰老有了深刻認識,老是數字的增加,衰是體質的削弱。國人追求老而不衰,百年不衰,追求的是健康地老去,讓‘老者復壯’。我們可以構建中醫抗衰老新理論,尋求有效干預策略和藥物,從而改變衰老,延長生命。”
科學不分中西,只分循證。長久以來,我們對中醫藥的認知可能還停留在把脈、喝藥的經驗階段。但這次大會讓我們看到,中外科學家們正在撕下中醫“不可證”的標簽,將其轉化為可測量、可重復、可驗證的現代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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