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剛過,日頭斜斜地曬在車玻璃上,暖得有些發悶。我握著方向盤,盯著手機上的接單提示,心里盤算著再接兩單就收工,給家里的娃買盒他愛吃的草莓。接單成功的提示音響起,乘客定位在城郊的一個路口,備注里只寫了“兩人同行,到指定地點”,沒什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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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定位點時,兩個高鼻梁、深眼窩的外籍男子正靠在路邊的護欄上,手里拎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雙肩包。見我停車,他們徑直拉開車門坐了進來,一股淡淡的陌生香水味混著煙草味飄進車廂,和平時接的乘客很不一樣。“師傅,按這個地址開。”副駕的男子操著生硬的中文,遞過來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字跡潦草,只隱約能看清是往城郊深處去——那一帶我熟,有部隊營區,平時管控得嚴,很少有人往那邊去。
我沒多問,踩下油門出發。剛開出去沒兩分鐘,后座的男子就悄悄從包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設備,對著窗外不停擺弄,鏡頭時不時對準路邊的路牌、電線塔,甚至遠處營區的圍墻。副駕的男子則側著頭,眼睛死死盯著窗外,嘴里還和后座的人用我聽不懂的語言低聲交流,語氣急促,偶爾還會抬眼掃一下車內的后視鏡,眼神躲閃,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我心里咯噔一下,多年開網約車的直覺告訴我,這兩個人不對勁。更反常的是,行駛到一個紅綠燈路口,副駕的男子突然從口袋里掏出幾張外幣,遞到我面前:“師傅,錢不夠,用這個付可以嗎?”我瞥了一眼,是我不認識的幣種,連忙搖頭:“不行師傅,我們只收人民幣,手機支付也可以。”他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又悻悻地把外幣塞了回去,嘴里嘟囔著什么,眼神卻更警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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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越往營區方向開,后座的設備擺弄聲就越頻繁。我通過后視鏡偷偷觀察,發現那設備根本不是普通的相機,鏡頭細長,還帶著支架,分明是專業的拍攝設備。而且他們拍攝的角度很刁鉆,不拍風景,不拍路人,只盯著營區的圍欄、崗亭,甚至連門口執勤士兵的站位都要拍。那一刻,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心里升起:這兩個人,恐怕不是普通的乘客。
我悄悄放慢車速,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摸到了12339的舉報電話——前段時間社區組織過國家安全宣傳,我還記得這個號碼,是舉報間諜行為的。趁著紅燈停車的間隙,我壓低聲音,快速撥通了電話,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您好,我是網約車司機,我現在在城郊營區附近,車上有兩個外籍乘客,正在用專業設備拍營區,行為很可疑,我把定位發給你們。”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讓我注意安全,不要打草驚蛇,他們會盡快安排人過來。
掛了電話,我的手心已經全是冷汗,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有些發抖。后座的兩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交流聲停了下來,副駕的男子回頭瞪著我:“師傅,你剛才在打電話?打給誰?”我強裝鎮定,笑了笑:“沒什么,跟家里人說一聲,晚點回去。”他顯然不相信,眼神里的懷疑更重了,后座的男子甚至把設備收進了包里,手緊緊攥著包帶。
車子剛駛過營區的第一個崗亭,我的手機又響了,是一個新的接單提示——竟然還是這兩個人,備注里寫著“返回剛才的路口”。我心里一動,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不能讓他們跑了,也不能讓他們把拍攝的內容刪掉。我假裝答應,腳下卻悄悄改變了方向,沒有往回開,反而朝著營區的大門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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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你開錯路了!我們要回去!”副駕的男子立刻急了,伸手就要去搶我的方向盤。后座的男子也猛地撲了過來,手里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顯然是在刪除照片。“你們別過來!”我大喝一聲,一只手死死握住方向盤,另一只手猛地伸向后座,去奪那部手機。
車內瞬間陷入了激烈的搏斗。那兩個外籍男子力氣很大,死死攥著手機不肯松手,后座的男子還用肘部狠狠撞我的后背,疼得我齜牙咧嘴。我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拽,手機從他手里脫了出來,我順勢把手機塞進自己的口袋。副駕的男子見狀,瘋了一樣撲過來,拳頭朝著我的臉上砸來,我偏頭躲開,方向盤猛地一打,車子在營區大門前停了下來。
“有人搶東西!”我朝著門口的執勤士兵大喊一聲,聲音因為用力而沙啞。執勤的士兵立刻警覺,端著槍跑了過來,厲聲喝止了那兩個外籍男子。兩個男子還想反抗,卻被士兵們迅速控制住,按在了地上。我這才松了口氣,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了,癱坐在駕駛座上,胸口劇烈起伏。
沒過多久,國家安全機關的工作人員也趕來了,他們從那兩個男子的雙肩包里搜出了專業的拍攝設備、望遠鏡,還有記錄著營區路況、兵力部署的紙條。經過詢問,我才知道,這兩個人竟然是境外間諜,專門利用網約車的便利,潛入營區附近獲取軍事信息,若不是我及時發現,后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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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把嫌疑人帶走后,現場只剩下我一個人。我顫抖著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屏幕已經被摔得碎裂,里面還存著那些可疑的照片。又摸出兜里的煙,點燃一支,火苗微微晃動,映著我依舊發白的臉。煙霧吸進肺里,嗆得我劇烈咳嗽,眼淚都流了出來——不是害怕,是慶幸,慶幸自己沒有退縮,慶幸自己守住了那份責任。
那20分鐘,像是一個漫長的世紀,后視鏡里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刻在我的腦海里。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網約車司機,每天穿梭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粉碎一場間諜陰謀的關鍵。但我知道,國家安全從來都不是某一個人的事,它藏在每一個人的警惕里,藏在每一次挺身而出的勇氣里。
后來,國家安全機關給我頒發了特別重大貢獻獎勵,記者來采訪我,問我當時怕不怕。我笑著說,怕,怎么不怕,但我更怕的是,因為我的疏忽,讓國家的秘密被泄露。那一刻,我覺得自己開的不只是一輛網約車,更是一輛守護國家安全的“巡邏車”,而后視鏡里,再也不會出現那樣的陰謀。(虛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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