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很多大事的成敗,往往不是單方面的強弱決定,而是對手內部的一盤散沙,給了絕境中的一方絕處逢生的機會。紅軍長征能從幾十萬大軍的圍追堵截里沖出來,最后勝利到達陜北,除了自身鋼鐵般的意志和正確指揮,還有一個常被忽略的關鍵外因——來自對手陣營的“神助攻”。晚年的李宗仁,作為當年國民黨桂系首領、親身參與圍堵的當事人,把話講得很直白:長征能成,蔣介石那步借剿共削藩的棋,是最關鍵的助攻。這話不是事后諸葛亮,是他在國民黨內部摸爬滾打幾十年,看透老蔣心思后的肺腑之言。
1934年紅軍從中央蘇區撤出,開始戰略轉移,蔣介石立刻調集幾十萬大軍,天上飛機炸,地上重兵堵,擺出一副要把紅軍徹底消滅的架勢。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心思不全在剿共上。那時候的中國,名義上統一,實際上各地軍閥割據,西南的貴州王家烈、云南龍云、四川劉湘,還有廣西的桂系,都是各自為政的土皇帝,南京的命令根本不好使。蔣介石早就想把中央勢力插進西南,把這些地方實力派一個個收拾掉,只是一直沒合適的借口。紅軍長征,正好給了他這個機會。
他的算盤打得精:一邊讓中央軍跟在紅軍后面,保持距離、不輕易硬拼;一邊逼著地方軍閥出兵堵截。他想的是,讓紅軍和地方軍先拼個兩敗俱傷,等雙方消耗得差不多了,中央軍再上去,既能削弱紅軍,又能順勢接管西南各省的軍政大權,一箭雙雕。可他沒想到,地方軍閥也不是傻子,個個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防他比防紅軍還嚴。
最先被老蔣算計的是貴州的王家烈。紅軍一進貴州,王家烈就被推到前面堵截,他手里的黔軍裝備差、內部還四分五裂,根本不想和紅軍死拼,只能“防而不打、堵而不追”,盡量保存實力。可薛岳帶的中央軍進了貴陽,根本不忙著追紅軍,先接管了貴州的城防、財政和兵工廠,還暗中收買王家烈的部下。紅軍還在貴州境內活動時,老蔣就一步步動手,先免去王家烈省主席職務,再撤掉他的軍長職位,最后將其調任虛職,輕輕松松把貴州攥在了自己手里。李宗仁后來都說,老蔣追剿紅軍,沒打下廣西,倒先拿下了貴州。
這一幕被云南的龍云看得明明白白,他當即就跟部下說,老蔣這是一箭雙雕,既要滅紅軍,還要收拾地方勢力。于是龍云下令,滇軍只追不堵,把紅軍盡快趕出境就行,絕不讓中央軍借機留在云南。四川的劉湘更清楚,紅軍進川不可怕,可怕的是中央軍跟著進來搶地盤,所以他的川軍也是出工不出力,堵截時敷衍了事。
廣西這邊,李宗仁和白崇禧跟老蔣本來就有舊怨,蔣桂戰爭打了好幾次,白崇禧常跟部下說,老蔣恨桂系比恨朱毛還厲害。所以桂軍對紅軍采取“不攔頭、不斬腰、只擊尾”的策略,就是送客出境,絕不讓中央軍有借口進廣西。就連湖南的何鍵,也明白老蔣的借刀殺人計,對紅軍也是送客式的防堵,不肯拼光自己的家底。
就這樣,幾十萬國民黨大軍,在西南高原上跟著紅軍轉圈。中央軍一邊盯著地方軍閥的地盤,一邊也不肯輕易和紅軍死拼、保存自身實力;地方軍更是防著中央軍吞并自己,信息不通、互相猜忌、互不配合。誰都不肯先和紅軍死戰,都想留著實力對付自己人。紅軍就在這些勢力的縫隙里,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強渡大渡河,一步步跳出包圍圈。李宗仁在晚年口述回憶錄時多次感慨,老蔣的追剿部署,表面看著厲害,實際上全是私心,把圍剿的好局徹底攪亂,等于給紅軍讓開了一條生路。
當然,長征勝利的根本,還是紅軍自身的堅定信念、正確指揮和不怕犧牲的精神。但不可否認,蔣介石為了一己私利,把軍事圍剿變成政治削藩,導致國民黨內部離心離德、圍堵失效,確實給了紅軍絕境求生的機會。歷史從不會偏袒誰,但總會因為人心的自私和算計,出現讓人意想不到的轉折。
當年國民黨手握絕對優勢,卻因為內部的算計和分裂,讓絕境中的紅軍完成了奇跡。如今再看這段歷史,到底是對手太弱,還是自己太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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