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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的冷氣開得很足,我坐在貴賓室的真皮沙發上,手心卻不住地冒汗。
33歲了,終于攢夠了首付,要買屬于自己的房子。我緊緊攥著那張銀行卡,里面躺著我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38萬——這是我全部的積蓄。
"陳默先生,您的征信報告出來了。"年輕的客戶經理小李拿著一疊材料走進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按理說您的資質完全符合貸款條件,但是......"
她頓了頓,表情變得有些復雜。
"但是什么?"我的心一緊。
"我們在核查您名下資產時,發現了一些......特殊情況。"小李把材料遞給我,"陳先生,您名下登記有兩套房產,都是別墅。"
我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別墅?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連一間平房都沒有。"
"沒有錯。"小李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信息,"這兩套別墅分別位于西山別墅區和湖畔花園,登記時間是2013年和2014年,產權人都是您。"
2013年?那時候我才23歲,剛大學畢業,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最底層的文案,月薪才三千塊。
"這不可能。"我搖著頭,"我從來沒有買過別墅,這肯定是系統錯誤。"
小李猶豫了一下,又翻出另一份文件:"陳先生,這里還有一個情況......根據登記信息,這兩套別墅是您的母親沈婉秋女士為您辦理的過戶手續。"
媽媽。
這個名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我的胸口。
我已經17年沒有見過她了。從我16歲那年她突然離開家,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分錢,甚至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您的母親在辦理過戶時,留下了您的身份證復印件和相關證明文件。"小李繼續說,"房產證一直在銀行保管,按照她的委托,等您年滿30歲并且需要購房時,才會通知您。"
我的手開始發抖。
媽媽離開的那天是2007年3月17日,那天下著雨。她只留下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對不起,媽媽必須離開。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曾經恨過她。
高中三年,我一邊打工一邊讀書,啃了三年的饅頭和咸菜。大學學費是貸款,生活費是做家教掙的。這些年,我從來沒有奢望過她會回來,也沒有想過她會給我留下什么。
可是現在,她留給我的是兩套別墅?
"陳先生?"小李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您需要看一下房產證嗎?還有,您母親當時留下了一封信,委托我們在通知您時一并交給您。"
她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上面用秀氣的字跡寫著:陳默親啟。
那是媽媽的字。
我接過信封,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里面到底寫了什么?她為什么要離開?這17年她去了哪里?為什么從來不聯系我?
"陳先生,您還需要辦理購房貸款嗎?"小李小心地問,"如果您名下已經有兩套房產,按照限購政策......"
我沒有聽她在說什么。
我只是盯著那個信封,腦子里一片空白。
17年了,我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我告訴自己,我不需要她,我可以靠自己活得很好。可是此刻,那些被我深深埋藏的情緒像洪水一樣涌上來——憤怒、委屈、不解,還有一種我不愿承認的渴望。
"我想先去看看那兩套別墅。"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地址能給我嗎?"
小李點點頭,快速打印出兩張地址信息。
我站起來,腿有些發軟。走出銀行的時候,外面陽光刺眼,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口袋里的信封沉甸甸的,像是壓著一個17年的秘密。
我不知道打開它之后,會看到什么。
01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握著那個信封,卻沒有勇氣打開。
我住在城中村的一間出租屋里,月租八百,十平米,只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個衣柜。這是我住過的第九個地方,也是最便宜的一個。
推開門,房間里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我把信封放在床頭,盯著它看了很久,最后還是沒有拆開,而是打開了電腦,開始搜索那兩個別墅區的信息。
西山別墅區,均價八萬一平,最小戶型280平米。
湖畔花園,均價六萬一平,最小戶型220平米。
我算了一下,就算按最低價,這兩套別墅加起來也值至少三千萬。
三千萬。
我愣愣地看著屏幕上的數字,突然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媽媽離開的那年,我16歲,正在讀高二。
那天是周五,我放學回家,發現桌上放著一張紙條和兩千塊錢。紙條上的字很潦草,和她平時工整的字跡完全不同,像是匆忙中寫下的。
"對不起,媽媽必須離開。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就這么一句話。
我舉著那張紙條,站在空蕩蕩的家里,等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亮,她還是沒有回來。我去她工作的餐館找,老板說她前一天就辭職了,走得很急。我去派出所報案,警察說成年人失蹤不滿48小時不予立案。
兩天后,派出所給我打電話,說查到媽媽買了去南方的火車票。
"看來是自愿離開的。"警察對我說,"小伙子,你媽媽可能有她的苦衷,她會回來的。"
可是她再也沒有回來。
沒有電話,沒有信,甚至連過年都沒有一個問候。就好像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沈婉秋這個人,從來沒有我這個兒子。
高二下學期,房東來收房租。桌上的兩千塊錢只夠交三個月的,之后我就被趕了出來。我搬到了同學家借住,每天晚上幫他媽媽的小賣部進貨卸貨,換取一個睡覺的地方。
高考前三個月,我搬出來了,不想繼續麻煩別人。我在學校附近的夜市擺攤,賣些小飾品,晚上就睡在學校的教室里。高三那年的冬天特別冷,教室里沒有暖氣,我經常凍得整夜睡不著。
我考上了本市的一所二本大學,因為不敢離開這座城市。我怕媽媽回來找不到我。
大學四年,我做過家教、服務員、發傳單、送外賣。我住過地下室、隔斷間、群租房。畢業后我進了一家小廣告公司,從最底層做起,加班、熬夜、改稿,一點一點爬到文案組長的位置。
這些年,我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她。
我去過派出所無數次,查過她的身份證使用記錄,都顯示她再也沒有在這座城市出現過。我在網上發過尋人啟事,在各種社交平臺上搜索她的名字,甚至找過私人偵探,但都沒有任何結果。
漸漸地,我不再找了。
不是不想找,而是不敢找。我怕找到的是一個更殘忍的真相——她可能在某個地方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徹底忘記了我。
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出唯一一張我們的合影。
那是我十歲生日的時候拍的。媽媽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抱著我,笑得很開心。照片背景是我們租住的那間平房,墻上貼著我的獎狀。
媽媽很漂亮,就算穿著最樸素的衣服,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小時候我總是很驕傲,覺得我媽媽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媽媽。
可是我從來不知道她的過去。
我問過她,她總是笑著說:"過去不重要,我們現在過得好就行。"
我問她我的爸爸是誰,她的臉色會突然變得很難看,然后說:"他不在了,我們不要提他。"
我們的家里沒有任何關于爸爸的照片和物品。媽媽從來不和其他人走得太近,也很少提起自己的娘家。我只知道她老家在南方的一個小縣城,父母都已經去世了。
她就像一個沒有過去的人,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然后又突然消失。
手機響了,是我女朋友蘇晴打來的。
"陳默,貸款辦下來了嗎?"她的聲音里帶著期待。
我和蘇晴是大學同學,談了三年戀愛,去年剛求婚。她一直催我買房,說她父母要求我們結婚前必須有房。這也是我拼命攢錢的原因。
"沒有。"我說,"出了點情況。"
"什么情況?是首付不夠嗎?我可以再向我爸媽借點......"
"不是。"我打斷她,"晴晴,我媽給我留了兩套別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你說什么?"蘇晴的聲音拔高了,"你媽媽?那個17年沒聯系過你的媽媽?"
"是她。"
"別墅?在哪兒?值多少錢?"
我報了兩個小區的名字,聽見她倒吸一口涼氣。
"天哪,陳默,那兩個小區我知道!都是頂級豪宅!你發財了!"她的聲音因為興奮而變得尖銳,"這下我們不用貸款買房了!我們可以直接住別墅!我明天就去告訴我爸媽!"
我聽著她興奮的聲音,突然覺得很疲憊。
"晴晴,我明天要去看看那兩套房子。"我說,"等我看完再說吧。"
"好好好,你去看!記得拍照片給我!"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再次盯著床頭的那個信封。
夜很深了,出租屋外面的夜市攤販還在吆喝。我終于伸手拿起信封,撕開了封口。
里面是一張信紙,還是媽媽熟悉的字跡,但這次寫得很工整,像是很慎重地寫下的每一個字。
"默默: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已經長大了,已經到了要成家立業的年紀。
媽媽對不起你。
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媽媽都知道。媽媽不能回去找你,不能給你打電話,甚至不能讓你知道媽媽在哪里,因為媽媽害怕連累你。
媽媽留給你的這兩套房子,是希望你能過上好日子,不要像媽媽一樣辛苦。但是媽媽也希望你記住,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勞而獲的東西,你要憑自己的本事生活,不要靠這些房子就放棄努力。
媽媽還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但是不能寫在這里。等你準備好了,等你真的想要知道真相了,去找房子里媽媽留給你的東西。
媽媽永遠愛你。
媽"
信紙被我的淚水打濕了一角。
我把臉埋在手里,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17年的委屈和思念像決堤的洪水,終于找到了出口。
02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拿著銀行給的資料去了西山別墅區。
這是城市西郊最高檔的別墅區,依山而建,環境幽靜。門口站著兩個保安,看見我破舊的衣服,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
"你找誰?"
"我是來看房的。"我遞過去房產證復印件,"26號別墅,是我的房子。"
保安接過去仔細看了看,臉色立刻變了,態度恭敬了許多:"陳先生,您請進。26號在最里面,我帶您過去。"
別墅區很大,我們開著電瓶車走了十幾分鐘才到。26號是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帶著大片的花園,外墻是米白色的,在晨光中顯得很優雅。
"這套房子有人住嗎?"我問。
"沒有人住,但是有專人定期維護。"保安說,"每個月都有一位女士過來打理花園,交物業費,檢查房屋狀況。"
我心跳加快:"什么女士?是房主嗎?"
"不是,是受房主委托的。"保安說,"不過她已經好幾個月沒來了,上次來還是去年年底。"
去年年底。
我接過鑰匙,打開了別墅的大門。
屋子里很干凈,沒有灰塵,家具齊全,看得出來確實有人定期打理。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花園。家具都很素雅,沒有什么奢華的裝飾,但每一件都透著精致。
我走上二樓,推開第一個房間的門。
這是一間臥室,床上鋪著淡藍色的床單,墻上掛著幾幅風景畫。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長得很茂盛,顯然經常有人澆水。
我走到窗邊,突然看見窗臺角落里壓著一張照片。
我拿起來,瞳孔猛地收縮。
照片上是媽媽,但不是我記憶中那個穿著樸素、日漸憔悴的媽媽。照片里的她穿著一件優雅的連衣裙,站在一棟大樓前面,笑容明媚,完全看不出生活的疲憊。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2015年5月,新的開始。"
2015年,那是她離開我8年后。
我握著照片的手在發抖。這8年里,她過得好嗎?她在哪里?她為什么不來找我?
我繼續在房間里搜索,在床頭柜的抽屜里找到了一本筆記本。
我打開第一頁,是媽媽的字跡。
"2013年10月15日,今天終于把西山的房子買下來了。默默今年23歲,應該大學畢業了吧?不知道他找到工作了沒有,過得好不好。我多想回去看看他,但是我不能。我只能用這種方式保護他。"
"2014年3月20日,又買了湖畔花園的房子。兩套房子都放在默默名下,等他30歲以后,應該能用得上。我的孩子,媽媽虧欠你太多了。"
"2015年8月7日,今天看到默默的朋友圈了。他交了女朋友,照片里的女孩看起來很文靜。我的孩子長大了,有人愛了,媽媽很高興。"
朋友圈?
我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媽媽一直在關注我?她知道我的微信?
"2016年12月31日,默默今年換了三份工作,最后在一家廣告公司穩定下來了。媽媽知道你很努力,知道你這些年受了很多苦。都是媽媽不好,讓你從小就吃苦。但是媽媽真的沒有辦法。"
我的視線已經模糊了。
她一直知道。她知道我換工作,知道我住在哪里,知道我交了女朋友,知道我吃過的每一份苦。
可是她為什么不回來?她為什么不聯系我?
我繼續往后翻,筆記本里記錄的都是關于我的事情。她像一個隱形的守護者,默默地關注著我的生活,卻從不現身。
翻到最后幾頁,字跡開始變得潦草,似乎是在很疲憊的狀態下寫的。
"2017年6月,身體檢查結果不太好,醫生說要住院治療。但是我不能住院,我還有太多事情沒有處理完。我要確保默默的將來有保障,要確保那些人找不到他。"
那些人?
什么人?
"2017年9月,病情惡化了。我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我已經委托了律師,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默默,對不起,媽媽可能看不到你結婚生子的那一天了。媽媽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再看你一眼。"
筆記本就到這里結束了,后面的頁面都是空白的。
我抱著筆記本,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媽媽病了。她病得很重,卻一個人承受,一個人面對。她一直在關注我,愛著我,卻不能回來,甚至不能讓我知道她在哪里。
為什么?
到底發生了什么,讓她必須躲著我,必須讓我以為她拋棄了我?
我在房間里翻找,想要找到更多線索,但除了這本筆記本和那張照片,再沒有其他東西。
我下樓去找保安:"你說有個女士定期來打理房子,她叫什么名字?怎么聯系?"
保安搖搖頭:"她從來不說自己的名字,每次來都是現金交物業費,也不留聯系方式。我們只知道她是受房主委托的。"
"她長什么樣?"
"四十多歲,戴著墨鏡和口罩,看不清臉。"保安想了想,"對了,她每次來都會在花園里待很久,坐在那個秋千上發呆。"
我回頭看向花園,果然有一個白色的秋千,在風中輕輕搖晃。
我走過去,坐在秋千上。這是媽媽坐過的地方,她一定也像我現在這樣,看著這棟空蕩蕩的別墅,想著她再也見不到的兒子。
我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我的微信名叫"默",頭像是一張風景照。好友列表里有兩百多人,我一個一個翻,想要找到媽媽的賬號。
突然,我看見一個叫"秋"的好友。
頭像是一片落葉,沒有發過朋友圈,沒有個性簽名,加好友的時間是2015年。
我點開聊天記錄,空白的。我從來沒有和這個人說過話。
但我記得這個賬號。2015年那年,我收到一個好友申請,驗證消息是:"你好"。我當時以為是客戶,就同意了。之后對方再也沒有聯系過我。
秋。
媽媽叫沈婉秋。
我的手指顫抖著,在對話框里輸入:"媽?"
消息發送失敗。
我點進對方的資料頁面,顯示:該用戶不存在。
賬號已經注銷了。
我握著手機,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媽媽就在我的好友列表里,她看著我發的每一條朋友圈,知道我生活中的每一件事,可是我卻從來不知道她就在那里,就在離我這么近的地方。
如果我早點發現呢?如果我給她發一條消息呢?
可是沒有如果了。她已經注銷了賬號,她已經......
03
我在西山別墅里坐到中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媽媽的筆記本里提到"那些人",提到她要確保"那些人找不到我"。這說明她的離開不是簡單的拋棄,而是有人在威脅我們。
但是是誰?為什么?
我鎖好門,開車去了第二個地址——湖畔花園。
這是一個靠近東湖的別墅區,比西山更安靜,更私密。33號別墅是一棟兩層的房子,四周種滿了竹子,有一種江南園林的韻味。
我用鑰匙打開門,屋內的布局和西山那套差不多,干凈整潔,顯然也有人定期打理。但這里的裝修更溫馨一些,客廳的墻上掛滿了照片。
我走近一看,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全是我的照片。
從我小時候的照片,到最近的照片,密密麻麻掛了一整面墻。有我上幼兒園的照片,有我小學獲獎的照片,有我高中軍訓的照片,有我大學畢業的照片,還有我工作后和同事聚會的照片。
這些照片我有些見過,有些從來沒見過。那些我沒見過的,應該是她偷偷拍的,或者是托人拍的。
我伸手撫摸著照片,想象著媽媽一個人坐在這里,看著這些照片,一遍遍地看著我長大的樣子。
墻角有一個柜子,我打開,里面整齊地碼著十幾本相冊。我隨手抽出一本,翻開,全是我小時候的照片,每一張下面都有媽媽的批注。
"默默三歲,第一次上幼兒園,哭得很厲害,媽媽在門外也哭了。"
"默默五歲,學會騎自行車了,摔了很多次都不放棄,真勇敢。"
"默默七歲,考了全班第一,媽媽給他買了一個他想要很久的玩具汽車。"
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繼續翻相冊,翻到最后一本,里面是我16歲以后的照片。照片變成了偷拍的角度,我在學校里、在夜市攤上、在網吧里、在各種地方。
照片下面的字跡也變了,變得更潦草,更悲傷。
"默默高三,一個人住在學校里,媽媽很心疼,但是不能回去。媽媽對不起你。"
"默默大學畢業了,找到了工作,不用再做那么多兼職了,媽媽很高興。"
"默默和女朋友在一起了,女孩看起來不錯,希望她能好好對你。"
最后一張照片是我去年求婚的場景。我單膝跪地,給蘇晴戴戒指,周圍的朋友在鼓掌。
照片下面寫著:"默默要結婚了,媽媽本來想去參加你的婚禮,但是媽媽已經沒有時間了。默默,你一定要幸福。"
我合上相冊,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趴在地上失聲痛哭。
媽媽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她一直在我身邊,守護著我,看著我長大,看著我吃苦,看著我一步步走到今天。她只是不能出現在我面前,不能讓我知道她的存在。
為什么?到底是為什么?
我在二樓的書房里找到了一個保險柜。按照媽媽的習慣,我輸入了我的生日,保險柜打開了。
里面有一些文件和一個檔案袋。
我打開檔案袋,里面是一堆照片和剪報。
第一張照片是一棟豪華的莊園,歐式建筑,至少有上千平米。照片背面寫著:"蕭家老宅,1996年。"
蕭家?
我繼續翻,看到一張合影。照片里有七八個人,穿著講究,站在莊園門口。我仔細辨認,在角落里發現了一個年輕女孩,雖然穿著樸素,但依稀能看出是媽媽。
照片背面寫著:"1995年,婉秋17歲。"
17歲的媽媽,站在一個豪門的大宅門口?
我繼續往下翻,看到一些泛黃的剪報。
"蕭氏集團繼承人蕭子謙與女友舉行訂婚儀式,商界名流齊聚......"
"蕭氏集團太子爺蕭子謙因車禍去世,年僅28歲......"
"蕭氏集團老太爺病逝,遺產糾紛懸而未決......"
我的手開始發抖。
蕭子謙。這個名字反復出現在這些剪報里。而在其中一篇報道的配圖里,我看見了媽媽,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葬禮隊伍的最后,滿臉悲傷。
圖片說明是:"蕭子謙的前女友沈婉秋出席葬禮。"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
媽媽是豪門少爺的前女友?蕭子謙因車禍去世?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我繼續翻,在最后一張照片上,看見了一個嬰兒。
嬰兒的襁褓上繡著一個"默"字。
照片背面的字跡很潦草,似乎是在極度恐懼中寫下的:"默默,如果有一天媽媽不在了,你要記住,你是蕭家的孩子。但是你不能認他們,絕對不能。他們會害死你的。"
手機突然響了,嚇了我一跳。
是物業打來的。
"陳先生,有人在找您。"物業的聲音有些緊張,"是一位姓蕭的先生,說他是您的親戚,想見您。"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蕭家的人,找上門來了。
04
"讓他在會客室等著,我馬上過去。"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掛了電話,我快速把保險柜里的東西收好,鎖上別墅的門,開車趕往物業中心。
一路上我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媽媽是蕭家少爺的女朋友,而我很可能是他們的孩子。蕭子謙已經去世了,但是蕭家顯然還有其他人。媽媽說"他們會害死我",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真的是蕭家的孩子,為什么媽媽要帶著我躲起來?為什么不讓我認他們?
到了物業中心,接待我的工作人員把我帶到會客室,推開門的一瞬間,我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沙發上。
他穿著講究的深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眼神銳利。看見我進來,他站起身,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復雜情緒。
"陳默?"他的聲音低沉有力,"我是蕭文淵,你可以叫我蕭叔。"
我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門口,保持著距離:"您找我有事?"
"看來婉秋什么都沒有告訴你。"蕭文淵苦笑了一下,"也對,她恨我們,恨整個蕭家。"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說,"如果沒事的話,我要走了。"
"你知道你的父親是誰嗎?"蕭文淵突然問。
我沒有回答。
"你父親叫蕭子謙,是蕭氏集團的繼承人,也是我的哥哥。"蕭文淵看著我的眼睛,"23年前,他因車禍去世,那時你剛出生。"
我握緊了拳頭。
"婉秋是我哥哥的女朋友,一個很優秀的女孩。"蕭文淵繼續說,"但是我們家人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因為她的出身不夠好。我哥哥為了她和家里鬧翻了,堅持要娶她。"
"可是就在婚禮前一個月,我哥哥出了車禍,當場死亡。"蕭文淵的聲音里帶著悲傷,"那時婉秋已經懷孕了,懷的就是你。"
我的喉嚨發緊。
"我哥哥死后,家里人想要接婉秋回來,畢竟她肚子里懷的是蕭家的骨肉。但是婉秋拒絕了,她帶著你離開了,從此再也不和蕭家聯系。"
"為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沙啞。
"因為她覺得是蕭家害死了我哥哥。"蕭文淵嘆了口氣,"那場車禍很蹊蹺,剎車突然失靈,我哥哥的車直接沖下了山崖。警方調查說是意外,但是婉秋不相信。她覺得是家里人為了阻止他們結婚,買兇殺人。"
我的后背開始發涼。
"是真的嗎?"我問,"是你們害死了他?"
"不是。"蕭文淵看著我的眼睛,"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們沒有。但是婉秋不信,她恨我們,所以她帶著你消失了。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找她,想要把你們接回來,但是她躲得很好。"
"那你現在為什么找到我了?"
"因為她病了。"蕭文淵說,"她去世了,半年前,在南方的一家醫院。我們得到消息后趕過去,但是她已經下葬了。她臨死前委托了律師,讓他在合適的時候把這些事告訴你。"
媽媽去世了。
雖然從筆記本里已經有了預感,但是當這個消息被證實時,我還是覺得天旋地轉。
"她給你留了兩套別墅,但是沒有告訴你真相,因為她還在恨我們。"蕭文淵說,"可是陳默,你是蕭家的孩子,你應該認祖歸宗。你父親留下的遺產,有你的一份。"
"我不要。"我說,"我不是蕭家的人,我只是陳默,沈婉秋的兒子。"
"你知道你父親留下了多少遺產嗎?"蕭文淵站起來,"蕭氏集團現在市值兩百億,你父親的股份占30%,價值六十億。這些本來都應該是你的。"
六十億。
我聽到這個數字,卻沒有感到任何興奮,只覺得厭惡。
"我說了,我不要。"我轉身要走。
"陳默!"蕭文淵叫住我,"你可以恨我們,但是你父親是無辜的。他愛你的母親,愛你,如果他還活著,一定希望你能過上好日子。"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知道你現在很混亂,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事情。"蕭文淵說,"但是有件事你必須知道——你母親給你留下的那兩套別墅,其實是用你父親留給她的錢買的。她生前一直拒絕蕭家的任何幫助,但是她接受了你父親留下的那筆錢,因為她知道那是你父親給你們母子的。"
我轉過身:"你說什么?"
"你父親生前給婉秋開了一個賬戶,里面存了五千萬,作為她們母子的生活費。"蕭文淵說,"婉秋一直沒有動那筆錢,直到她病了,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才用那筆錢買了兩套房子,留給你。"
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媽媽寧愿自己吃苦,寧愿讓我跟著她受罪,也不愿意動爸爸留下的錢。直到生命的最后,她才用那筆錢給我留下了保障。
"這些年,婉秋為了躲避蕭家,換了很多個城市,做過很多工作,吃了很多苦。"蕭文淵的聲音里帶著愧疚,"如果她肯回來,如果她肯原諒我們,她和你都不用過那樣的日子。"
"她為什么要原諒你們?"我的聲音在顫抖,"是你們逼死了我爸爸,是你們拆散了他們,是你們毀了她的一生!"
"陳默......"
"夠了!"我打斷他,"我不想聽你說話。我永遠不會認蕭家,永遠不會!"
我轉身沖出了會客室,開車離開了湖畔花園。
車開到半路,我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大哭起來。
媽媽,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卻從來不肯低頭,不肯妥協。你寧愿一個人承受所有的痛苦,也要保護我的尊嚴,保護爸爸的愛。
可是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為什么不讓我陪著你?
為什么要讓我恨你17年?
手機響了,是蘇晴。
"陳默,你看房子看得怎么樣了?我爸媽說想去看看。"
我擦了擦眼淚,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晴晴,我們談談吧。"
"談什么?"
"我查到了一些事情,關于我媽媽的,關于那兩套別墅的。"我深吸一口氣,"我想把這些都告訴你。"
"好啊,那你現在過來,我在家。"
掛了電話,我啟動車子,開往蘇晴家。
我需要有人聽我說話,需要有人陪著我。我以為蘇晴會是那個人,但我錯了。
當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蘇晴后,她的第一反應是:"所以你是蕭氏集團繼承人?你有六十億的遺產?"
我看著她發光的眼睛,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晴晴,我媽媽去世了。"我說,"你不關心這個嗎?"
"我當然關心,我也很難過。"蘇晴說,"但是陳默,這是你的機會!你可以認祖歸宗,可以繼承遺產,我們就再也不用為錢發愁了!"
"我不想認他們。"
"為什么?"蘇晴急了,"那可是蕭氏集團!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你一輩子都不用工作了!"
"我媽媽覺得是他們害死了我爸爸。"
"那是你媽媽的想法,又不是事實。"蘇晴說,"而且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上一輩的恩怨了,和你有什么關系?你該拿的還是要拿。"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晴晴,如果我說我不要那些遺產,你會怎么樣?"
"不要?"蘇晴瞪大了眼睛,"陳默,你瘋了嗎?那是六十億!六十億!你知道我們要奮斗多少輩子才能掙到六十億嗎?"
"所以如果我不要,你就不和我在一起了?"
蘇晴沉默了。
這個沉默給了我答案。
"我知道了。"我站起來,"晴晴,我們分手吧。"
"陳默!"蘇晴急了,"你別沖動!你現在太情緒化了,等你冷靜下來再說。"
"我很冷靜。"我說,"這段時間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們不合適,趁早分開對彼此都好。"
"陳默,你會后悔的!"蘇晴的聲音變得尖銳,"你以為離開我,你能找到更好的?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了她家。
走出樓道,夜風吹在臉上,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媽媽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勞而獲的東西。我不要蕭家的錢,不要那些建立在痛苦之上的財富。
我要靠自己的雙手生活,就像媽媽教我的那樣。
但是我要找到真相。
我要知道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05
回到出租屋,已經是深夜。
我把這兩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整理在一起:媽媽的筆記本、照片、剪報、蕭文淵的話。
23年前,我的父親蕭子謙因為車禍去世,那時媽媽剛懷孕。媽媽認為是蕭家害死了爸爸,所以帶著我遠走他鄉,隱姓埋名。
這些年,蕭家一直在找我們,但是媽媽躲得很好。她生病后,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用爸爸留下的錢給我買了兩套房子,卻始終沒有告訴我真相。
她在筆記本里寫:"他們會害死你的。"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如果只是單純的豪門恩怨,為什么她要說"他們會害死你"?這說明威脅還在繼續,說明我可能還處在危險之中。
我打開電腦,開始搜索關于蕭子謙車禍的新聞。
那場車禍發生在1999年5月,蕭子謙開車去機場接婉秋,半路上車輛失控沖下山崖,當場死亡。警方鑒定為剎車系統故障導致的意外。
但是我在一篇小報的報道里看到了不同的說法:"知情人士透露,死者車輛的剎車系統疑似被人動過手腳,但是因為車輛嚴重損毀,無法取證。"
我的心跳加快。
我繼續搜索,發現就在蕭子謙去世后的第三年,也就是2002年,蕭氏集團的老太爺蕭振華也去世了。蕭振華生前立下遺囑,蕭子謙的股份由其子女繼承,如果蕭子謙去世時還沒有子女,股份則由蕭文淵繼承。
但是我出生在1999年3月,在蕭子謙去世前兩個月。
按照遺囑,我應該繼承爸爸的30%股份。
可是蕭家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因為媽媽從來沒有告訴他們。
現在蕭氏集團的董事長是蕭文淵,他掌握著爸爸的那30%股份,成為集團最大的股東。
如果我認祖歸宗,要回屬于我的股份,蕭文淵就會失去他的控制權。
我的手指敲擊著鍵盤,突然停住了。
如果爸爸的死真的不是意外,如果真的是有人蓄意謀殺,那么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是蕭文淵。
他因為哥哥的死,繼承了本該屬于哥哥的一切。
而如果我出現,他就會失去這一切。
我的后背冒出冷汗。
媽媽說"他們會害死你",是不是指的就是蕭文淵?
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陳默先生嗎?"電話里是一個陌生的女聲,"我是方律師,受您母親沈婉秋女士的委托,有一些遺物要交給您。"
"什么遺物?"
"沈女士臨終前在我這里寄存了一個保險箱,里面有一些文件和物品。她交代我,在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把這些東西交給您。"方律師說,"我今天接到了蕭先生的電話,得知他已經告訴您一切,所以我覺得現在是時候把東西交給您了。"
"在哪里見面?"
"明天上午十點,市中心的和信律師事務所。"
掛了電話,我久久無法平靜。
媽媽還留下了什么?
那個保險箱里裝的是什么?
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九點半,我就趕到了律師事務所。
方律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職業套裝,神情嚴肅。看見我,她站起來,仔細打量了我一番。
"你長得很像你父親。"她說,"我見過蕭子謙先生幾次,你的眉眼和他一模一樣。"
我沒有接話。
方律師從保險柜里取出一個金屬箱子,放在桌上:"這是您母親留給您的。她說,如果您決定要查清楚真相,這里面的東西會幫到您。但是她也說,如果您選擇放棄,那就把這些東西銷毀,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她還說什么了?"
"她說,她對不起您,讓您一個人面對這一切。"方律師的眼眶紅了,"她說,如果可以,她希望您能原諒她,原諒她的自私和懦弱。她這些年一直在逃避,是因為她太害怕失去您了。"
我的喉嚨發緊。
方律師打開箱子,里面有一個U盤、一沓文件和一本日記。
"這是沈女士這些年調查的結果。"方律師說,"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真相,但是她沒有證據,她怕自己的調查會驚動某些人,給您帶來危險,所以她一直沒有聲張。"
我拿起那本日記,翻開第一頁。
"2000年,默默一歲了。我決定開始調查子謙的死。我要知道真相,就算不能為他報仇,至少要讓默默知道他的父親是怎么死的。"
"2005年,我找到了當年檢修子謙車輛的技師。他承認,在出事前一天,有人單獨接觸過那輛車。但是他不知道是誰,因為對方給了他一筆錢,讓他閉嘴。"
"2010年,我跟蹤蕭文淵,發現他和一個可疑的人接觸。那個人叫趙剛,是個退役軍人,現在開了一家汽修廠。我懷疑當年就是他動的手腳。"
"2015年,我終于找到了證據。趙剛酒后失言,承認當年是受人之托破壞了子謙的車。但是他不肯說是誰雇傭的他。我錄了音,但是不敢聲張,因為我怕他們會對默默下手。"
我的手在顫抖。
媽媽找到了證據。她知道爸爸是被謀殺的,知道是誰做的,但是她為了保護我,選擇了沉默。
"U盤里是那段錄音。"方律師說,"沈女士說,如果您要為您父親討回公道,這些證據就是您的武器。但是她也警告您,蕭文淵不是簡單的人物,您要小心。"
我接過U盤,握在手里。
"還有一件事。"方律師猶豫了一下,"沈女士去世前,蕭文淵去醫院見過她。他們談了很久,但是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沈女士出來后,神情很不好,她讓我告訴您——不要相信蕭家的任何人,包括蕭文淵。"
我點點頭,站起來:"謝謝您,方律師。"
"陳先生。"方律師叫住我,"您母親是個很偉大的女人。她這些年吃了太多苦,都是為了您。希望您不要辜負她的期望。"
走出律師事務所,陽光刺眼。
我握著那個金屬箱子,感覺它沉甸甸的,像是壓著媽媽23年的痛苦和期待。
我打開車門,把箱子放在副駕駛座上,正要啟動車子,手機又響了。
是蕭文淵。
"陳默,你去見方律師了?"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
"是的。"
"她給了你什么?"
"關你什么事?"
"陳默,聽我說。"蕭文淵的語氣變得嚴肅,"你母親留下的那些東西,不要輕易相信。她恨我,恨蕭家,她留下的可能都是對我們不利的證據。但是那些證據不一定是真的。"
"你在害怕什么?"我冷笑,"如果你沒做過,為什么要怕證據?"
"我沒做過!"蕭文淵的聲音拔高了,"我哥哥是我最親的人,我怎么可能害他?陳默,你要相信我!"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如果你一定要查下去,我不攔你。"蕭文淵說,"但是你要小心,你母親當年就是因為查得太深,才不得不帶著你逃走的。現在那些人可能還在,他們可能也知道你的存在了。"
"那些人?是誰?"
"我不知道。"蕭文淵說,"但是我可以肯定,如果真的有人害死了我哥哥,那個人絕對不是我。陳默,我們可以合作,一起查清楚真相。"
我掛斷了電話。
合作?和他?
我不信任他,但是我也不能確定他就是兇手。媽媽的日記里只是懷疑,并沒有確鑿的證據。
我需要自己查清楚。
我啟動車子,準備回出租屋,卻發現后視鏡里有一輛黑色的轎車一直跟著我。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我故意在下一個路口轉彎,那輛車也跟著轉彎。我加速,那輛車也加速。
我被跟蹤了。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大腦飛速運轉。我剛拿到媽媽留下的證據,就有人跟蹤我,這不可能是巧合。
是誰?蕭文淵?還是那個叫趙剛的人?
我猛踩油門,在一個路口闖了黃燈,甩開了那輛車。然后我把車開進一個地下停車場,熄火,躲在車里觀察周圍。
十分鐘后,那輛黑色轎車出現了,在停車場里轉了一圈,沒有發現我,最后開走了。
我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媽媽說得對,我的確處在危險之中。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這是我大學時的好兄弟,叫周磊,現在在派出所工作。
"陳默?這么晚了,什么事?"
"磊子,我需要你幫個忙。"我說,"我要查一個人,叫趙剛,開汽修廠的。我需要他的詳細資料。"
"查人?你要干什么?"
"我懷疑他和一起23年前的車禍有關。"
周磊沉默了一會兒:"陳默,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是。"我說,"但是我必須查清楚。磊子,你相信我,這件事很重要。"
"好,我明天給你答復。"周磊說,"但是你要小心,如果真的涉及命案,你不要自己冒險,要報警。"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坐在黑暗的停車場里,感覺四周的墻壁在向我擠壓過來。
我以為拿到媽媽的證據,就能還原真相。但是現在我發現,真相比我想象的更復雜,更危險。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查清楚,也不知道查清楚之后,等待我的會是什么。
但是我必須去做。
為了媽媽,為了爸爸,也為了我自己。
我握緊了方向盤,眼前浮現出媽媽最后在筆記本里寫下的那句話:
"默默,媽媽沒有保護好你的爸爸,但是媽媽一定會保護好你。如果有一天你要為爸爸討回公道,媽媽留下的這些,希望能幫到你。但是媽媽更希望,你能平安幸福,忘記這一切。"
對不起,媽媽。
我不能忘記。
我要讓所有害過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屏幕亮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不要查了,否則你會和你父母一樣。"
我的手指僵住了,心臟狂跳。
到底是誰在威脅我?
真相到底是什么?
06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回出租屋,而是去了周磊的派出所。
周磊看見我,嚇了一跳:"你怎么搞成這樣?一晚上沒睡?"
"出了點事。"我把昨天收到的威脅短信給他看,"有人跟蹤我,還發這個威脅我。"
周磊的臉色嚴肅起來:"陳默,你到底在查什么?這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糾紛。"
我猶豫了一下,決定把事情全部告訴他。從媽媽的離開,到我發現自己的身世,再到媽媽留下的證據,我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周磊聽完,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你父親的死可能是謀殺?而且你母親找到了證據?"
"對。"我拿出U盤,"這里面有當年那個技師的錄音。"
周磊接過U盤,插進電腦,點開音頻文件。
一個男人醉醺醺的聲音傳了出來:"當年那事......那事我不該做的......老蕭對我不薄,我不該害他......"
"你害誰了?"這是媽媽的聲音,帶著顫抖。
"蕭......蕭子謙......我動了他的剎車......我收了錢......五十萬......但是我不知道他會死......我以為只是出點小事故......"
"是誰讓你這么做的?"
"我......我不能說......他會殺了我......"
錄音到這里就中斷了。
周磊的臉色變得很凝重:"這個錄音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一起謀殺案。陳默,你要把這個交給警方。"
"我想先查清楚是誰指使的。"我說,"那個人叫趙剛,你能幫我查到他的資料嗎?"
周磊點點頭,在系統里輸入了趙剛的名字,很快調出了檔案。
"趙剛,1965年出生,2001年退役,之后在西郊開了一家汽修廠。"周磊看著屏幕,"2015年因為酒駕被吊銷駕照,2016年......"
他突然停住了,臉色變得很難看。
"怎么了?"
"趙剛在2016年死了。"周磊轉過屏幕讓我看,"死因是從樓上墜落,警方鑒定為醉酒后意外。"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唯一的證人死了。
"等等。"周磊又輸入了什么,"2016年,正好是你母親錄音的第二年。趙剛的死,會不會是......"
"滅口。"我說出了我們心里都在想的詞。
周磊沉默了。
"趙剛死的時候,有沒有留下什么遺物?有沒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我問。
周磊查了查:"他的汽修廠后來轉讓給了他的徒弟,個人物品被他老婆拿走了。案件沒有發現可疑點,所以很快就結案了。"
"他老婆現在在哪里?"
"已經改嫁了,嫁到了外省。"周磊說,"陳默,這件事越來越復雜了。如果真的有人在幕后操控,他們手段很厲害,而且不擇手段。你現在很危險,要不要我給你安排保護?"
我搖搖頭:"不用,我會小心的。我還要繼續查。"
"你要怎么查?證人死了,汽修廠也轉讓了。"
"我去找蕭文淵。"我說,"雖然我不信任他,但是他畢竟是蕭家人,他應該也想知道真相。"
周磊皺著眉:"你確定?如果他就是幕后的人呢?"
"那我就更要去見他了。"我站起來,"磊子,幫我個忙,如果我出事了,把這個U盤交給警方。"
"陳默!"周磊抓住我的手臂,"你不要沖動。"
"我不是沖動,我是必須要做。"我看著他的眼睛,"我媽媽為這件事躲了17年,最后帶著遺憾去世。我不能讓她白白犧牲,我要還原真相。"
離開派出所,我直接開車去了蕭氏集團總部。
這是一棟五十層的大廈,位于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我走進大堂,對前臺說:"我要見蕭文淵,我是陳默。"
前臺小姐愣了一下,拿起電話通報。幾分鐘后,一個助理模樣的人下來了,帶著我坐電梯直達頂樓。
蕭文淵的辦公室在五十層,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他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后面,看見我進來,站起身,臉上帶著復雜的表情。
"陳默,我沒想到你會主動來找我。"
"我來問你幾個問題。"我直接開門見山,"2016年,有個叫趙剛的汽修技師墜樓死了,是你做的嗎?"
蕭文淵的臉色變了:"你在說什么?我不認識什么趙剛。"
"他是當年檢修我爸爸車子的技師,他承認是有人花錢讓他破壞剎車。"我盯著他的眼睛,"他死在我媽媽取得他的錄音后一年,你說是不是太巧了?"
"這......"蕭文淵皺起眉,"你母親留下了這樣的錄音?"
"對。"我拿出U盤,"你想聽嗎?"
"放。"
我把U盤插進他的電腦,播放了錄音。
蕭文淵聽完,臉色變得鐵青。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我,沉默了很久。
"陳默,我說過,我沒有害你父親。"他的聲音很低沉,"這個錄音我是第一次聽到。如果真的有人指使趙剛,那個人不是我。"
"那是誰?"
"我不知道。"蕭文淵轉過身,"但是我可以肯定,這個人一定和蕭家有關,而且很了解當年的情況。"
"你懷疑誰?"
蕭文淵猶豫了一下:"我父親去世后,公司里有幾個老股東一直對我有意見,覺得我哥哥的股份應該平分。如果你父親的死是謀殺,他們可能是為了......"
他沒有說完,但是我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爸爸死了,他的股份就會由蕭文淵繼承。如果我不存在,那些股份就會一直在蕭文淵手里。而如果蕭文淵出事,那些股份就會按照公司章程,由其他股東分配。
"你是說,有人想要我爸爸的股份?"
"很有可能。"蕭文淵說,"但是他們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母親從來沒有公開過你的身份,所以這些年,外界一直以為你父親沒有子嗣。"
"現在他們知道了?"
"你前天來找我,公司里有人看見了。"蕭文淵說,"消息應該已經傳出去了。這也是為什么有人跟蹤你,威脅你。"
我的后背發涼。
"陳默,我建議你暫時不要聲張。"蕭文淵說,"讓我先去調查那些老股東,看看他們當年有沒有可疑的地方。你先回去,不要亂跑,保護好自己。"
"我憑什么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蕭文淵走到保險柜前,輸入密碼,取出一個文件袋,"這是你父親生前留下的一些東西,本來打算等你回來后交給你。現在我提前給你,就當是我的誠意。"
我接過文件袋,打開,里面是一些照片和信件。
照片上是年輕的爸爸和媽媽,他們笑得很開心,看起來深深相愛。信件是爸爸寫給媽媽的情書,字跡很清秀,每一句話都透著溫柔。
我的眼眶紅了。
"你父親很愛你母親。"蕭文淵說,"他為了她,和家里決裂,堅持要娶她。他曾經對我說,婉秋是他這輩子最愛的人,為了她,他什么都可以放棄。"
我握著那些信,手在顫抖。
"如果你父親還活著,他一定希望你能為他報仇。"蕭文淵說,"陳默,我們合作吧。我也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到底是誰害死了我哥哥。"
我看著他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出真偽。
"給我三天時間。"蕭文淵說,"三天后,我們再見面。我會把我調查到的東西都告訴你。"
我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點了點頭。
走出蕭氏集團大廈,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棟高聳的建筑。
爸爸曾經在這里工作,曾經意氣風發,曾經有著光明的未來。但是有人嫉妒他,害怕他,最終奪走了他的生命。
我會找出那個人。
無論他是誰,無論他躲在哪里,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
我回到車上,剛要發動,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陳默,我知道你在查你父親的死。"電話里是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但是我勸你不要查了。"
"你是誰?"
"我是一個想要幫你的人。"那個聲音說,"蕭文淵不可信,他就是當年的主謀。他害死了你父親,霸占了本該屬于你的遺產。他現在接近你,是想要確認你手里有什么證據,然后毀掉證據,再毀掉你。"
我的心臟狂跳:"你有什么證據?"
"趙剛死之前,把一些東西藏在了他的汽修廠。那里面有當年的轉賬記錄,證明是蕭文淵雇傭他破壞剎車的。"那個聲音說,"你去找,在汽修廠的地下室,有一個保險箱,密碼是840517。"
"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也恨蕭文淵。"那個聲音變得憤怒,"他不僅害死了你父親,還害死了我的家人。陳默,去找那個證據,然后報警,讓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電話掛斷了。
我坐在車里,大腦一片混亂。
這個神秘人說的是真的嗎?蕭文淵真的是兇手?
可是如果是真的,為什么他要給我看爸爸的遺物?為什么要說要和我合作調查?
除非,他是想要麻痹我,讓我放松警惕。
我啟動車子,開往西郊。
無論那個神秘人說的是真是假,我都要去看看。
如果那個汽修廠真的有證據,那就能證明一切。
07
趙剛的汽修廠已經換了招牌,現在叫"順達汽修"。我把車停在對面,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可疑的人,才走了過去。
廠里有幾個工人在修車,見我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迎上來:"先生,要修車嗎?"
"我找趙剛。"我試探道。
男人愣了一下:"趙師傅六年前就去世了,現在這廠子是我的。您找他有什么事嗎?"
"我是他的一個老朋友,想看看他留下的東西。"我說,"聽說他生前有些東西放在這里,我想幫他整理一下。"
男人狐疑地看著我:"什么東西?他的東西都被他老婆拿走了。"
"在地下室。"我說,"一個保險箱。"
男人的臉色變了:"你怎么知道地下室有保險箱?你到底是誰?"
我沒有回答,而是拿出一疊錢,放在他手里:"我只是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不會拿走任何東西。"
男人看著手里的錢,猶豫了。
"一萬塊,只看一眼。"我加碼。
男人咬了咬牙,把錢收了起來:"跟我來,但是你只有十分鐘。"
他帶我穿過車間,打開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下面是一個昏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很小,堆滿了廢舊零件和工具,空氣里彌漫著機油的味道。男人指了指角落:"保險箱在那里,密碼我不知道,你自己弄。"
他說完就上去了,留我一個人在地下室。
我走到角落,果然看見一個老式的保險箱,上面落滿了灰塵,顯然很久沒有人動過。
我輸入那個神秘人告訴我的密碼:840517。
咔噠一聲,保險箱打開了。
里面有一個牛皮紙袋,一本賬本,和一沓照片。
我先打開牛皮紙袋,里面是一些銀行轉賬記錄的復印件。
我仔細看,心跳越來越快。
這些轉賬記錄顯示,在1999年4月,也就是爸爸出車禍的前一個月,有人分五次給趙剛的賬戶打了總共五十萬。
轉賬賬戶的戶名是:蕭文淵。
我的手開始發抖。
真的是他。
蕭文淵就是害死我父親的兇手。
我繼續翻,看到賬本。賬本上記錄著趙剛這些年的收支,其中有幾筆標注著"封口費"的錢,金額從五萬到二十萬不等,時間跨度從2000年到2015年,每次轉賬的戶名都是蕭文淵。
他一直在給趙剛封口費,讓他守口如瓶。
直到媽媽錄到了趙剛的醉話,他知道秘密可能泄露了,就......
我不敢往下想。
我拿起那沓照片,看到第一張,整個人都僵住了。
照片上是蕭文淵和趙剛,兩人在一個偏僻的地方見面,蕭文淵遞給趙剛一個信封。照片的角度很隱蔽,顯然是偷拍的。
照片背面寫著日期:2015年10月。
這是媽媽拍的。
她跟蹤過蕭文淵,拍到了他和趙剛見面的證據。
我的眼眶濕潤了。
媽媽,你真的找到了證據。你用了16年的時間,一點一點地接近真相,還原當年的一切。
我把所有東西裝進背包,快步上樓。
剛走出地下室,就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的心一緊,本能地躲在門后。
幾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沖進車間,為首的正是下午跟蹤我的那個人。
"人呢?"黑衣人抓住那個老板,"剛才進來的那個人呢?"
"他......他在地下室......"老板嚇得聲音都在抖。
黑衣人沖向地下室,我趁機從后門溜了出去,跑向停車場。
身后傳來怒吼:"在那里!抓住他!"
我跳上車,發動引擎,猛踩油門沖了出去。后視鏡里,那幾個黑衣人追了出來,跳上一輛車追了上來。
我在街道上疾馳,闖紅燈,逆行,不顧一切地想要甩掉他們。
可是他們的車速更快,很快就追了上來。
砰!
一聲巨響,他們撞了我的車尾。我的車劇烈搖晃,差點失控。
我緊握方向盤,在下一個路口猛打方向,沖進了一條小巷。
小巷很窄,兩輛車勉強能通過。我瘋狂加速,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終于甩掉了追兵。
我把車停在一個廢棄的工廠,關掉引擎,大口喘息。
我的手在抖,后背全是冷汗,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周磊的號碼。
"磊子,我找到證據了,蕭文淵就是殺害我父親的兇手。"我的聲音在顫抖,"但是他的人在追我,我現在很危險,你能不能......"
"你在哪里?"周磊的聲音很急,"我馬上派人過去!"
我報了地址,掛斷電話。
我打開背包,再次確認那些證據都在。
轉賬記錄、賬本、照片,還有那段錄音。
這些足夠定蕭文淵的罪了。
我終于可以為爸爸報仇,可以告慰媽媽的在天之靈。
可是為什么,我的心里沒有釋然,反而有一種不安?
我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
蕭文淵如果真的是兇手,為什么要給我看爸爸的遺物?為什么要說要和我合作?
而那個神秘人,他是怎么知道保險箱的位置和密碼的?他為什么要幫我?
還有,那些黑衣人是怎么知道我去了汽修廠的?
除非......
除非有人一直在監視我,知道我的行蹤,引導我一步步走到這里。
我的后背再次冒出冷汗。
我掏出手機,翻看今天的通話記錄。
那個神秘人的電話,是在我離開蕭氏集團大廈十分鐘后打來的。
這說明,他一直在監視我,知道我去見了蕭文淵,知道我們談了什么。
那么,他會不會也在監視蕭文淵?
如果他是蕭文淵的敵人,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報仇?還是......還有別的陰謀?
我的思緒越來越亂。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變聲后的號碼。
"陳默,你拿到證據了嗎?"
"你到底是誰?"我吼道,"你為什么要害我?"
"害你?"那個聲音笑了,"我是在幫你。有了這些證據,你就能讓蕭文淵接受法律制裁,為你父母報仇。"
"可是你派人追殺我!"
"不,那些人不是我派的。"那個聲音說,"那些是蕭文淵的人,他知道你去了汽修廠,所以派人去滅口。幸好你跑得快。"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你不相信我?"那個聲音說,"那我告訴你另一件事。你母親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嗎?"
我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那個聲音說,"蕭文淵去醫院見她,在她的藥里下了毒。你母親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所以留下了那些證據,希望你能為她報仇。"
"不......"我的聲音在顫抖。
"不信你可以去查,查你母親的死亡證明,查她的病歷,你會發現她死得很蹊蹺。"那個聲音說,"陳默,蕭文淵不僅害死了你父親,還害死了你母親。你現在還猶豫什么?快去報警,讓他付出代價!"
電話掛斷了。
我坐在車里,整個人都僵住了。
媽媽是被害死的?
不可能,不可能......
可是那個人說的有道理。媽媽臨終前見過蕭文淵,之后就去世了。會不會真的是......
我的手指顫抖著,撥通了方律師的電話。
"方律師,我母親的死亡證明,您那里有嗎?"
"有,怎么了?"
"能發給我看看嗎?還有她的病歷。"
"好,我馬上發給你。"
幾分鐘后,我收到了文件。
我打開死亡證明,上面寫著死亡原因:急性心力衰竭。
我又打開病歷,看到媽媽生前的診斷是肺癌晚期,但是死亡前一天的檢查報告顯示,她的心臟功能正常。
一個心臟功能正常的人,怎么會突然心力衰竭?
我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真的是蕭文淵害死了媽媽?
就在這時,周磊打來了電話。
"陳默,你在哪里?我們的人到了,但是沒看見你。"
"我......"我的聲音很飄,"磊子,我要報案。蕭文淵殺了我父親,還殺了我母親。我有證據。"
"什么?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我掛斷電話,握著那個背包,感覺它重若千斤。
媽媽,我終于找到真相了。
我會讓蕭文淵付出代價,會讓他為你們償命。
但是我的心里,為什么還是那么不安?
08
周磊帶著兩個同事趕到了廢棄工廠,看見我,立刻把我保護起來。
"陳默,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把背包遞給他,"這里面是證據,都在這里了。"
周磊打開背包,仔細看了那些轉賬記錄、賬本和照片,臉色越來越凝重。
"如果這些是真的,那蕭文淵的罪名坐實了。"他說,"我現在就向上級匯報,申請立案調查。"
"我母親的死也很可疑。"我把死亡證明和病歷給他看,"你能不能查一下,看看醫院的監控,看看蕭文淵去看我媽媽的時候做了什么。"
周磊點點頭:"我會立刻聯系南方那邊的同事,讓他們協助調查。陳默,你現在先跟我們回派出所,我們會保護你的安全。"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蕭文淵。
"陳默,你在哪里?"他的聲音很急,"我聽說有人在追你,你還好嗎?"
"我很好。"我冷冷地說,"多謝蕭總關心。"
"陳默,你相信我,那些人不是我派的。"蕭文淵說,"我查到了一些線索,關于當年那些老股東的。我們需要見面談談。"
"不用了。"我說,"蕭總,我已經知道真相了。你害死了我父親,還害死了我母親,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你在說什么?"蕭文淵的聲音變了,"陳默,你是不是聽信了什么人的話?我沒有害你父母,我發誓!"
"你的轉賬記錄,你的賬本,你和趙剛見面的照片,都在我手里。"我說,"你還要抵賴嗎?"
"轉賬記錄?什么轉賬記錄?"蕭文淵的聲音里滿是震驚,"陳默,我從來沒有給趙剛轉過賬!有人在陷害我!"
"夠了。"我掛斷了電話。
周磊看著我:"你確定是他?"
"證據都在這里。"我說,"還能有假嗎?"
周磊沒有說話,而是拿起那些轉賬記錄,仔細研究。
"這些轉賬記錄是復印件。"他突然說,"原件呢?"
我愣住了:"在......在保險箱里,只有復印件。"
"那就有問題了。"周磊說,"一般來說,這么重要的證據,原件應該保存得更好。為什么趙剛只留下了復印件?"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還有這個賬本。"周磊翻開賬本,"你看,這上面的字跡很新,不像是寫了多年的樣子。而且墨水的顏色很均勻,像是最近才填寫的。"
我的后背開始發涼。
"陳默,這些證據可能是偽造的。"周磊看著我的眼睛,"有人想要栽贓蕭文淵,讓你相信是他害死了你父母。"
"不可能......"我的聲音在顫抖,"那個保險箱,那個密碼,都是真的。還有那個神秘人,他怎么會知道這么多?"
"除非,他就是當年的真兇。"周磊說,"他知道當年的事情,知道趙剛的汽修廠,所以他偽造了證據,引導你去找,讓你相信蕭文淵是兇手。"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神秘人是誰?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不知道。"周磊說,"但是我們需要重新調查,不能只憑這些證據就下結論。"
我癱坐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像個傻瓜。
我被人利用了。
那個神秘人一步步引導我,讓我相信蕭文淵是兇手,讓我去找那些偽造的證據,然后報警,讓蕭文淵被逮捕。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這時,周磊的手機響了。他接通,聽了幾句,臉色變得很難看。
"出什么事了?"我問。
"蕭氏集團出事了。"周磊說,"就在半小時前,有人舉報蕭文淵涉嫌商業賄賂和偷稅漏稅,現在警方和稅務部門已經介入調查,蕭文淵被控制了。"
我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舉報人是誰?"
"匿名舉報。"周磊說,"但是舉報材料很詳細,包括具體的時間、地點、金額,還有相關的證據。看起來舉報人對蕭氏集團的內部情況非常了解。"
我突然明白了。
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策劃的陰謀。
他們先引導我相信蕭文淵害死了我父母,讓我去找那些偽造的證據,然后在我報警的同時,舉報蕭文淵的其他罪行,讓他陷入困境,無暇自辯。
這樣,蕭文淵就會身敗名裂,失去蕭氏集團的控制權。
而真正的兇手,真正想要奪取蕭氏集團的人,就可以趁機上位。
"那些老股東。"我突然說,"蕭文淵說過,他父親去世后,有幾個老股東一直對他有意見,覺得我爸爸的股份應該平分。"
周磊的眼睛一亮:"你是說,真正的兇手可能是那些老股東?"
"很有可能。"我說,"他們害死了我爸爸,讓蕭文淵繼承股份。然后等待時機,準備把蕭文淵也扳倒,獨吞蕭氏集團。"
"可是為什么要等這么多年?"
"因為我。"我說,"他們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覺得蕭文淵繼承股份是理所應當的。但是現在我出現了,我才是合法的繼承人。如果蕭文淵被扳倒,我又對蕭家沒有感情,很可能會把股份賣掉。到時候,他們就可以低價收購,控制整個集團。"
周磊倒吸一口涼氣:"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些人真是太可怕了。他們為了錢,害死了你父親,陷害蕭文淵,還想利用你。"
我握緊了拳頭,怒火在胸中燃燒。
"那些老股東都有誰?"周磊問。
我努力回憶蕭文淵說過的話:"他沒有明說,只是說有幾個老股東。我需要去問他。"
"他現在被控制了,你見不到他。"周磊說,"但是我可以查蕭氏集團的股東名單,看看除了蕭文淵,還有誰持有大量股份。"
他立刻打電話,讓同事去查。
半小時后,結果出來了。
蕭氏集團的股東除了蕭文淵持有30%(本該是我父親的),還有四個大股東,分別持有15%、15%、12%和10%的股份。
"這四個人分別是:趙建平、王明、孫海、李國富。"周磊看著資料,"他們都是公司的元老,跟著你爺爺蕭振華一起創業的。"
我看著這四個名字,心里涌起強烈的恨意。
他們中的一個,或者幾個,就是害死我父母的兇手。
"我要見他們。"我說。
"陳默,你冷靜一點。"周磊攔住我,"現在沒有證據,你不能貿然行動。而且他們都是商界大佬,有錢有勢,你一個人去,很危險。"
"那怎么辦?難道就這么算了?"
"不,我們需要找到真正的證據。"周磊說,"那個神秘人既然能偽造證據,說明他掌握了很多當年的內情。如果我們能找到他,就能順藤摸瓜,找到真兇。"
"可是他一直在用變聲器,用匿名電話,我們怎么找?"
"他能監視你的行蹤,說明他在你身邊安裝了追蹤器,或者黑了你的手機。"周磊說,"我們可以反向追蹤,找到他的位置。"
他立刻聯系了技術部門,讓他們檢查我的手機和車子。
很快,技術人員在我的車上找到了一個微型追蹤器,就貼在底盤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就是這個。"技術人員說,"這是最新型的GPS追蹤器,可以實時傳輸位置信息。"
"能追蹤到接收端嗎?"周磊問。
"可以試試。"
技術人員開始操作,半小時后,他說:"找到了,接收端的IP地址在......"他看了看電腦屏幕,臉色突然變了,"在蕭氏集團大廈。"
我和周磊對視一眼。
"看來真兇果然在蕭氏集團內部。"周磊說,"而且很可能就是那四個老股東之一。"
"我們現在去蕭氏集團。"我說,"我要當面質問他們。"
"不行,太危險了。"周磊說,"如果他們就是真兇,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那我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我的情緒快要控制不住了,"我爸媽的仇還沒報,我不能就這么算了!"
"陳默,你聽我說。"周磊按住我的肩膀,"我們現在有了線索,知道真兇在蕭氏集團內部。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收集證據,而不是打草驚蛇。你要相信我,相信警方,我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好,我聽你的。"我說,"但是我要參與調查,我要親眼看著真兇被繩之以法。"
"可以。"周磊點點頭,"但是你要保證,一切聽我安排,不能擅自行動。"
"我保證。"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神秘人。
我和周磊對視一眼,周磊點點頭,示意我接聽,同時打開了錄音。
"陳默,蕭文淵已經被控制了。"那個聲音說,"你父母的仇馬上就要報了,你是不是很高興?"
"你到底是誰?"我壓抑著怒火,"為什么要利用我?"
"利用你?"那個聲音笑了,"我是在幫你。沒有我,你怎么可能找到證據?怎么可能扳倒蕭文淵?"
"那些證據是假的,是你偽造的。"我說,"你才是真正的兇手,對不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那個聲音說,"不過沒關系,蕭文淵已經完了,蕭氏集團很快就會易主。陳默,如果你識相的話,就把你父親的股份賣給我,我會給你一個好價錢。"
"你做夢!"我吼道,"我要讓你為我父母償命!"
"是嗎?"那個聲音變得陰冷,"那你就試試吧。不過我要提醒你,你現在已經卷進來了,如果你不聽話,你會像你父母一樣......"
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手指關節發白。
"他承認了。"周磊說,"他就是真兇。"
"可是他是誰?那四個股東里的哪一個?"
"從他的話來看,他想要收購你父親的股份,這說明他的股份還不夠多,不足以控制公司。"周磊分析道,"四個股東里,持股最少的是李國富,只有10%。如果加上你父親的30%,就有40%,可以成為最大股東。"
"所以,他就是李國富?"
"很有可能。"周磊說,"但是我們還需要更多的證據。陳默,接下來我們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條短信,發件人是一個陌生號碼。
短信里只有一張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被綁在椅子上,嘴巴被堵住,眼睛里滿是恐懼。
那是蘇晴。
短信上寫著:"想要她活命,就把你手里的證據全部交出來,一個人來西山別墅。否則,她會和你父母一樣。"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09
"他們綁架了蘇晴。"我的聲音在顫抖。
周磊立刻看向手機屏幕,臉色變得嚴峻:"這些人太囂張了,居然敢綁架人質。陳默,你不能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可是蘇晴在他們手里。"
"我們會救她,但是要講究策略。"周磊說,"我現在就調人手,我們一起去,布控抓捕。"
"來不及了。"我看了看短信,"他們只給我一個小時,而且要求我一個人去。如果他們發現我報警,蘇晴就會有危險。"
"陳默,你要冷靜。"周磊抓住我的手臂,"這些人已經害死了你父母,他們不會手軟的。你去了,他們不僅會殺蘇晴,還會殺你滅口。"
我知道他說得對,但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蘇晴去死。
雖然我們已經分手了,雖然她在我最需要的時候表現讓我失望,但是她是無辜的,她是因為我才被卷進來的。
"磊子,我必須去。"我說,"但是我不會傻到單槍匹馬。你讓你的人秘密跟蹤我,等我進了別墅,確認蘇晴的位置后,你們再行動。"
周磊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好,但是你要帶上這個。"
他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微型攝像頭,幫我別在衣領上:"這個可以實時傳輸畫面和聲音,我們會在外面監控。記住,一旦發現危險,立刻發出信號,我們會沖進去。"
我點點頭,開車趕往西山別墅區。
這是媽媽留給我的第一套別墅,沒想到現在成了這場博弈的終局之地。
車開到別墅區門口,保安攔住了我:"陳先生,有人在您的別墅里等您。"
我的心臟狂跳,故作鎮定地點點頭,把車開進去。
26號別墅的大門敞開著,我停好車,走了進去。
客廳里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五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正是四大股東之一的李國富。
另一個是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職業套裝,氣質精明干練。她看見我,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冷笑。
"陳默,我們終于見面了。"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有些眼熟。
"你是......方律師?"
"聰明。"她鼓掌,"沒錯,我就是方律師。不過,我真正的身份是李國富的妻子。"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方律師是李國富的妻子?那她接近我,給我媽媽的遺物,都是......
"都是陷阱。"方律師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你母親的確委托過一個律師保管遺物,但不是我。真正的律師半年前出了車禍,我接手了這個案子,接手了你。"
"你們害死了那個律師?"
"車禍意外,誰能說清楚呢?"方律師聳聳肩,"就像你父親的車禍一樣。"
我握緊了拳頭,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蘇晴在哪里?"我強忍著怒意,"我來了,把她放了。"
"急什么?"李國富慢悠悠地說,"我們先談談生意。陳默,你父親的股份,我出五個億,你賣給我。"
"五個億?"我冷笑,"那30%的股份值六十億,你就給五個億?"
"年輕人,要學會知足。"李國富說,"你能拿到五個億,已經是我給你面子了。否則,你什么都得不到。"
"如果我不賣呢?"
"那你就會像你父母一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方律師走到我面前,眼神冷酷,"陳默,你以為你能斗得過我們嗎?你父親當年也這么自信,結果呢?他死了。你母親查了那么多年,又怎么樣?她也死了。"
"是你們害死了我媽媽?"我的聲音在顫抖。
"算是吧。"方律師笑了,"我去醫院看她,確實在她的藥里加了點東西。不過你放心,她走得很安詳,沒有痛苦。"
我再也控制不住,撲上去想要掐住她的脖子。
但是剛撲出去,就被兩個從門后沖出來的黑衣人制服了,按在地上。
"不要沖動。"李國富說,"把東西交出來,簽了轉讓協議,我就放了你和那個女孩。否則,你們都要死。"
"就算我死,我也不會讓你們得逞。"我吼道,"警察已經知道是你們了,你們逃不掉的!"
"警察?"李國富笑了,"你以為你的那個警察朋友很聰明?他現在應該正在外面等著沖進來救你吧?可惜,他等不到信號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方律師走到我面前,從我衣領上取下那個微型攝像頭,在我面前捏碎:"你以為我們沒有防備?陳默,你太嫩了。"
"不過,你的朋友倒是挺忠誠的。"李國富看了看表,"他應該快要行動了吧?沒關系,我的人會招待他的。"
我的血液倒流。
他們知道周磊在外面,知道我戴了攝像頭,這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你們早就設好了局?"
"當然。"方律師說,"從你去銀行的那一刻,從你知道別墅的那一刻,你就進入了我們的局。我們引導你去找蕭文淵,引導你懷疑他,引導你去找那些'證據',然后報警。現在蕭文淵被控制了,他的30%股份會暫時凍結,而你作為合法繼承人,可以接手這些股份。只要你簽了轉讓協議,這些股份就是我的了。"
"蕭氏集團就是你的了。"我說。
"聰明。"李國富贊許地點點頭,"我等這一天,等了23年。當年蕭振華把最多的股份給了蕭子謙,憑什么?就因為他是長子?我跟著蕭振華打拼了二十年,流血流汗,換來的卻只有10%的股份。我不甘心,所以我要奪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
"所以你就害死了我父親?"
"不是我。"李國富說,"是我們四個一起商量的。蕭子謙太傲慢了,他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里,還說要改革公司結構,稀釋我們的股份。他找死,我們只是幫了他一把。"
"你們四個?"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趙建平、王明、孫海,還有你?"
"對。"李國富說,"我們四個各出一部分錢,雇傭趙剛破壞了蕭子謙的剎車。本來計劃是讓他受傷,休養一段時間,我們趁機奪權。沒想到他直接摔死了,倒是省了后續的麻煩。"
"畜生!"我吼道。
"別激動。"李國富說,"商場如戰場,弱肉強食。你父親技不如人,怪不得別人。"
"那我媽媽呢?她沒有威脅到你們,你們為什么要害她?"
"因為她知道得太多了。"方律師說,"她找到了趙剛的錄音,還跟蹤我丈夫,拍到了照片。雖然她一直沒有聲張,但是我們不能讓這個定時炸彈一直存在。所以,我去醫院見她,勸她放棄追查,把證據交出來。但是她不聽,那我就只能......"
她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的眼睛紅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媽媽,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好了,煽情的戲碼到此為止。"李國富站起來,"陳默,簽協議吧。簽了,你和那個女孩都能活。不簽,你們兩個都得死。"
"我簽了,你們就會放過我們?"我冷笑,"你以為我會信?"
"不信也得信。"方律師說,"你沒有選擇。"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槍聲。
李國富和方律師的臉色變了。
"怎么回事?"李國富對著對講機吼道。
"李總,警察沖進來了!他們帶了很多人!"對講機里傳來慌亂的聲音。
"廢物!"李國富罵道,然后轉向我,"看來你的朋友比我想象的聰明。不過沒關系,我們還有籌碼。"
他打了個手勢,兩個黑衣人把蘇晴拖了出來。
蘇晴的嘴巴被膠帶封著,眼睛里滿是恐懼。看見我,她拼命掙扎,發出嗚嗚的聲音。
"陳默,我現在數三個數,你立刻簽協議。"李國富掏出一把槍,頂在蘇晴的頭上,"否則,我一槍打死她。"
"不要!"我吼道。
"一!"
"我簽!我簽!"我說,"但是你要先放了她!"
"二!"
"我說我簽了!"
砰!
一聲槍響。
蘇晴的身體軟了下去。
"不——"我撕心裂肺地喊。
但是槍聲不是從李國富的槍里傳來的,而是從門口。
周磊帶著一隊警察沖了進來,他的槍口還在冒煙。
李國富捂著手腕,慘叫著倒在地上,他的槍掉在地上。
"都不許動!警察!"
幾個警察沖上去,制服了李國富、方律師和那些黑衣人。
我掙脫了束縛,沖到蘇晴身邊,撕掉她嘴上的膠帶。
"晴晴,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蘇晴抱著我,大哭起來:"我以為我死定了......"
"沒事了,沒事了。"我緊緊抱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
周磊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幸好我沒有完全按你說的做。攝像頭被毀掉后,我就知道不對勁了,立刻申請了支援,強行突圍進來。陳默,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松開蘇晴,站起來,看著被銬起來的李國富和方律師,"他們承認了,承認害死了我父母。"
"我們都錄下來了。"周磊說,"他們跑不掉了。"
李國富坐在地上,捂著流血的手腕,臉色蒼白:"陳默,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你以為抓了我,就結束了嗎?還有趙建平、王明、孫海,他們都有份。他們不會讓你好過的。"
"他們已經被控制了。"周磊說,"在你交代的同時,我們也突襲了其他三個人的住處,他們現在都在警局。"
李國富的臉色徹底白了。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李國富,你們欠我父母的,我會讓你們加倍償還。你們這輩子,都要在監獄里度過。"
"我不會坐牢的。"李國富獰笑,"我有錢,我有最好的律師團隊,我會無罪釋放。到時候,我會讓你后悔今天做的一切。"
"是嗎?"我站起來,"那我們走著瞧。"
10
接下來的一個月,是漫長的等待和調查。
警方根據李國富和方律師的交代,挖出了更多的證據。當年蕭子謙的車禍現場被重新勘查,在已經報廢的車輛殘骸中,找到了剎車被人為破壞的痕跡。
趙剛的汽修廠也被重新調查,警方在他的賬戶里找到了那筆五十萬的轉賬記錄——不是蕭文淵轉的,而是分別從四個賬戶轉來的,正好對應四個老股東。
趙剛的死,也被重新定性為謀殺。警方在他墜樓的現場找到了新的證據,證明當時有人推了他。而那個人,正是李國富雇傭的殺手。
媽媽的死,同樣被重新調查。南方那邊的警方調取了醫院的監控,拍到了方律師去媽媽病房的畫面。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她下毒,但是結合媽媽的死亡情況和方律師的供述,法醫重新鑒定了死因,確認媽媽是被投毒致死。
一樁樁,一件件,真相逐漸浮出水面。
四個老股東全部被逮捕,以謀殺、綁架、投毒等多項罪名被起訴。
蕭文淵也被釋放了。雖然有人舉報他賄賂和偷稅,但是經過調查,那些證據都是偽造的,他并沒有違法。
第一次開庭的那天,我去了法院。
看著李國富、方律師、趙建平、王明、孫海五個人站在被告席上,我的心情很復雜。
他們曾經是蕭氏集團的元老,是商界的精英,是風光無限的成功人士。但是為了金錢和權力,他們害死了我的父母,毀掉了無數人的人生。
現在,他們終于要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了。
"被告李國富,你可認罪?"法官問。
李國富沉默了很久,最后低下了頭:"我認罪。"
"被告方律師,你可認罪?"
"我認罪。"
其他三個人也陸續認罪。
法官宣布休庭,擇日宣判。
走出法庭,我看見蕭文淵站在門口等我。
"陳默。"他走過來,"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的父母。"
"這不是你的錯。"我說,"你也是受害者。"
"你父親的股份,我會全部還給你。"蕭文淵說,"那本來就是屬于你的。還有,你父親留下的那些遺物,我也都整理好了,隨時可以交給你。"
"謝謝。"我說,"不過,我暫時不要那些股份。"
蕭文淵愣住了:"為什么?"
"因為我不懂經營。"我說,"如果我拿了那些股份,蕭氏集團可能會陷入混亂。所以,我希望你能繼續代管,就像這23年一樣。等我哪天準備好了,再來接手。"
蕭文淵的眼眶紅了:"陳默,你真的很像你父親。他也是這樣,總是為別人著想。"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我說。
"什么條件?"
"用我父親的名字,成立一個慈善基金,幫助那些像我一樣,從小失去父母、生活困難的孩子。"我說,"我希望他們不要像我一樣,度過那么艱難的童年。"
蕭文淵用力點頭:"我一定辦好這件事。"
兩個月后,法院宣判。
李國富、方律師、趙建平、王明、孫海,五人因故意殺人、投毒、綁架等罪名,分別被判處無期徒刑和死緩。
蕭氏集團迎來了大換血,那些參與當年罪行的人,全部被清理出公司。
蕭文淵重新掌權,以我父親的名義,成立了"蕭子謙慈善基金",每年拿出集團利潤的10%,用于幫助貧困兒童。
我的生活也發生了很大變化。
我沒有搬進西山別墅,而是把它捐給了慈善基金,改建成了兒童救助中心。
湖畔花園的別墅,我留了下來,因為那里有媽媽留下的記憶。我把墻上的照片重新整理,把媽媽的筆記本珍藏起來,偶爾會坐在客廳里,看著那些照片,和媽媽說說話。
蘇晴和我復合了。經歷了那次綁架,她說她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愛,什么是值得珍惜的東西。我們重新開始,彼此更加珍惜。
我辭掉了廣告公司的工作,加入了蕭子謙慈善基金,成為一名全職的公益人。我走訪各地,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孩子,給他們帶去希望和溫暖。
每次看見那些孩子的笑容,我都會想起自己的童年,想起媽媽。
媽媽,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我用自己的方式,延續著你和爸爸的愛。
11
三年后。
我站在蕭子謙慈善基金的年度總結大會上,看著臺下坐著的一百多個孩子,心里涌起深深的感動。
這三年,基金幫助了超過五千個貧困兒童,為他們提供了教育、醫療和生活的支持。其中有一百多個孩子,和我當年一樣,失去了父母,在最艱難的時候得到了幫助。
今天,他們來到這里,分享他們的故事。
"我叫小雨,今年12歲。我8歲的時候,爸爸媽媽在一場車禍中去世了,我差點被送進孤兒院。是蕭子謙基金幫助了我,讓我可以繼續上學,繼續追求我的夢想。現在,我的成績是全班第一,我想考最好的大學,將來也要幫助別人。"
"我叫小明,今年15歲。我媽媽生病去世后,我爸爸因為承受不住打擊,離開了家。是蕭子謙基金的陳叔叔找到我,給了我生活費和學費,還經常來看我,鼓勵我。陳叔叔說,我們都是在苦難中成長的孩子,但是苦難不會打敗我們,反而會讓我們更堅強。"
"我叫小麗......"
一個個孩子站起來,講述他們的故事。
我看著他們,眼眶濕潤了。
曾經,我也像他們一樣,在最絕望的時候,渴望有人能拉我一把。但是我沒有得到,我只能靠自己,一點一點地爬出泥潭。
現在,我有能力了,我要成為那個拉別人一把的人。
會議結束后,蕭文淵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父親如果還在,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謝謝。"我說,"對了,蕭叔,公司最近怎么樣?"
"很好。"蕭文淵說,"我們剛剛簽下了一個大項目,今年的利潤應該會翻倍。這意味著基金明年可以幫助更多的孩子。"
"那太好了。"
"陳默,你真的不考慮接手公司嗎?"蕭文淵問,"你是合法的繼承人,那30%的股份,是你的。"
"暫時不考慮。"我說,"我現在做的事情,就是我想做的。至于公司,等我哪天覺得準備好了,再說吧。"
蕭文淵點點頭:"好,我會一直等你。"
晚上,我開車回到湖畔花園的別墅。
蘇晴已經做好了晚飯,在等我。
"今天開會怎么樣?"她問。
"很好,看見那些孩子的笑容,我覺得一切都值得。"我說。
"對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蘇晴的臉上浮現出羞澀的笑容,"我懷孕了。"
我愣住了,然后狂喜地抱起她:"真的?我要當爸爸了?"
"是的。"蘇晴笑著說,"你要當爸爸了。"
我緊緊抱著她,眼淚流了下來。
媽媽,你聽到了嗎?我要有孩子了。
我會給他最好的生活,最多的愛,讓他不要像我一樣,經歷那么多的苦難。
但是我也會告訴他,他的爺爺奶奶是怎樣的人,他們多么相愛,多么勇敢,多么偉大。
我會告訴他,這個世界雖然有黑暗,但是也有光明。我們要相信光明,要成為光明。
晚飯后,我坐在客廳里,看著墻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媽媽,笑得那么溫柔。
"媽媽,我想你。"我輕聲說,"我知道你一直在天上看著我。你看到了嗎?我沒有讓你失望,我活得很好,也在幫助別人活得更好。"
"我也想爸爸。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他,但是我知道他是個好人,是個深愛著你的人。"
"媽媽,謝謝你這些年的守護。雖然你不在我身邊,但是我知道,你的愛一直都在。"
"我會好好生活,會讓你們驕傲。"
"晚安,媽媽。"
窗外,月光灑進來,照在照片上,照在媽媽溫柔的笑容上。
我知道,她聽到了。
我也知道,她會一直,一直在天上守護著我。
就像這17年,就像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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