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您先別激動,聽我說完。"
電話那頭,兒子楚北的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得讓我心里發慌。
我站在廚房里,手機差點從手里滑下去。窗外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可我只覺得眼前發黑。
"什么叫別激動?你的車被公司扣了兩年,現在他們還要罰你32萬?"我的聲音都在顫抖,"這是你爸留給你的車啊,你當初說公司臨時借用,我信了你!可這都兩年了!"
"媽,我知道。"楚北頓了頓,"但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什么不簡單?"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過去找你。"
"我在公司,正準備回家。您別擔心,我心里有數。"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沙發上。
兩年前的場景歷歷在目。那是個周末的早晨,楚北開著他那輛黑色奧迪Q5回家吃飯。那車是他爸臨終前給他買的,說是希望兒子事業順利。
"媽,公司最近有個大項目,需要接送重要客戶。"楚北當時笑著說,"我的車正好合適,領導說先借用一陣子,每月給我補貼。"
"那公司自己不能租車嗎?"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國企嘛,流程復雜。而且我是項目組成員,用自己的車方便。"楚北解釋得很有道理,"最多用幾個月,項目結束就還我。"
我信了。
可誰知道這一"借"就是兩年。期間我問過幾次,楚北總說"快了快了",還說公司每月都給他補貼,不吃虧。
直到今天下午,楚北突然打電話說,公司的監察總監舉報他"公車私用",老板要罰他32萬,還要他交出車鑰匙。
我越想越不對勁。
公司"借"他的車用了兩年,現在反而說他公車私用?這是什么道理?
而且楚北在電話里的反應太反常了。按他的性子,遇到這種事應該早就跳腳了。可他不僅沒有慌張,反而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我突然想起上個月,楚北回家時帶了一個密碼箱,說是公司的重要文件,讓我幫他保管幾天。當時我也沒多想,就放在了臥室衣柜里。
難道那個箱子里裝的是什么重要東西?
我起身走進臥室,從衣柜頂層取下那個黑色密碼箱。不大,但挺沉。我試著輸入楚北的生日,沒打開。又試了他爸的忌日,還是不對。
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楚北打電話,門鎖響了。
楚北回來了。
他換了鞋進門,看到我手里的箱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媽,您這是要幫我整理東西?"
"楚北,你老實告訴我,這里面裝的是什么?"我盯著他的眼睛,"還有,公司到底怎么回事?"
楚北脫下外套,在沙發上坐下。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我心里更慌了。
"媽,您相信我嗎?"他突然問。
"廢話,你是我兒子,我不信你信誰?"
"那就好。"楚北點點頭,"箱子里的東西暫時不能告訴您,但我保證,都是合法的。至于公司的事..."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有些賬,是時候算清楚了。"
我看著兒子,突然覺得他變了。
兩年前那個遇事就皺眉的大男孩不見了,眼前這個人眼神堅定,渾身透著一股子沉穩勁兒。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公司要對你動手?"我試探著問。
楚北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夕陽的余暉在他臉上打下一片光影。
"媽,有些事不能說得太早。"他轉過頭看著我,"但我可以告訴您,這場仗,我準備了很久。"
我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01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楚北的電話吵醒了。
"媽,我今天要去公司處理車的事,您在家等我消息。"他的聲音比昨晚更平靜,"記住,不管誰給您打電話,都別說我的事。"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跟我說清楚啊!"
"很快就知道了。"楚北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在家里坐立不安。到了中午,實在忍不住,給楚北打了個電話。
"媽,我在開會,一會兒給您回。"楚北壓低聲音說完,匆匆掛斷。
又等了一個小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楚北的家屬嗎?"對方是個女聲,語氣很客氣。
"我是他媽,你哪位?"
"您好,我是市國資委的工作人員。楚北同志實名舉報了他們公司領導的違規行為,我們現在需要核實一些情況。"
我腦子嗡的一聲。
"舉報?什么舉報?"
"具體情況不便在電話里說。請問楚北同志兩年前購買的奧迪Q5,現在在哪里?"
"在...在他們公司。"我結結巴巴地說,"公司借用了兩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好的,我們了解了。謝謝您配合。"
掛了電話,我整個人都懵了。
楚北舉報公司領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過了半個小時,楚北終于給我回了電話。
"媽,我現在在律師事務所,晚點回家跟您細說。"
"你等等!"我急忙問,"剛才國資委的人給我打電話了,說你舉報公司領導?"
"嗯。"楚北應得很輕松,"事情鬧大了,估計今天下午公司就會炸鍋。"
"你瘋了?"我急得直跺腳,"你還要不要在那兒干了?"
"媽,有些事必須做。"楚北的聲音很堅定,"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為所欲為。"
下午三點多,我正在廚房準備晚飯,又接到一個電話。這次是個男聲,聽著有五十多歲。
"您是楚北的母親吧?我是他們公司的總監,姓孔。"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找我有事?"
"是這樣的,楚北今天做了一件很不合適的事。"孔總監的語氣很不客氣,"他舉報公司領導私用公車,可事實上,他那輛車這兩年一直是他自己在用。公司只是給他報銷了油費和保養費,他反而恩將仇報。"
"什么?"我愣住了,"明明是你們公司借他的車!"
"借?"孔總監冷笑一聲,"楚北當初主動提出把私車登記為公司資產,每月領取補貼,這都有他親筆簽字的文件。現在他反咬一口,說是公司強行征用,簡直是顛倒黑白!"
我被說得一時語塞。
"我告訴您,公司已經決定了,要么楚北主動撤回舉報,把車鑰匙交出來,再賠償公司損失32萬;要么我們就走法律程序,到時候不只是錢的問題,他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說完,孔總監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手都在發抖。
不對,這不對。楚北雖然有時候固執,但絕不會撒謊。而且昨天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肯定是有什么底牌。
我給楚北打電話,他沒接,只回了條短信:"媽,別怕,一切都在計劃中。"
計劃中?什么計劃?
晚上七點,楚北終于回來了。他臉上沒什么表情,進門就脫了鞋,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
"媽,做飯了嗎?我餓了。"
"你還有心思吃飯?"我急得要命,"那個孔總監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恩將仇報,還要你賠32萬!"
"他當然會這么說。"楚北在餐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媽,您知道孔立軍是什么人嗎?"
"不就是你們公司的總監嗎?"
"他是監察總監,負責公司的內部監察。"楚北冷笑一聲,"可他自己屁股就不干凈。我的車這兩年,至少有一半時間是被他和幾個領導拿去辦私事了。"
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一直在記錄。"楚北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每次他們用我的車,我都會記下時間、地點、用途。還有行車記錄儀的視頻,我全都備份了。"
我接過筆記本,翻開一看,密密麻麻全是記錄:
"2022年3月15日,孔立軍用車送女兒去機場,私事。"
"2022年4月2日,副總黎建平用車去高爾夫球場,私事。"
"2022年6月10日,孔立軍用車接送朋友聚會,私事。"
一頁頁翻下去,光是標注"私事"的記錄就有上百條。
"這些都是證據?"我的手在發抖。
"對。"楚北點點頭,"今天上午,我把這些材料全部提交給了國資委和紀檢部門。同時,我還舉報了他們虛報油費、用公款報銷私人消費的問題。"
我倒吸一口涼氣:"他們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你!"
"所以他們今天就急了。"楚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孔立軍中午就來找我,說只要我撤回舉報,不僅不罰我錢,還能給我升職。我拒絕了,下午他就變臉了,直接通知人事部門要扣我32萬,理由是我'公車私用造成公司損失'。"
"那你怎么辦?"
"我什么都沒說,就笑了笑。"楚北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然后把車鑰匙交給了他。"
"你就這么把車給他們了?"我急了,"那可是你爸留給你的車!"
"媽,您別急。"楚北安撫我,"車鑰匙給了,但車還在公司停車場,他們動不了。"
"為什么?"
"因為今天下午,國資委的工作組已經進駐公司了。"楚北的眼睛里閃著光,"所有涉案車輛都被查封了,包括我那輛。在調查結束之前,誰也動不了那輛車。"
我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你是說......"
"對,我那輛車現在是重要證據。"楚北笑了,"孔立軍以為拿走車鑰匙就能毀滅證據,可他不知道,車里的行車記錄儀早就被我換成了帶云備份功能的。所有數據都在我的電腦里,刪都刪不掉。"
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還是我那個老實本分的兒子嗎?
"楚北,你......"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準備這些的?"
"從兩年前。"楚北的表情嚴肅起來,"當初孔立軍找我,說公司有個重要項目,需要一輛體面的車接送客戶。他承諾每月給我3000塊補貼,項目結束就還車。我當時沒多想就答應了。"
"可是過了半年,我發現不對勁。"他繼續說,"我的車經常被用去辦私事,而且油費報銷單上的數字遠遠超過實際使用量。我開始懷疑,就悄悄安裝了新的行車記錄儀,開始收集證據。"
"你怎么不早說?"我心疼地看著他。
"說了您也只會擔心。"楚北搖搖頭,"而且當時證據還不夠充分,我需要更多的時間。"
"那現在呢?"我問,"你有把握嗎?"
"有。"楚北的眼神很堅定,"我手里的證據足夠證明,是他們強行占用了我的私人財產,并且用于私人用途。至于他們要罰我32萬,簡直是強盜邏輯。"
我心里的石頭稍微落了地,但又擔心起來:"可他們是領導,會不會報復你?"
"已經報復了。"楚北苦笑一聲,"今天下午,孔立軍當著全公司的面宣布要罰我款,還暗示我貪污公款。好幾個同事都來問我是不是真的做了虧心事。"
"太過分了!"我氣得渾身發抖。
"不過沒關系。"楚北拍拍我的手,"真相很快就會大白。國資委的工作組已經調取了公司這兩年的所有財務記錄和車輛使用記錄,最多一周就能查清楚。"
我看著兒子,突然覺得他長大了。
那個需要我保護的孩子,已經成長為一個能夠保護自己、甚至能夠對抗不公的男人了。
"媽,您放心。"楚北握住我的手,"這件事不會就這么算了。該還給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吃完飯,楚北回房間處理工作去了。我坐在客廳里,心里卻總覺得不踏實。
孔立軍這樣的人,會這么輕易認輸嗎?
夜里十點多,我的手機突然響了。又是那個陌生號碼。
"楚北的媽媽是吧?"這次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聽著就不像好人,"我勸你最好管管你兒子,別讓他不知好歹。有些事,不是他能管的。"
"你是誰?"我警覺起來。
"我是誰不重要。"對方冷笑一聲,"重要的是,你兒子現在得罪的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識相的話,讓他趕緊撤回舉報,否則......"
"否則怎么樣?"
"否則不只是丟工作那么簡單。"對方的語氣充滿威脅,"你們家住在和平小區6號樓對吧?你每天早上都去菜市場買菜,走的是小區西門。我勸你以后出門小心點,別摔著碰著。"
說完,對方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02
我沒敢把那通威脅電話告訴楚北。
第二天早上,楚北照常去上班。我送他到門口,忍不住叮囑:"在公司小心點,別跟他們起沖突。"
"媽,您放心。"楚北笑著說,"現在國資委工作組在公司,他們不敢亂來。"
可我心里還是不踏實。上午十點多,我接到了楚北同事小張的電話。
"阿姨,楚北今天在公司被孤立了。"小張壓低聲音說,"孔總監在部門會上點名批評他,說他為了私利不惜陷害公司領導,讓大家都離他遠點。"
"什么?"我氣得手都在抖,"這不是公然報復嗎?"
"可不是嘛。"小張嘆了口氣,"而且更過分的是,人事部門突然通知,說要扣楚北這個月的工資和獎金,理由是他'嚴重違反公司規定'。阿姨,楚北他......"
小張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我急忙問。
"他什么反應都沒有,就坐在工位上安靜地工作,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小張的語氣里滿是擔憂,"阿姨,楚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最近很不對勁。"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楚北這么反常的冷靜,到底是胸有成竹,還是強撐著?
中午,楚北沒有回家吃飯,只是發了條短信說在外面有事。到了晚上七點,他才回來。
我仔細觀察他的表情,沒有看出任何異常。他還是像往常一樣,進門換鞋,洗手吃飯。
"小張今天給我打電話了。"我試探著說,"說公司里的人都在議論你。"
"嗯,我知道。"楚北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碗里,"孔立軍今天又找我談話了,讓我最后考慮一次,是不是要撤回舉報。"
"你怎么說?"
"我說考慮考慮。"楚北淡淡地說。
"什么?"我愣住了,"你要妥協了?"
"當然不是。"楚北抬起頭看著我,"媽,您知道談判的技巧嗎?越是著急的一方,越容易露出破綻。"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孔立軍現在很慌。"楚北繼續說,"國資委的工作組已經查到了一些問題,他們正在追查資金流向。孔立軍今天找我,其實是想從我這里探探口風,看我到底掌握了多少證據。"
"那你告訴他了?"
"沒有。"楚北搖搖頭,"我只是說,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但前提是公司得給我一個說法。他問我要什么說法,我說這個得看公司的誠意。"
我聽得云里霧里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媽,您聽我說。"楚北放下筷子,"現在形勢對我們有利,但還不到收網的時候。我需要等一個時機。"
"什么時機?"
"等他們自己露出馬腳。"楚北的眼睛里閃著光,"孔立軍不是一個人,他背后還有人。我要把這些人全都揪出來。"
我心里一緊:"你是說,還有比孔立軍更大的人物?"
楚北點點頭,但沒有多說。
接下來幾天,楚北每天正常上下班,表現得很平靜。但我注意到,他每晚回家后都會在房間里待很久,不知道在忙什么。
周五晚上,楚北突然問我:"媽,我上次讓您保管的那個密碼箱,還在吧?"
"在啊,一直在衣柜里。"
"明天您幫我拿出來,我要用。"
"里面到底裝的什么?"我忍不住問。
"一些重要文件。"楚北頓了頓,"還有一些錄音和視頻。"
"錄音?"我愣住了,"什么錄音?"
"關于孔立軍和其他領導的談話錄音。"楚北的表情很嚴肅,"媽,您記得我的車是什么時候被'借用'的嗎?"
"兩年前,好像是2022年2月。"
"對。"楚北點點頭,"那時候公司說有個大項目,需要接送重要客戶。但實際上,那個項目根本就不存在。"
"什么意思?"
"那是孔立軍和幾個領導編造出來的理由。"楚北的聲音很低,"他們的真實目的,是想用我的車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我倒吸一口涼氣:"什么事?"
"轉移資產。"楚北一字一句地說,"公司這兩年賬面上有一大筆資金不明流向,我懷疑就是通過這種方式轉移出去的。"
我整個人都傻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為我的車上不止裝了行車記錄儀,還裝了錄音設備。"楚北說,"這兩年,我的車被用去做什么,去了哪些地方,他們在車上說了什么話,我全都知道。"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這...這太危險了!要是被他們發現......"
"所以我才一直沒動聲色。"楚北握住我的手,"媽,您放心,我都準備好了。明天我要去見律師,正式啟動法律程序。"
"那國資委那邊呢?"
"國資委的調查還在進行,但我不能完全依賴他們。"楚北說,"體制內的調查流程很慢,而且容易被人從中作梗。我必須自己掌握主動權。"
當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起昨天那個威脅電話,心里就發慌。
第二天早上,楚北很早就起來了。他穿著一身正式的西裝,看起來格外嚴肅。
"媽,今天您就在家里,哪兒都別去。"他叮囑我,"如果有人給您打電話,或者有陌生人上門,都別理。"
"你要去哪兒?"
"去律師事務所,還要去見幾個人。"楚北背起公文包,"我可能晚點回來。"
"你小心點。"我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進電梯。
上午十點多,我正在收拾房間,突然聽到門鈴響了。
從貓眼看出去,是兩個穿著工裝的男人,說是來檢查燃氣的。
我沒有開門,隔著門說:"我們家燃氣沒問題,不用檢查。"
"不是,大姐,這是小區統一安排的安全檢查。"對方的語氣很客氣,"您開個門,我們看一眼就行。"
我心里警鈴大作,想起楚北的叮囑,堅決不開門:"我說不用檢查就不用檢查!你們走吧!"
對方在門外磨蹭了一會兒,終于走了。
我趕緊給楚北打電話,但他的手機關機了。
我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
下午兩點,我正坐立不安,突然接到了小張的電話。
"阿姨,出事了!"小張的聲音很急,"公司停車場里,楚北的車被人砸了!"
"什么?"我差點站不穩。
"今天上午,有人趁保安不注意,把楚北的車玻璃全砸了,輪胎也被扎破了。"小張說,"現在公司大門口全是警察,據說國資委的人也來了。"
我的手在發抖:"楚北呢?他人在哪兒?"
"不知道,今天一天都沒看到他。"小張說,"阿姨,楚北不會出什么事吧?"
我掛了電話,手忙腳亂地又撥楚北的號碼,還是關機。
就在我急得團團轉的時候,門鈴又響了。
這次我從貓眼看出去,是兩個穿制服的人。
"您好,我們是派出所的。"其中一個舉起證件,"請開門配合調查。"
我戰戰兢兢地開了門。
"請問楚北是您兒子嗎?"警察問。
"是...是啊。"我的聲音都在顫抖,"他...他出什么事了嗎?"
"今天上午有人蓄意破壞楚北的車輛,我們需要了解一些情況。"警察說,"楚北今天一整天都聯系不上,您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他...他說去律師事務所......"
"哪家律師事務所?"
我報了名字,警察記錄下來。
"還有,最近有沒有人威脅過您或者您兒子?"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通威脅電話說了出來。警察讓我回憶對方說的每一句話,并且詳細記錄了下來。
"您放心,我們會盡快找到您兒子。"警察離開前安慰我,"如果他聯系您了,請立即通知我們。"
送走警察,我整個人都軟了。
楚北到底去了哪兒?為什么關機?
晚上八點,天已經黑了,楚北還是沒有消息。我給他的幾個朋友都打了電話,都說沒見到他。
就在我準備報警的時候,門鎖突然響了。
楚北回來了。
他臉色有些蒼白,衣服上還有些灰塵,但眼睛里卻閃著興奮的光。
"媽,對不起,讓您擔心了。"他進門就說,"手機沒電了,一直沒來得及充電。"
"你去哪兒了?"我又氣又急,"你的車被人砸了你知道嗎?警察都來家里了!"
"我知道。"楚北脫下外套,"車被砸在我的意料之中。"
"什么意思?"
"因為他們慌了。"楚北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今天上午,國資委的工作組正式立案調查孔立軍涉嫌貪污公款和挪用公司資產。他們惱羞成怒,就派人砸了我的車,想給我一個下馬威。"
"那你今天去干什么了?"
"我去見了幾個人。"楚北說,"包括紀檢部門的工作人員,還有我請的律師團隊。我把這兩年收集的所有證據都交給了他們。"
"都有什么證據?"
"行車記錄儀的視頻,車上的錄音,還有我整理的賬目。"楚北掏出手機,給我看了一些文件,"這些足夠證明,孔立軍不僅私用公車,還利用職務之便轉移公司資產。"
我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表格,頭都大了:"這些你是怎么弄到的?"
"慢慢收集的。"楚北說,"這兩年,我每次發現異常,就會記錄下來。有些信息是從公司財務系統里查到的,有些是從他們的談話中聽到的。"
"可這樣做不是很危險嗎?"我心疼地看著他。
"是很危險。"楚北點點頭,"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讓任何人知道。直到最近,我覺得證據足夠了,才決定動手。"
"那現在呢?"我問,"他們會報復你嗎?"
"已經在報復了。"楚北苦笑一聲,"砸車只是開始。不過沒關系,我不怕。"
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我突然覺得,他真的長大了。
03
接下來的幾天,公司里的氣氛變得越來越詭異。
楚北每天還是照常上班,但根據小張的反饋,公司里已經開始傳各種版本的謠言。有人說楚北貪污了公司幾百萬,有人說他跟競爭對手勾結,還有人說他精神出了問題。
"阿姨,您得勸勸楚北。"小張在電話里說,"今天孔總監又在會上點名批評他了,說他給公司抹黑,影響公司形象。而且人事部門已經下通知,要暫停楚北的工作,讓他回家等待處理結果。"
"停職?"我氣壞了,"憑什么?"
"他們說是為了配合調查。"小張嘆了口氣,"但我看就是想把楚北趕走。"
當天晚上,楚北回家時果然拿著一份停職通知書。
"媽,您看。"他把通知書遞給我,"寫得冠冕堂皇,說是'為了不影響調查,暫停工作崗位'。"
我接過來一看,上面確實寫著"即日起停職,停發工資和獎金,等待進一步處理"。
"這不公平!"我氣得渾身發抖,"明明是他們有問題,憑什么懲罰你?"
"媽,您別激動。"楚北倒是很平靜,"這正說明他們心虛了。"
"心虛?"
"對。"楚北在沙發上坐下,"如果他們真的有恃無恐,就不會急著把我趕走。他們這么做,恰恰說明我掌握的證據讓他們坐立不安。"
"可你現在沒有工資了,怎么辦?"我擔心地問。
"沒關系,我有存款。"楚北安慰我,"而且我預計這個狀態不會持續太久。"
"為什么?"
"因為國資委的調查進展很快。"楚北說,"今天我的律師告訴我,調查組已經調取了公司最近五年的所有財務記錄和車輛使用記錄。很快就能查出問題來。"
我心里稍微放松了一點,但還是不放心:"那孔立軍他們會不會毀滅證據?"
"來不及了。"楚北搖搖頭,"關鍵證據都在我和調查組手里,他們想毀也毀不了。"
第二天,我在家里收拾東西,突然發現臥室衣柜的鎖被人撬過。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趕緊打開衣柜檢查。楚北的那個密碼箱還在,但位置被移動過。
我立刻給楚北打電話:"家里有人進來過!你的箱子被人動過了!"
"什么?"楚北的聲音突然緊張起來,"箱子還在嗎?"
"在,但是位置不對。"
"媽,您立刻報警!"楚北說,"然后馬上離開家,去姨媽家住幾天。"
"為什么?"
"不安全了。"楚北的聲音很嚴肅,"他們可能在盯著我們。您現在就走,什么都別帶,我馬上回家。"
掛了電話,我慌慌張張地收拾了幾件衣服,正準備出門,門鈴突然響了。
從貓眼看出去,是個陌生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誰啊?"我隔著門問。
"快遞。"對方說。
"我沒買東西,你放門口吧。"
"這個需要本人簽收。"對方堅持。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突然想起楚北的叮囑,趕緊給110打電話。
"警察同志,我家里可能有人非法入侵......"
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個"快遞員"跑了。
我透過貓眼看出去,走廊里空無一人。
十分鐘后,警察趕到了。他們仔細檢查了門鎖和衣柜的鎖,確認都被專業工具撬過。
"這是入室盜竊未遂。"警察說,"您家里丟東西了嗎?"
"沒有,就是衣柜里的箱子被動過。"我說。
"箱子里裝的什么?"
我猶豫了一下,說:"是我兒子的一些文件。"
警察記錄下來,說會加強小區的巡邏,讓我暫時搬出去住幾天。
楚北趕回來的時候,警察還在。他檢查了那個密碼箱,確認密碼鎖沒有被打開,才松了口氣。
"還好。"他說,"他們沒能打開。"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我問。
"還用說嗎?"楚北冷笑一聲,"肯定是孔立軍派來的。他們想毀掉證據,可惜沒成功。"
當天晚上,楚北把我送到了我妹妹家,然后自己回了家。
"媽,您在姨媽家住幾天,我處理完就接您回來。"他叮囑我,"這幾天別出門,有事給我打電話。"
"你自己呢?"我擔心地問,"他們連家都敢闖,萬一對你動手怎么辦?"
"我沒事。"楚北安慰我,"而且我已經把最重要的證據都交給律師和調查組了,他們就算對我動手也沒用。"
在妹妹家住下后,我每天都提心吊膽。楚北每晚都會給我打電話報平安,但我還是睡不著覺。
第三天晚上,楚北突然給我發了條短信:"媽,明天有大事發生,您別擔心。"
"什么大事?"我立刻回復。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守在電視機前,不停地刷新聞。
上午十點,一條新聞突然彈了出來:"市屬某國企多名高管涉嫌貪污、挪用公司資產被立案調查"。
我趕緊點開詳細內容,雖然新聞里沒有點名,但從描述來看,說的就是楚北的公司。
新聞里說,經過國資委和紀檢部門的聯合調查,該公司監察總監孔某、副總經理黎某等人涉嫌利用職務之便,通過虛報費用、私用公車等方式轉移公司資產,涉案金額達數百萬元。
我激動得手都在發抖,趕緊給楚北打電話。
"媽,看到新聞了吧?"楚北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孔立軍已經被帶走調查了。"
"真的?"我簡直不敢相信。
"真的。"楚北說,"今天早上,紀檢部門的人直接去公司把他帶走了。黎建平和另外兩個領導也被帶走了。"
"那你呢?你的車怎么辦?"
"我的車已經解封了。"楚北說,"調查組確認那是我的私人財產,被公司強行占用兩年。公司不僅要把車還給我,還要賠償我這兩年的損失。"
我激動得熱淚盈眶:"太好了!"
"不過事情還沒完。"楚北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媽,您知道孔立軍為什么這么著急想毀掉證據嗎?"
"為什么?"
"因為他背后還有更大的人物。"楚北說,"而那個人的身份,連我都沒想到。"
04
聽到楚北的話,我的心又懸了起來。
"什么人?"我急忙問。
"電話里不方便說。"楚北頓了頓,"媽,您明天回家吧,我有些事要跟您細說。"
第二天上午,楚北來接我回家。在車上,他告訴我,孔立軍被抓后,很快就交代了問題。
"他承認了私用公車、虛報費用、收受賄賂等一系列問題。"楚北說,"但最關鍵的是,他還交代了一個人。"
"誰?"
"公司的老板娘。"楚北的語氣很沉重,"周雪華。"
我愣住了:"老板娘?她怎么了?"
"她才是這一切的主謀。"楚北說,"孔立軍和黎建平這些人,都是給她打工的。"
我完全懵了。在我的印象里,周雪華是個很體面的女人,四十多歲,衣著講究,待人有禮。公司的老板姓唐,叫唐遠志,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兩口子經營這家公司十幾年,一直口碑不錯。
"你是說,周雪華指使孔立軍他們貪污公司的錢?"我難以置信。
"不只是貪污。"楚北搖搖頭,"是轉移資產。"
"什么意思?"
"唐總三年前得了重病,一直在住院治療。"楚北說,"公司的日常管理就落到了周雪華手里。她利用這個機會,開始轉移公司的資產。"
"為什么要轉移資產?"
"因為她想離婚。"楚北的話讓我更震驚了,"周雪華在外面有了別的男人,想跟唐總離婚。但公司是唐總一手創辦的,如果正常離婚,她最多只能分到一半財產。"
我倒吸一口涼氣:"所以她就想把公司的錢都轉走?"
"對。"楚北點點頭,"她找了孔立軍和黎建平幫忙,通過各種手段往外轉錢。虛報費用只是其中一種方式,他們還通過關聯公司采購、虛假項目開支等方式,把公司賬上的流動資金轉移了大半。"
"那跟你的車有什么關系?"
"因為他們需要一個掩護。"楚北說,"當時公司突然出現大量不明支出,財務部門的人開始懷疑。周雪華就讓孔立軍搞了個假項目,說是要接送重要客戶,需要用車。"
"所以他們就盯上了你的車?"
"對。他們選中我,是因為我當時剛進公司不久,老實聽話,不會多問。"楚北苦笑一聲,"而且我那輛車是我爸留給我的,我肯定會好好保養,不會出什么問題。用我的車,既能掩人耳目,又不用公司花錢買車。"
我聽得心里發堵:"可他們為什么要在車上做那些事?"
"因為安全。"楚北說,"周雪華和她的情夫見面,都是用我的車接送。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也是在車上進行的。他們覺得用私家車比用公司的車更隱蔽,不容易被人發現。"
"那你是怎么發現的?"
"一開始我也沒想那么多,只是覺得用車頻率太高了。"楚北說,"后來我偶然在行車記錄儀里看到,孔立軍在車上跟人通電話,說什么'周總讓我們這個月再轉200萬出去'。我當時就起了疑心。"
"所以你就開始收集證據?"
"對。我換了帶云備份功能的行車記錄儀,還在車里裝了錄音設備。"楚北說,"這兩年,我錄下了他們大量的對話,包括周雪華和她情夫的對話,還有孔立軍和黎建平商量怎么做假賬的對話。"
我聽得心驚肉跳:"他們要是發現了,你不是很危險?"
"所以我一直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楚北說,"我表現得很老實,從不多問。他們以為我好欺負,就越來越肆無忌憚。"
"那你為什么現在才動手?"
"因為時機到了。"楚北說,"上個月,我聽到周雪華和她情夫在車上說,準備在年底前把剩下的錢全部轉走,然后跟唐總攤牌離婚。我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須馬上行動。"
我聽完這些,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唐總呢?"我問,"他知道這些嗎?"
"不知道。"楚北搖搖頭,"唐總一直在醫院,身體很虛弱。周雪華每次去醫院看他,都表現得很賢惠,沒人懷疑她會做這種事。"
"太可怕了。"我喃喃道,"那個女人怎么能這么狠心?"
"因為錢。"楚北冷笑一聲,"公司這些年發展得不錯,賬上有幾千萬的流動資金。周雪華想把這些錢都弄到手,然后跟她的情夫遠走高飛。"
"那現在呢?"我問,"周雪華也被抓了嗎?"
"還沒有。"楚北說,"孔立軍雖然交代了她的問題,但周雪華很狡猾,提前銷毀了一些關鍵證據。調查組需要更多的證據才能動她。"
"那怎么辦?"
"所以我還留了一手。"楚北的眼睛里閃著光,"周雪華不知道,她和她情夫在車上的對話,都被我錄下來了。那些錄音里,清清楚楚地記錄了她怎么指使孔立軍轉移資產,怎么計劃離婚后的財產分配。"
"你還沒把這些交給調查組?"
"沒有。"楚北搖搖頭,"我在等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
"等她自己露出破綻。"楚北說,"孔立軍被抓后,周雪華肯定會慌。她會想辦法毀滅證據,或者逃跑。我要等她行動的時候,再把這些證據拿出來。"
我聽得心里發毛:"這不是太冒險了嗎?萬一她跑了呢?"
"跑不了。"楚北很肯定地說,"調查組已經限制了她的出境。而且唐總現在還在醫院,她不會輕易離開。"
"為什么?"
"因為她還想拿到唐總的授權,把公司的控制權完全掌握在手里。"楚北說,"只要唐總還活著,她就不敢輕舉妄動。"
當天下午,楚北接到了律師的電話。
"楚先生,公司那邊同意和解了。"律師說,"他們愿意歸還您的車輛,并且賠償您兩年的使用損失,一共15萬元。"
"才15萬?"楚北冷笑一聲,"當初他們要罰我32萬,現在只賠15萬?"
"這是他們目前能給的最高額度。"律師說,"畢竟公司現在的情況很復雜,能拿回車已經不容易了。"
"不行。"楚北斬釘截鐵地說,"要么按照市場價賠償我兩年的損失,要么我們法庭上見。"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楚北打斷律師的話,"他們用我的車兩年,按照同類車型的租賃價格,每月至少5000元,兩年就是12萬。再加上車輛損耗、保險、保養,總共至少要賠償我25萬。"
律師沉默了幾秒鐘:"我明白了,我會跟他們繼續談。"
掛了電話,楚北看著我說:"媽,您別擔心。這件事肯定能解決,而且會解決得很徹底。"
"我不是擔心錢。"我看著他,"我是擔心你的安全。周雪華那種人,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我知道。"楚北點點頭,"所以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什么準備?"
"我把所有的證據都備份了三份,一份交給了律師,一份交給了調查組,還有一份存在云端。"楚北說,"而且我還給幾個信得過的朋友留了口信,如果我出什么事,他們會把這些證據公布出去。"
聽到這里,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楚北,你這是把自己置于危險之中啊。"
"媽,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楚北握住我的手,"如果每個人都選擇沉默,那壞人就會越來越囂張。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為所欲為。"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我想起楚北他爸臨終前說的話:"楚北這孩子心眼實,但也倔強。以后你多勸著他點,別讓他吃虧。"
可現在,我的兒子正在跟一群惡人斗爭。我能做的,只有在背后默默支持他。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廚房做早飯,突然聽到客廳里傳來楚北驚訝的聲音。
"什么?唐總醒了?"
我趕緊走出去,看到楚北正拿著手機,臉上滿是震驚的表情。
"怎么了?"我問。
楚北掛了電話,轉過頭看著我:"媽,唐總醒了,而且他要見我。"
05
唐總醒了,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
"他怎么突然醒了?"我問楚北,"他不是一直昏迷嗎?"
"醫生說是奇跡。"楚北說,"唐總昨天晚上突然清醒了,而且意識很清楚。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讓秘書打電話給我。"
"他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楚北搖搖頭,"但我猜,他可能知道公司出事了。"
上午十點,楚北去了醫院。我在家里坐立不安,一直等到下午兩點,楚北才回來。
他的臉色很沉重。
"怎么樣?"我急忙問,"唐總跟你說什么了?"
楚北在沙發上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媽,唐總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我愣住了,"你是說......"
"對,他知道周雪華在轉移公司資產,也知道她在外面有人了。"楚北的聲音很低,"他說,他早就懷疑周雪華不對勁,但一直沒有證據。"
"那他為什么不阻止?"
"因為他阻止不了。"楚北說,"唐總這兩年病得很重,醫生說隨時可能會走。他想著給周雪華留點后路,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聽得心里難受:"這個女人太過分了!"
"不只如此。"楚北繼續說,"唐總告訴我,他這次能醒過來,其實是裝的。"
"裝的?"我完全驚呆了。
"對。"楚北點點頭,"一個月前,唐總的身體就開始好轉了,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想看看周雪華到底要做什么。"
"所以他一直在裝昏迷?"
"對。"楚北說,"這段時間,周雪華每次去醫院看他,都會在病房里打電話。她以為唐總聽不見,就肆無忌憚地跟她的情夫商量怎么轉移資產,怎么離婚。"
"唐總都聽見了?"
"全都聽見了。"楚北說,"他說,有一次周雪華甚至當著他的面,跟她情夫說'等老東西死了,公司就全是我們的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這個女人太惡毒了!"
"所以唐總決定反擊。"楚北說,"他讓秘書秘密聯系了律師,準備起訴周雪華。但他需要更多的證據,來證明周雪華轉移資產的事實。"
"所以他找你?"
"對。"楚北點點頭,"他聽說我舉報了孔立軍,就猜到我手里可能有證據。今天他見我,就是想確認這件事。"
"那你怎么說的?"
"我把我收集的所有證據都給他看了。"楚北說,"包括行車記錄儀的視頻,車上的錄音,還有我整理的賬目。唐總看完之后,當場就哭了。"
我的眼眶也濕潤了。
"他說什么了?"
"他說,謝謝我。"楚北的聲音有些哽咽,"他說,如果不是我,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周雪華做了這么多事。"
"那現在怎么辦?"
"唐總已經決定了。"楚北說,"他要公開自己醒來的事實,然后正式起訴周雪華,要求離婚并追回被轉移的資產。"
"他的身體撐得住嗎?"
"他說,就算撐不住也要做。"楚北說,"他不能讓周雪華就這么逃脫。"
下午三點,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公司。
唐遠志蘇醒了,而且他要召開董事會。
楚北的手機一下午都在響,都是公司同事打來的。大家都在猜測,唐總醒來后會做什么。
"楚北,唐總是不是要對周雪華動手了?"小張在電話里問。
"很快就知道了。"楚北說。
晚上六點,公司召開了緊急董事會。雖然楚北被停職了,但唐總特別要求他參加。
"他說,這件事如果不是我舉報,公司的錢早就被轉光了。"楚北說,"他要當著所有董事的面,感謝我。"
我送楚北到門口,叮囑他小心。
"媽,您放心,有唐總在,沒人敢對我怎么樣。"楚北笑著說。
晚上八點,楚北給我發了條短信:"媽,會開完了,結果比我想象的還要震撼。"
"怎么了?"我趕緊回復。
"周雪華被當場免職了,所有董事投票一致通過。"楚北說,"而且唐總宣布,要起訴周雪華侵占公司資產,索賠2000萬。"
"2000萬?"我嚇了一跳。
"對,這是審計出來的數字。"楚北說,"這兩年,周雪華通過各種手段轉移了將近2000萬的公司資產。"
"那周雪華呢?她怎么說?"
"她當場就崩潰了。"楚北說,"她以為唐總一直昏迷,沒想到他什么都知道。她想辯解,但唐總直接拿出了我提供的錄音證據,當著所有董事的面播放。"
"播放了什么?"
"就是周雪華和她情夫在車上的對話。"楚北說,"里面清清楚楚地記錄了她怎么指使孔立軍轉移資產,怎么計劃離婚后分財產,還說什么'等老東西死了就自由了'。"
我聽得心驚肉跳:"那些董事什么反應?"
"都震驚了。"楚北說,"有幾個董事當場就要求報警,說周雪華這是詐騙和侵占。"
"那周雪華呢?"
"她哭著求饒,說她是一時糊涂。"楚北說,"但唐總說,背叛就是背叛,沒有什么糊涂不糊涂的。他已經決定了,要跟她劃清界限。"
"唐總現在身體怎么樣?"
"不太好。"楚北的語氣沉重起來,"今天開會的時候,他幾次差點暈過去。醫生說他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但他堅持要把這件事處理完。"
我心里很難受。
"楚北,你要謝謝唐總。"我說,"他是個好人。"
"我知道。"楚北說,"媽,我馬上回家,有些話要跟您說。"
九點多,楚北回來了。他看起來很疲憊,但眼睛里卻閃著光。
"媽,我做了一個決定。"他坐下來說。
"什么決定?"
"我要辭職了。"
"什么?"我愣住了,"為什么?你不是贏了嗎?"
"贏是贏了,但我不想繼續待在這個公司了。"楚北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讓我看清了很多東西。"
"什么東西?"
"體制內的問題。"楚北說,"像周雪華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唐總醒了,她可能真的能把公司掏空。而孔立軍、黎建平這些人,在公司里干了十幾年,一直是大家眼中的好領導。誰能想到他們會做這種事?"
我沉默了。
"所以我想出去闖闖。"楚北繼續說,"我不想一輩子待在這種地方,每天提心吊膽,不知道哪天會被人算計。"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自己創業。"楚北的眼睛里充滿了堅定,"我在這個行業干了幾年,有一些經驗和資源。我想試試,看能不能闖出一片天地。"
我看著兒子,心里百感交集。
"媽,您支持我嗎?"楚北問。
"我當然支持你。"我握住他的手,"但你要答應我,不管遇到什么困難,都不能放棄做人的底線。"
"我記住了。"楚北點點頭。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楚北告訴我他的創業計劃,我聽得心里既高興又擔心。
高興的是,我的兒子終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擔心的是,創業的路那么難,他能堅持下來嗎?
"媽,您別擔心。"楚北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第二天早上,楚北正式向公司提交了辭職申請。
唐總親自給他打了電話,問他為什么要走。
"唐總,我想出去闖闖。"楚北說,"這段時間的事,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我明白了。"唐總在電話里嘆了口氣,"楚北,你是個好孩子。如果你以后需要幫助,盡管來找我。"
"謝謝唐總。"
掛了電話,楚北看著窗外,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媽,新的生活要開始了。"他說。
但我們都沒想到,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因為周雪華雖然被免職了,但她并沒有放棄。
她還有最后一張牌。
而那張牌,差點毀了楚北的所有努力。
06
楚北提交辭呈的第三天,公司的人事部門突然給他打電話,說有緊急情況需要他回公司一趟。
"什么緊急情況?"楚北問。
"電話里不方便說,您還是來公司吧。"人事經理的語氣很嚴肅。
楚北掛了電話,眉頭緊皺。
"媽,公司又出事了。"他說,"我得去一趟。"
"會不會有危險?"我擔心地問。
"應該不會。"楚北想了想,"唐總現在已經掌控了局面,周雪華被免職了,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
中午十二點,楚北趕到公司。剛進大門,就看到停車場里停著好幾輛警車。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進辦公樓。
人事經理在門口等著他,臉色很難看。
"楚北,你終于來了。"她說,"出大事了。"
"什么事?"
"周雪華的情夫被抓了。"人事經理壓低聲音說,"警方在他家里搜出了大量現金和公司的財務文件。更嚴重的是,他們還發現了一份名單。"
"什么名單?"
"公司內部的人員名單。"人事經理看著楚北,"你的名字也在上面。"
楚北愣住了:"我的名字?為什么?"
"警方懷疑,周雪華轉移資產的時候,有內部人員配合。"人事經理說,"那份名單上的人,都被列為調查對象。"
"這不可能!"楚北的聲音提高了,"我是舉報周雪華的人,怎么可能跟她一伙?"
"我知道,但警方需要調查。"人事經理說,"現在他們在會議室等你,想了解一些情況。"
楚北深吸一口氣,跟著人事經理走進了會議室。
里面坐著兩個警察,還有公司的法務總監。
"楚北先生,請坐。"其中一個警察說,"我們需要了解一些情況。"
"您說。"楚北坐下來,努力讓自己冷靜。
"根據我們的調查,周雪華轉移公司資產的時候,使用的是你的私人車輛。"警察說,"你能解釋一下,為什么會把車借給她嗎?"
"不是借給她,是被公司強行征用。"楚北說,"這件事我已經向國資委和紀檢部門舉報過了,所有的證據都在調查組那里。"
"我們知道。"警察點點頭,"但問題是,你的車被使用的這兩年里,你沒有提出過任何異議。這讓人懷疑,你是不是知情的。"
"我當然不知情!"楚北急了,"我是后來才發現不對勁的,所以才開始收集證據。"
"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么周雪華的情夫家里,會有一份標注了你名字的文件嗎?"警察拿出一張照片,"上面寫著'楚北——可利用'。"
楚北看著那張照片,腦子一片空白。
"我...我不知道。"他結結巴巴地說,"我從來沒有跟周雪華的情夫接觸過。"
"但根據我們的調查,你的車曾經多次接送過周雪華的情夫。"警察說,"行車記錄儀的數據顯示,有十幾次是你親自開車接送的。"
"不可能!"楚北猛地站起來,"我的車這兩年一直被公司占用,我根本沒怎么開過!"
"可是行車記錄儀顯示,那些時間段確實是你在開車。"警察說,"而且車輛的定位記錄也證明,那些地方都是周雪華情夫經常出沒的地方。"
楚北的腦子飛速運轉。
不對,這不對。
他突然想起來,兩年前,孔立軍曾經找他,說公司需要統一管理車輛,讓他把車鑰匙交出來。楚北當時沒多想,就把備用鑰匙也一起交了。
"我明白了。"楚北說,"他們用我的備用鑰匙,偽造了我開車的記錄。"
"你有證據嗎?"
"行車記錄儀的視頻可以證明。"楚北說,"那些時間段,開車的根本不是我,是孔立軍或者其他人。"
"但視頻已經被刪除了。"警察說,"周雪華的情夫交代,他們早就銷毀了那些視頻。"
楚北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所以你們懷疑我是同謀?"他問。
"不是懷疑,是需要調查。"警察說,"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隨時等候傳訊。"
走出會議室,楚北渾身發軟。他沒想到,周雪華竟然給他挖了這么大一個坑。
他立刻給律師打電話,把情況說了一遍。
"楚先生,這很明顯是栽贓陷害。"律師說,"但問題是,他們銷毀了關鍵證據。現在你需要找到其他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什么證據?"
"比如你那段時間的行蹤記錄,或者有人能證明你當時在別的地方。"律師說,"總之,你需要證明,那些開車記錄不是你。"
掛了電話,楚北靠在墻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這兩年,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公司上班,偶爾出差。那些被標記為"他開車"的時間段,他基本上都在公司。
但怎么證明?
他突然想到,公司有考勤記錄,還有監控錄像。如果能調取那段時間的考勤記錄和監控,就能證明他當時在公司,不可能開車去接送周雪華的情夫。
他立刻給人事經理打電話,要求調取自己這兩年的考勤記錄。
"楚北,這個需要公司批準。"人事經理為難地說,"而且現在公司的情況很復雜,我不確定能不能批。"
"這是我證明清白的唯一辦法。"楚北說,"請您幫幫忙。"
"我試試吧。"
下午三點,楚北接到了唐總的電話。
"楚北,我聽說你被警方調查了。"唐總的聲音很虛弱,"怎么回事?"
楚北把情況說了一遍。
"這是周雪華的報復。"唐總說,"她知道自己完了,就想拉你下水。"
"唐總,我需要調取公司的考勤記錄和監控錄像。"楚北說,"只有這樣才能證明我的清白。"
"我明白。"唐總說,"我現在就讓人事部門配合你。但楚北,你要小心。周雪華這個女人心狠手辣,她既然敢這么做,肯定還有后招。"
"我知道。"
掛了電話,楚北回到家里。我看到他臉色蒼白,心里一緊。
"怎么了?"
"媽,出事了。"楚北把情況告訴了我。
我聽得渾身發抖:"這個女人太惡毒了!她這是要毀了你啊!"
"我不會讓她得逞的。"楚北咬著牙說,"我一定會證明自己的清白。"
當天晚上,楚北整理了這兩年的所有資料,包括工作記錄、出差證明、手機定位記錄等等。他要一點一點地還原真相。
第二天早上,人事部門發來了考勤記錄。楚北仔細對比后發現,在那些被標記為"他開車"的時間段,他的考勤記錄顯示他都在公司上班。
"這就是證據。"楚北說,"我不可能同時在兩個地方。"
但律師看了之后,卻搖了搖頭。
"楚先生,考勤記錄可以作假。"律師說,"而且警方可能會懷疑,你是事后找人修改了考勤記錄。"
"那怎么辦?"
"你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比如監控錄像。"律師說,"如果能調取公司的監控,證明你當時確實在公司,那就沒問題了。"
楚北立刻給人事經理打電話,要求調取監控錄像。
"楚北,監控錄像只保存三個月。"人事經理說,"兩年前的錄像早就被覆蓋了。"
楚北的心一下子涼了。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
就在他絕望的時候,小張突然給他打來電話。
"楚北,我想起一件事。"小張說,"你還記得去年公司年會嗎?"
"記得,怎么了?"
"年會那天,周雪華的情夫也來了。"小張說,"我當時拍了很多照片,其中有幾張拍到了你。你當時一直在會場里,根本沒有離開過。"
楚北的眼睛一亮:"你確定?"
"確定!"小張說,"我現在就把照片發給你。而且我還記得,那天晚上周雪華的情夫喝多了,是孔立軍開你的車送他回家的。我當時還奇怪,為什么孔立軍會開你的車。"
"小張,你簡直是我的救命恩人!"楚北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很快,小張把照片發了過來。照片上,楚北確實在年會現場,時間戳清清楚楚。而根據警方的調查,那個時間段,"楚北"的車正在送周雪華的情夫回家。
"這就是鐵證!"律師看了照片后說,"可以證明開車的不是你。"
第三天,楚北把這些證據提交給了警方。
警方經過核實,確認了楚北的清白,并且正式將他從調查名單中移除。
"楚先生,很抱歉給您帶來了麻煩。"警察說,"我們會繼續調查周雪華和她的同伙。"
走出警局,楚北長長地松了口氣。
但他知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因為周雪華還沒有被正式起訴,而她的情夫也只是被抓,還沒有定罪。
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如果周雪華能給他栽贓,那她是不是也給其他人栽了贓?
那份名單上的其他人,會不會也是無辜的?
而真正的同謀,可能還隱藏在暗處。
07
證明了清白后,楚北并沒有放松。他反而開始調查那份名單上的其他人。
"媽,我懷疑周雪華的背后還有人。"他對我說,"而且這個人的身份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重要。"
"你是說,公司里還有內鬼?"
"對。"楚北點點頭,"周雪華雖然是老板娘,但她一個人不可能做這么多事。她需要有人幫她掩蓋賬目,需要有人幫她轉移資金。這些事,必須有財務部門的人配合才行。"
"那你懷疑誰?"
"財務總監,黎建平。"楚北說,"他已經被紀檢部門帶走調查了,但我覺得他不是主謀。"
"為什么?"
"因為黎建平是個膽小的人,他不敢主動做這種事。"楚北說,"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
當天下午,楚北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
郵件里只有一句話:"想知道真相,就去查財務部的服務器。"
楚北看著這封郵件,眉頭緊皺。
"這是誰發的?"我問。
"不知道。"楚北說,"但這個人顯然知道內情。"
"會不會是陷阱?"
"有可能。"楚北想了想,"但我得去查。"
他立刻給律師打電話,商量怎么合法地調取財務部的服務器數據。
"楚先生,這需要公司的授權,或者法院的調查令。"律師說,"您現在已經辭職了,沒有權限接觸這些數據。"
"那唐總呢?他能授權嗎?"
"理論上可以,但唐總現在身體很虛弱,而且財務部已經被紀檢部門接管了。"律師說,"您最好等官方調查結果。"
但楚北等不了了。
他總覺得,如果再等下去,真相可能就會被永遠掩蓋。
當天晚上,楚北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楚北嗎?我是唐總的私人律師。"對方說,"唐總讓我告訴你,他已經授權你作為公司的特別調查員,可以調取任何你需要的資料。"
"特別調查員?"楚北愣住了。
"對,這是唐總在董事會上提議并通過的。"律師說,"他說,你是唯一一個他信得過的人。"
"可我已經辭職了。"
"所以這只是臨時職位,等調查結束就自動解除。"律師說,"楚北,唐總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他希望在離開之前,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干凈。"
楚北沉默了幾秒鐘,最后說:"我明白了。"
第二天,楚北拿著授權書,進入了財務部的服務器機房。
陪同他的,是公司的IT主管老王。
"楚北,你要查什么?"老王問。
"這兩年的所有財務數據。"楚北說,"特別是資金流向記錄。"
老王調出數據,楚北開始仔細查看。
很快,他就發現了異常。
在賬目中,有大量資金被轉到了一家名為"鴻運商貿"的公司。而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正是周雪華的情夫。
"果然。"楚北說,"周雪華就是通過這家公司轉移資金的。"
"但這些轉賬都有正規的發票和合同。"老王說,"從賬面上看不出問題。"
"那是因為這些發票和合同都是假的。"楚北說,"你能調出這些交易的詳細記錄嗎?比如貨物的出入庫記錄?"
老王操作了一番,調出了倉庫管理系統的數據。
楚北對比后發現,那些所謂的"采購貨物",根本就沒有入庫記錄。
"這就是證據。"楚北說,"公司付了錢,但貨物從來沒有到過。"
"那這些錢去哪兒了?"
"全進了周雪華和她情夫的口袋。"楚北說。
就在這時,老王突然說:"楚北,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去年有一次,我加班維護服務器,無意中看到黎總監在辦公室里跟人視頻通話。"老王壓低聲音說,"他說什么'周總,這個月的賬我已經做好了,保證查不出問題'。"
"你確定他說的是'周總'?"
"確定。"老王點點頭,"而且他的表情很緊張,好像很害怕。"
"那他跟誰視頻?"
"我沒看清,但肯定不是周雪華。"老王說,"因為對方是個男的,聲音很粗。"
楚北的心一沉。
難道還有一個"周總"?
他立刻調取了黎建平的通話記錄和郵件往來。
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高頻聯系人——周磊。
"周磊是誰?"楚北問老王。
"不知道,公司里沒有這個人。"老王說。
楚北立刻讓律師去查周磊的身份信息。
第二天,律師發來了調查結果。
"楚先生,周磊是周雪華的弟弟。"律師說,"他在外地開了一家投資公司,表面上跟您公司沒有關系。"
"但實際上呢?"
"實際上,他是鴻運商貿的真正控制人。"律師說,"周雪華的情夫只是名義上的法人,真正做決策的是周磊。"
楚北恍然大悟。
原來,周雪華的背后還有她弟弟。兩個人里應外合,把公司當成了提款機。
"而且我還發現一件事。"律師繼續說,"周磊的投資公司,最近準備在海外上市。他們需要大量資金來包裝公司業績。"
"所以他們就從我們公司轉移資金?"
"對。"律師說,"根據我的調查,周磊這兩年從您公司轉走的錢,至少有1500萬。這些錢都被他用來包裝自己的公司了。"
楚北氣得渾身發抖。
"我要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他說。
"等等。"律師阻止了他,"楚先生,您現在只有財務數據,還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比如周磊和周雪華之間的通話記錄,或者他們的郵件往來。"
"這些我怎么拿到?"
"您可以向法院申請調查令。"律師說,"只要證據充分,法院會批準的。"
接下來的一周,楚北忙著準備材料,向法院申請調查令。
但就在材料準備好的前一天晚上,他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楚北,我勸你別多管閑事。"對方的聲音很低沉,"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對方說,"重要的是,你如果繼續查下去,不只是你,你家人也會有危險。"
"你威脅我?"楚北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怕嗎?"
"不是威脅,是勸告。"對方說,"周磊不是一般人,他手底下有很多人。你一個小小的職員,斗不過他的。"
"那我偏要斗。"楚北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后,他立刻給我打電話,讓我這幾天別出門,有事就給他打電話。
"媽,他們可能要對我們動手了。"楚北說,"您在姨媽家再住幾天,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再接您。"
"楚北,要不算了吧。"我哭著說,"媽不想你出事。"
"媽,我不能算了。"楚北的聲音很堅定,"如果我現在退縮,以后還會有更多的人被他們欺負。我必須把這件事做到底。"
第二天,楚北向法院提交了申請。
法院很快就批準了調查令,要求周磊配合調查,提供通話記錄和郵件往來。
但周磊拒絕配合,理由是"涉及商業機密"。
"那就起訴他。"楚北對律師說,"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律師開始準備起訴材料。
但就在起訴前一天,楚北突然接到了唐總的電話。
"楚北,我想見你一面。"唐總的聲音很虛弱,"有些話,我必須當面跟你說。"
楚北立刻趕到醫院。
唐總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嚇人。
"楚北,謝謝你為公司做的一切。"唐總握著他的手,"但我必須告訴你,周磊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他是周雪華的弟弟。"
"不只如此。"唐總說,"周磊的背后,還有更大的靠山。"
"什么靠山?"
"市里的某位領導。"唐總壓低聲音,"這位領導在周磊的公司里有股份,所以一直在保護他。"
楚北的心一沉。
"唐總,您是說,有人在包庇周磊?"
"對。"唐總點點頭,"楚北,我不想拖累你。如果你覺得太危險,可以放棄。"
"不,我不能放棄。"楚北說,"唐總,您放心,我會小心的。但我不會讓周磊逃脫。"
唐總看著他,眼眶濕潤了。
"楚北,你是個好孩子。"他說,"你爸如果還在,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走出醫院,楚北的心情很沉重。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艱難。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08
起訴周磊的材料提交后,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楚北的預料。
第三天,法院突然通知,因為"案情復雜,需要進一步調查",暫緩立案。
"什么意思?"楚北問律師。
"意思就是,有人在從中作梗。"律師嘆了口氣,"楚先生,我早就說過,周磊的背景不簡單。"
"那怎么辦?"
"等。"律師說,"現在我們只能等。"
但楚北等不了。
他開始尋找其他突破口。
就在這時,他收到了第二封匿名郵件。
郵件里只有一句話:"去查黎建平的家。"
楚北看著這封郵件,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又是這個人。"他對我說,"媽,您說這個人是誰?為什么要幫我?"
"會不會是公司里的人?"我猜測。
"有可能。"楚北說,"但不管是誰,這條線索我必須查。"
第二天,楚北聯系了警方,說黎建平的家里可能藏有重要證據。
警方派人去搜查,果然在黎建平家的保險柜里,找到了一個U盤。
U盤里的內容,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里面存著周磊和周雪華的通話錄音,以及大量的轉賬記錄和郵件往來。
"這就是鐵證!"楚北激動地說。
警方立刻將這些證據提交給了檢察院。
檢察院經過審查,正式對周磊和周雪華提起公訴,罪名是"挪用公款罪"和"職務侵占罪"。
消息傳出后,整個公司都沸騰了。
"楚北,你真是太厲害了!"小張在電話里說,"你知道嗎?周磊被抓的時候,正在機場準備出國呢!"
"他想跑?"
"對,警察去的時候,他都已經過了安檢。"小張說,"要不是你及時提供證據,他可能真的跑了。"
楚北松了口氣。
但他知道,事情還沒有完全結束。
因為那個"市里的領導",還沒有浮出水面。
就在這時,他收到了第三封匿名郵件。
這次,郵件里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周磊和一個中年男人坐在一起,正在簽署什么文件。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高檔酒店的會議室。
楚北仔細看著照片,突然心里一震。
那個中年男人,他見過。
在唐總的辦公室里,墻上掛著一張合影,就是這個人和唐總的合影。
"市國資委的副主任,周立峰。"楚北喃喃道。
原來,周磊的靠山,就是這個周立峰。
而且從姓氏來看,周立峰很可能是周家的人。
楚北立刻把這張照片交給了警方。
警方經過調查,確認周立峰確實是周磊的叔叔,而且他在周磊的公司里持有30%的股份。
這一發現,讓整個案件的性質徹底改變了。
因為周立峰的身份特殊,案件被移交給了市紀委。
接下來的一個月,市紀委展開了深入調查。
楚北配合調查,提供了所有的證據。
終于,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傳來了好消息。
周立峰被"雙規"了,周磊和周雪華也被正式批捕。
唐總聽到這個消息后,在病床上流下了眼淚。
"楚北,謝謝你。"他說,"你為公司做了一件大事。"
"唐總,這是我應該做的。"楚北握著他的手,"您好好養病,公司還需要您。"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唐總搖搖頭,"楚北,我有個請求。"
"您說。"
"我希望你能回公司。"唐總說,"擔任公司的副總經理,幫我把公司重新整頓好。"
楚北愣住了。
"唐總,我......"
"我知道你想創業。"唐總打斷他,"但公司現在需要你。而且我答應你,兩年后,如果你還想走,我絕不挽留。"
楚北沉默了很久,最后說:"唐總,我答應您。"
那天晚上,楚北回到家里,把這件事告訴了我。
"媽,您覺得我做得對嗎?"他問。
"對,當然對。"我說,"唐總是個好人,他需要你的幫助。而且楚北,你這段時間做的事,媽都看在眼里。媽為你驕傲。"
楚北的眼眶紅了。
"媽,謝謝您。"他說。
案件宣判的那天,楚北去了法庭。
周磊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周雪華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年,孔立軍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黎建平因為主動交代問題,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
至于周立峰,因為涉及的問題更嚴重,被開除黨籍、開除公職,并移送司法機關處理。
走出法庭,楚北長長地松了口氣。
"終于結束了。"他對我說。
"是啊,終于結束了。"我說。
但我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09
案件結束后,公司開始了全面的整頓。
楚北作為副總經理,主導了這次整頓工作。
他首先做的,就是清理公司的財務系統,把所有被轉移的資產追回來。
"楚總,賬目我們已經清理完了。"財務部的新主管說,"這兩年,公司一共被轉移了1850萬元。"
"能追回多少?"
"周磊和周雪華的財產已經被凍結了,大概能追回1200萬。"財務主管說,"剩下的可能追不回來了,因為已經被他們揮霍掉了。"
楚北嘆了口氣。
雖然追回了大部分資金,但公司還是損失了600多萬。
"不過也有好消息。"財務主管說,"周立峰的股權被強制執行了,拍賣所得全部用來賠償公司損失。加上這筆錢,我們的損失基本能彌補回來。"
"那就好。"楚北說。
接下來的幾個月,楚北一直忙著整頓公司。
他重新梳理了公司的管理制度,加強了財務監管,還清理了一批尸位素餐的老員工。
這些措施雖然得罪了不少人,但公司的風氣確實好了很多。
"楚總,您真是雷厲風行。"小張對他說,"現在公司里的人都說,您比唐總還厲害。"
"別瞎說。"楚北笑著說,"我只是在按制度辦事。"
但他心里清楚,唐總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醫生說,唐總最多只能撐半年。
楚北每周都會去醫院看望唐總,跟他匯報公司的情況。
"楚北,公司交給你,我放心。"唐總說,"但我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什么事?"
"我的兒子。"唐總嘆了口氣,"他在國外留學,畢業后一直不愿意回國。我怕我走了之后,他管理不好公司。"
"唐總,您別這么說。"楚北安慰他,"您會好起來的。"
"我的身體我清楚。"唐總搖搖頭,"楚北,我想請你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等我走了之后,你幫我看著公司,至少要等我兒子成熟了,再把公司交給他。"唐總握著楚北的手,"這是我最后的請求。"
楚北的眼眶紅了。
"唐總,我答應您。"他說。
三個月后,唐總走了。
他走得很平靜,臉上還帶著微笑。
葬禮那天,公司上上下下都來了,很多人都哭了。
楚北也哭了。
他覺得,唐總不只是他的老板,更像是他的長輩。
葬禮結束后,公司召開了董事會。
按照唐總的遺囑,他的股權全部由他的兒子唐明繼承。
唐明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長得很帥,但眼神里帶著一股傲氣。
"各位董事,我爸雖然走了,但公司還要繼續經營下去。"唐明在會上說,"從今天起,我將擔任公司的董事長,全面負責公司的管理工作。"
"唐總...不,唐董。"一個老董事說,"您剛回國,對公司的情況還不熟悉。是不是應該先了解一段時間,再做決定?"
"我已經了解得很清楚了。"唐明說,"而且我在國外學的就是企業管理,我有能力管理好公司。"
楚北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但他心里有些不安。
果然,接下來的幾個月,唐明開始大刀闊斧地改革。
他認為公司的管理太保守,要引入現代化的管理理念。
于是,他聘請了一家咨詢公司,對公司進行全面的改革。
改革的第一步,就是裁員。
"楚總,咨詢公司的報告出來了。"人事經理拿著一份文件來找楚北,"他們建議裁員30%,以降低運營成本。"
"裁員30%?"楚北皺起眉頭,"這不現實。公司現在的人員配置已經很精簡了,再裁下去,日常運營都會出問題。"
"但唐董已經同意了。"人事經理為難地說,"而且他要求一個月內完成。"
楚北立刻去找唐明。
"唐董,裁員的事我不同意。"楚北說,"公司現在正在恢復期,裁員會影響士氣。"
"楚總,您的想法太保守了。"唐明說,"現代企業講究的是效率,不是人情。該裁的人就得裁,這樣才能提高公司的競爭力。"
"但您考慮過員工的感受嗎?"楚北說,"很多人在公司干了十幾年,一下子被裁掉,他們怎么辦?"
"那不是我需要考慮的問題。"唐明冷冷地說,"楚總,我知道您對公司有感情,但感情不能當飯吃。如果您不同意,我可以找別人來執行。"
楚北愣住了。
他沒想到,唐明竟然是這樣的人。
"唐董,您父親臨終前囑咐我,要我幫他看著公司。"楚北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您把公司搞垮。"
"搞垮?"唐明笑了,"楚總,您多慮了。我的改革措施都是經過專業團隊論證的,不會有問題。"
"那如果出了問題呢?"
"那我負責。"唐明說,"楚總,您就別操心了。"
從唐明的辦公室出來,楚北的心里很難受。
他覺得,唐總把公司交給唐明,可能是個錯誤。
果然,接下來的幾個月,公司的情況越來越糟。
裁員導致人心惶惶,很多骨干員工紛紛離職。
唐明又引入了所謂的"績效考核制度",把員工的工資和業績掛鉤,搞得大家怨聲載道。
更糟糕的是,唐明還簽了幾個大合同,投入了大量資金,但這些項目遲遲沒有回報。
"楚總,公司的現金流快撐不住了。"財務主管私下找到楚北,"如果再這樣下去,公司可能要倒閉。"
"我知道。"楚北說,"但我現在只是副總,很多決策我做不了主。"
"那怎么辦?"
"我去找唐董談談。"楚北說。
但唐明根本聽不進去。
"楚總,您太悲觀了。"唐明說,"那些項目只是暫時沒有回報,等市場起來了,我們就能賺大錢。"
"可是等到那時候,公司可能已經撐不住了。"楚北說。
"那是您的問題。"唐明說,"作為副總,您應該想辦法開源節流,而不是在這里跟我講困難。"
楚北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終于明白,唐明根本不是來經營公司的,而是來揮霍他父親的遺產的。
那天晚上,楚北回到家里,把情況告訴了我。
"媽,我想辭職了。"他說。
"為什么?"
"因為我看不下去了。"楚北說,"唐明根本不聽勸,再這樣下去,公司遲早要倒閉。"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公司倒閉?"我問。
"不然怎么辦?"楚北苦笑,"我說了也不算啊。"
"可是你答應過唐總,要幫他看著公司。"我說,"楚北,你不能就這么放棄。"
楚北沉默了。
我說得對,他確實答應過唐總。
但他現在能做什么呢?
就在他迷茫的時候,他收到了第四封匿名郵件。
郵件里只有一句話:"去查唐明的那些項目合同。"
楚北看著這封郵件,心里涌起一絲希望。
也許,還有轉機。
10
楚北開始調查唐明簽的那些項目合同。
他找到財務部,要求查看所有合同的詳細資料。
"楚總,這些合同都是唐董親自簽的,沒有經過董事會。"財務主管說,"而且對方公司的背景我們都查過,沒有問題。"
"讓我看看。"楚北說。
他仔細研究了每一份合同,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些合同的條款,對公司非常不利。
不僅預付款比例高達70%,而且違約條款幾乎都是針對公司的。
"這不對。"楚北說,"正常的商業合同,不會這么不平等。"
他開始調查那些合同對方的公司。
很快,他就發現了問題。
那些公司雖然注冊時間不長,但都有一個共同點——法人代表都指向同一個人的關聯公司。
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唐明在國外的同學,一個叫李承宇的人。
"果然有貓膩。"楚北喃喃道。
他繼續深入調查,發現李承宇的這些公司,根本就是空殼公司,沒有任何實際業務。
換句話說,唐明簽的那些合同,都是假的。
他是在用這些假合同,把公司的錢轉移到李承宇的賬戶上,然后兩個人分贓。
楚北拿著這些證據,直接去找了唐明。
"唐董,我需要跟您談談。"他說。
"談什么?"唐明正在打游戲,頭也不抬。
"關于您簽的那些項目合同。"楚北把資料放在他面前,"這些合同有問題。"
唐明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什么問題?"
"這些公司都是空殼公司,根本沒有實際業務。"楚北說,"您簽這些合同的目的,是不是為了轉移公司的資金?"
"楚北,你胡說什么?"唐明站起來,臉色鐵青,"你有什么證據?"
"證據就在這里。"楚北把調查資料拿出來,"這些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指向您的同學李承宇。而且我查了公司的轉賬記錄,這半年您以項目名義轉出去的錢,一共有800萬。"
唐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楚北,你這是在誣陷我。"他咬牙說,"那些都是正常的商業往來。"
"正常的商業往來,為什么對方公司沒有任何實際業務?"楚北盯著他,"而且我還查到,李承宇在國外的賬戶上,這半年多了600萬。這600萬,是不是您分給他的?"
唐明的臉徹底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結結巴巴地說。
"因為有人給我提供了線索。"楚北說,"唐董,您父親剛走,您就開始轉移公司的資產,您對得起他嗎?"
"夠了!"唐明突然吼道,"楚北,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個打工的,憑什么管我的事?"
"我確實是打工的,但我答應過您父親,要幫他看著公司。"楚北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您把公司搞垮。"
"那又怎么樣?"唐明冷笑,"公司是我的,我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
"公司是您的沒錯,但您這樣做已經涉嫌侵占公司資產。"楚北說,"如果我把這些證據交給董事會,您覺得他們會怎么處理?"
唐明的臉色變了又變。
"你想怎么樣?"他問。
"我希望您能懸崖勒馬。"楚北說,"把那些錢還回來,好好經營公司。"
"不可能!"唐明說,"那些錢我已經用了。"
"用在哪兒了?"
"這不關你的事。"唐明說完,轉身就要走。
"唐董。"楚北叫住他,"如果您現在不配合,我就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
唐明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楚北。
"楚北,你真要把事情做絕嗎?"他說,"我爸那么信任你,你就這樣對他的兒子?"
"正因為唐總信任我,我才不能讓您這么做。"楚北說,"如果讓您繼續下去,公司遲早要毀在您手里。"
"那我們就走著瞧。"唐明扔下這句話,摔門而去。
第二天,楚北召開了董事會,把唐明的事情全盤托出。
董事們聽完,都震驚了。
"這怎么可能?"一個老董事說,"唐明是唐總的兒子,他怎么會做這種事?"
"證據確鑿。"楚北把所有資料展示出來,"這半年,唐明以項目名義轉出去800萬,其中至少600萬進了他同學的私人賬戶。"
"那剩下的200萬呢?"
"應該被唐明自己揮霍了。"楚北說,"我查了他的信用卡記錄,這半年他買了一輛豪車,還在國外買了一套房產。"
董事們面面相覷。
"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一個董事說,"我建議立即免除唐明的董事長職務,并追究他的法律責任。"
"我同意。"
"我也同意。"
董事們紛紛表態。
最后,董事會一致通過,免除唐明的董事長職務,并將此事報警處理。
唐明得知消息后,徹底慌了。
他找到楚北,跪在地上求饒。
"楚叔叔,我錯了。"他哭著說,"求您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晚了。"楚北冷冷地說,"你做的事,已經觸犯了法律。"
"可我是我爸的兒子啊!"唐明哭喊道,"您答應過我爸,要照顧我的!"
"我答應你爸的,是照顧公司,不是縱容你犯法。"楚北說,"唐明,你父親如果知道你做了這些事,他會多傷心?"
唐明低下頭,不再說話。
警方很快介入調查,確認了唐明侵占公司資產的事實。
最終,唐明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并被要求歸還所有侵占的資金。
案件結束后,董事會再次召開會議,討論公司的未來。
"各位董事,公司現在的情況大家都清楚。"一個老董事說,"我們需要一個有能力、有擔當的人來領導公司。我提議,讓楚北擔任公司的董事長。"
"我同意。"
"我也同意。"
董事們紛紛表態。
楚北愣住了。
"各位,我......"
"楚北,這是大家的一致決定。"老董事說,"這段時間你為公司做的一切,我們都看在眼里。唐總在天之靈,也希望你能接手公司。"
楚北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我接受。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兩年后,如果公司情況穩定了,我希望能辭去董事長職務,專心創業。"楚北說,"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沒問題。"老董事笑著說,"兩年時間足夠了。"
就這樣,楚北正式成為了公司的董事長。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被裁掉的員工重新招回來。
"各位,之前的裁員決定是錯誤的。"楚北在全體員工大會上說,"我代表公司向大家道歉。從今天起,凡是愿意回來的員工,公司都歡迎。"
員工們都鼓起了掌。
接下來的兩年,楚北帶領公司走出了困境。
他砍掉了那些不賺錢的項目,專注于公司的核心業務。
同時,他還引入了新的管理理念,建立了完善的監督機制,確保不再出現類似的問題。
兩年后,公司的業績超過了歷史最好水平。
楚北也兌現了承諾,辭去了董事長職務。
"楚北,你真的要走嗎?"老董事問。
"是的。"楚北笑著說,"這兩年我已經完成了對唐總的承諾。現在,是時候去追求自己的夢想了。"
離開公司那天,很多員工都來送他。
"楚總,祝您創業成功!"
"楚總,記得常回來看看!"
楚北眼眶紅了。
"謝謝大家。"他說,"這兩年,是我人生中最難忘的經歷。"
11
三年后。
我站在楚北公司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心里充滿了感慨。
"媽,您在想什么?"楚北走過來,遞給我一杯茶。
"我在想,這三年你真的不容易。"我說。
楚北笑了:"還好,都過來了。"
他的公司現在已經發展到了五十多人,業務涵蓋了三個省。
雖然規模不算大,但口碑很好,客戶都很信任他。
"楚總,下午的會議準備好了。"秘書走過來說。
"好的,我馬上去。"楚北說。
他轉身準備離開,突然想起什么,回頭對我說:"媽,晚上我們出去吃飯吧,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
"什么好消息?"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楚北笑著說。
晚上,楚北帶我去了一家高檔餐廳。
"媽,我要結婚了。"他突然說。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終于等到這一天了!女孩是誰啊?"
"就是我公司的財務總監,小林。"楚北說,"您見過的。"
"哦,就是那個文文靜靜的姑娘?"我想起來了,"不錯,看著挺踏實的。"
"對,她人很好。"楚北說,"我們準備明年春天結婚。"
"那太好了。"我高興地說,"你爸如果還在,肯定也會很高興。"
提到楚北他爸,我們都沉默了一會兒。
"媽,您說爸爸會為我驕傲嗎?"楚北突然問。
"當然會。"我握住他的手,"你這些年做的事,不僅讓我驕傲,也讓你爸驕傲。"
"可是我走了很多彎路。"楚北說,"如果當初我能更聰明一點,就不會浪費那么多時間在唐總的公司里。"
"傻孩子,那不叫浪費。"我說,"那些經歷讓你成長了,也讓你明白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楚北點點頭。
"媽,您知道嗎?我現在經常會想起唐總。"他說,"他教會了我很多東西,尤其是做人的道理。"
"唐總是個好人。"我說,"只可惜他沒有把兒子教育好。"
"唐明現在也變了。"楚北說,"聽說他緩刑結束后,去了外地工作,表現得挺好的。"
"那就好。"我說,"人都會犯錯,關鍵是能不能改正。"
我們聊了很久,從過去聊到現在,從公司聊到家庭。
"媽,您這輩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楚北突然問。
"就是看著你幸福。"我說,"只要你好,我就滿足了。"
"我會好的,而且會越來越好。"楚北說,"媽,謝謝您這些年一直支持我。"
我的眼眶濕潤了。
"傻孩子,我是你媽,不支持你支持誰?"我說。
那天晚上,我們聊到很晚才回家。
躺在床上,我想起這幾年發生的一切,心里感慨萬千。
從兒子的車被公司"借用",到發現公司高層的腐敗,再到兒子接手公司最后選擇創業,這一路走來,充滿了艱辛和挑戰。
但最重要的是,兒子始終堅持了自己的原則,沒有被那些骯臟的手段污染。
他證明了,在這個社會上,只要堅守底線,就一定能走出自己的路。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小張的電話。
"阿姨,好久不見了。"小張說,"聽說楚北要結婚了?"
"是啊,明年春天。"我笑著說,"到時候一定要來喝喜酒。"
"那必須的!"小張說,"對了阿姨,我跟您說件事。您還記得當初給楚北發匿名郵件的人嗎?"
"記得,怎么了?"
"其實那個人就是我。"小張說。
我愣住了:"是你?"
"對。"小張說,"當時我看不慣周雪華他們的做法,但我不敢直接站出來。所以就匿名給楚北提供線索,希望他能把這些人揪出來。"
"原來是這樣。"我說,"小張,謝謝你。"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小張說,"而且我也是看不慣那些人為所欲為。"
掛了電話,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楚北。
"我就知道是小張。"楚北笑著說,"那些線索都很準確,而且提供的時機恰到好處,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那你為什么不問他?"
"因為我尊重他的選擇。"楚北說,"有些事,不說破反而更好。"
我點點頭。
兒子真的成熟了。
又過了半年,楚北和小林的婚禮如期舉行。
婚禮那天,來了很多人,有楚北的朋友、同事,也有原來公司的老同事。
連唐明也來了。
"楚哥,恭喜你。"唐明說,"也謝謝你當初沒有放棄我。"
"你現在過得怎么樣?"楚北問。
"挺好的。"唐明說,"我現在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雖然辛苦,但很充實。我爸當年就是從銷售做起的,我想像他一樣,一步一步往上走。"
"那就好。"楚北拍拍他的肩膀,"加油。"
看著他們和解,我心里很欣慰。
婚禮結束后,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
"媽,您還記得那個密碼箱嗎?"楚北突然問。
"記得啊,后來怎么樣了?"
"里面裝的就是我收集的所有證據。"楚北說,"那些證據最后幫了大忙,把周雪華他們一網打盡。"
"所以你當初讓我保管,是怕被他們發現?"
"對。"楚北點點頭,"那個箱子是我的保險。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律師會打開箱子,把證據公布出去。"
聽到這里,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楚北,你當時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啊。"我說。
"都過去了,媽。"楚北握住我的手,"現在一切都好了。"
是啊,一切都好了。
兒子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了愛他的妻子,還有我這個永遠支持他的媽媽。
這就是幸福。
窗外,陽光灑進來,溫暖而明亮。
我知道,無論未來還會遇到什么困難,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
因為我們堅守著一個信念:做人,要有底線;做事,要有原則。
只要堅持這個信念,就一定能走出自己的路,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這是我兒子用親身經歷告訴我的道理。
也是我想告訴所有人的道理。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