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家輝說這話不是臨時起意。他選的是CNBC——美國最主流的財經(jīng)頻道,受眾是華爾街的投資人和硅谷的高管,不是政治節(jié)目的觀眾。
往政治節(jié)目說,那叫"對華強硬";往財經(jīng)節(jié)目說,那叫"產(chǎn)業(yè)競爭"。這個平臺的選擇本身就是信號:美國對華芯片封鎖,從來不只是國家安全的問題,更是一門生意的問題。
他說這番話的時間節(jié)點也很微妙。就在同一時期,荷蘭政府悄悄撤銷了ASML公司的部分對華出口許可。ASML是全球唯一能造出頂級光刻機的公司,沒有它的設備,造不出最先進的芯片。駱家輝在節(jié)目里順口提了一句:美國正在協(xié)調(diào)荷蘭做這件事。
換句話說,他說的那些話,不是個人觀點,是政策行動的公開注腳。
這套封鎖框架其實從2018年就開始搭了。那一年,中興通訊被切斷芯片供應,差點停產(chǎn)。2019年華為進了黑名單,手機業(yè)務從全球第二跌落谷底。
到了2022年10月,美國商務部出了一份新規(guī),把芯片的算力指標精確到具體參數(shù),超過某個數(shù)字就不許賣,連美國公民幫中國搞芯片研發(fā)都算違規(guī)。
這份新規(guī)一出,英偉達給中國的頂級AI芯片立刻受到限制。英偉達為了繼續(xù)做生意,專門出了"中國特供版"——同樣的架構,刻意把性能調(diào)低。但美國商務部隨后盯上了這個漏洞,2023年升級規(guī)則,把"特供版"也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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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5年初,美國推出了一套全球芯片管控分級體系,把全世界的國家分成三等。英國、日本、德國這些盟友是第一等,想買多少買多少;大多數(shù)國家是第二等,有配額限制;中國和俄羅斯是第三等,原則上全面封鎖。
你以為這就是終點?2025年5月,美國又加了一刀,把三家全球最頂級的芯片設計軟件公司——就是那種芯片工程師每天必須用的"畫圖軟件"——要求它們對中國斷供。
但僅僅兩個月后,這道禁令解除了。
原因很簡單:中國在稀土出口上做了回應,雙方坐下來談,各退一步。美國的"國家安全"紅線,原來是可以議價的。那些被渲染得鐵板一塊的管制措施,本質(zhì)上是談判桌上的籌碼。
2023年8月底,華為發(fā)布了一款手機。
這本來不是什么大新聞,華為每年都發(fā)手機。但那一次不一樣——有人買來拆開看了,發(fā)現(xiàn)里面的芯片用的是中國自己造的等效7納米工藝。而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美國的封鎖已經(jīng)讓華為的高端芯片供應徹底斷了。
美國商務部的反應相當能說明問題:他們立刻宣布重啟對華芯片企業(yè)的實地調(diào)查。鷹派們坐不住了,覺得之前的管制"力度不夠"。2023年10月,美國隨即升級規(guī)則,把剛發(fā)現(xiàn)的那個漏洞堵上。
封了,又突破;突破了,又封。這個螺旋,從2018年一直在轉(zh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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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芯片是怎么造出來的?靠的是一種笨方法。全球最先進的芯片工廠用EUV光刻機,一次曝光就能刻出極細的線路。中國拿不到這種設備,就用次一級的老設備曝光四次,達到近似的效果——生產(chǎn)周期多出將近一倍,成本貴了大約一半,但事兒辦成了。
這個工藝一旦跑通,良率從早期的兩成多一路爬升,到2025年已經(jīng)逼近五成。華為的新一代AI芯片就用這個工藝量產(chǎn),算力已經(jīng)達到英偉達頂級產(chǎn)品的六七成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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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儲芯片那邊,武漢的一家公司也在干類似的事。他們用的是一種把兩層存儲單元疊在一起的技術,繞開了某些被管制的設備需求,產(chǎn)品已經(jīng)占到全球市場的一成多份額,還在往上漲。
然后到了2024年,有一個數(shù)字出來,讓很多人愣住了。
那一年,中國的集成電路出口額首次超過了手機,成為單一商品里出口額最高的。同比漲了將近兩成,連續(xù)十四個月保持增長。
當然,這里要說清楚一點:中國出口的那些芯片,平均單價比進口芯片低了將近四成。高端的、最核心的那部分,還在依賴外頭。這不是完整的勝利,但也不是任人擺布的失敗。駱家輝說"不希望看到"的那件事,正在發(fā)生——哪怕還沒發(fā)展到他最擔心的程度。
有意思的是,美國這場芯片戰(zhàn)打下來,不只是中國在疼。
據(jù)說是特朗普政府一邊威脅要對臺灣芯片加征重稅,一邊翻出合同里一堆苛刻條款——大意是:你要么追加投資,要么這些條款我一條不放。
臺積電加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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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更離奇的是,特朗普政府把拜登時代給半導體企業(yè)的財政補貼,從白給錢改成了換股份。美國政府用補貼換來了英特爾將近一成的股份,成了這家公司的最大股東。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有韓國分析師說了一句話,大意是:一個政府逼著外國企業(yè)交出股份,這是很荒誕的事情。
這種荒誕,ASML的前任CEO也看到了。他在公開場合說,對中國施加的壓力越大,中國就越可能拼命往里投,越可能早一天徹底做出來。
這話從一個荷蘭人嘴里說出來,多少有點無奈的意味——因為ASML接了美國的壓力,已經(jīng)停掉了對中國的大部分高端設備出口,損失了一塊不小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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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那三家壟斷了芯片設計軟件的公司,每一家在中國的年收入都是數(shù)億到十億美元的量級。禁令發(fā)出去的那一天,它們的股價分別跌了將近一成。兩個月后禁令解除,它們松了口氣——但也看清楚了,自己是棋盤上的棋子,不是下棋的人。
駱家輝那句"不希望看到",說的是美國戰(zhàn)略的真實底線。但七年過去,芯片出口在漲,華為的手機在賣,計算集群在跑,光刻機在一臺一臺地交付——這個底線有沒有守住,答案越來越不清晰。
博弈的終局還沒到,但雙方都已經(jīng)付出了遠超預期的代價。而真正的問題或許不是誰贏誰輸,而是:這場誰都叫停不了的科技戰(zhàn),還要讓多少人跟著一起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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