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公司年底結不下來賬,老板又催得急,他們就用貨抵賬了。”
“正好那公司是做豬肉生意的,老板索性把今年的年終獎換成了肉餡,讓員工們帶回家包餃子。”
我奶當場震驚了,“這么多肉餡,得有幾十斤吧,這得包到哪年啊!”
我爺也跟著嘆氣,“得了,今天算是被這些肉餡套牢了,本來想和幾個老伙計出去下棋,現在是下不了嘍!”
我則是送走肉鋪老板,轉頭看向我爸。
“爸,這么多肉餡不包餃子就浪費了,爺奶都發話了,你也別愣著了,趕緊洗洗手來吧。”
我爸只好一邊大罵合作公司不是個東西,一邊掄起膀子剁蔥姜,一時間忙得滿頭大汗。
大年三十的白天,別家都忙著貼春聯放鞭炮,大人小孩玩成一團,只有我們家在苦哈哈地包餃子。
我爸作為家里的壯勞力,剁完蔥姜又和面,一上午忙得跟狗一樣大喘氣。
到中午了,全家人都餓了,我爸想起在外面逛街的后媽。
“都十二點半了,你媽還不回來做飯,她在外面干什么?”
我無辜地搖搖頭,“不知道啊,我早上給她打了五六個電話,發現被她拉黑了。”
“我媽不會是跟我生氣了吧,要不爸你打給她試試?”
我爸眉頭一皺,掏出手機給王翠花打電話。
“嘟嘟嘟……”
一連三個,王翠花都沒接。
這下徹底點燃了我爸的怒火,他劈頭蓋臉地問我,“你和你媽吵架了?不然她怎么不接我電話!”
“江夢夢,你都二十五了,怎么還跟個小孩一樣惹你媽生氣!”
我直接委屈地癟了嘴,翻出通話錄音給他聽。
“爸,你又冤枉我,這次明明是你惹得我媽不回家!”
當著全家人的面,王翠花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在聽到她那句不想被我爸找到后,我爸整張臉都黑了。
他沉著臉點了一根煙,抽了半天才緩過來。
爺奶上前勸他,我趁機點了四份外賣。
“爸,爺爺奶奶,我媽不回來做飯,咱們又忙著包餃子,先吃點外賣對付著吧。”
爺奶都夸我好孩子,我爸則低氣壓一言不發,就這么持續到晚上。
五十斤肉餡終于包完了,全家人的手也快抽筋了。
我爸出去買煙抽,爺奶去廚房煮餃子。
我坐在沙發上回信息,看到夜晚的天空,淺淺地勾起一抹微笑。
這次我沒出門,全程都和家人在一起,后媽再流產總不能和我扯上關系了吧。
結果剛喝了兩口水,未婚夫沈浩宇就扶著王翠花進了門。
一看到我,王翠花就紅著眼破口大罵。
“江夢夢,你簡直不是東西,枉我平時待你那么好,你居然故意讓我流產!”
不等我開口,未婚夫也跟著幫腔。
“是啊江夢夢,我真沒想到你這么蛇蝎心腸,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我要跟你退婚!”
我臉上全是無辜,“你們在說什么啊,媽你懷孕了,啥時候的事啊,我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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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看到我這幅樣子,哭得更厲害了。
“江夢夢,我沒想到你一直討厭我,平時對我孝敬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
“我昨晚才把懷孕的好消息分享給你,你今早就約我去商場搶雞蛋,故意讓我被那么多人擠到流產!”
“現在我好不容易在醫院保住了一條命,可你居然什么都不承認,還問我在說什么?”
“江夢夢,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你簡直沒有心!”
我爺奶念舊,即使在新城區買了公寓,全家也仍然住在大雜院的老房子。
大過年的,不少鄰居在院子里堆雪人放鞭炮,聽到我家這動靜,都好奇地湊過來圍觀。
王翠花故意站在門口不進來,扯著嗓子使勁吆喝。
鄰居們聽了大概,都用指責的眼神看著我。
“夢夢這孩子看起來白白凈凈的,怎么長了顆黑心腸,竟然故意害自己后媽流產!”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還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呢,沒想到心地這么壞!”
有的大媽開口:“不行,我得回去囑咐我兒子媳婦,不能再跟江夢夢來往,指不定哪天她就壞到我家頭上!”
這話引起了其他人的贊同,他們都附和著讓自家小輩別再跟我打交道。
聞言,我眼中閃過淚光。
但是這次,卻不再是上輩子的無助和迷茫,而是迫不及待的激動。
見我眼中有淚,王翠花還以為我被指責慌了,更加賣力地對鄰居們宣揚我的“豐功偉績”。
而未婚夫沈浩宇,則是不由分說地按住我,讓我給后媽磕頭道歉。
“自古以來,子女孝敬父母天經地義,你不但不尊敬阿姨,反而害得她流產,江夢夢,你必須虔誠地賠禮道歉!”
“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我作為你的未婚夫,就來好好地管教你!”
說著他用盡力氣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按在地上磕了七八個響頭。
我的頭流血了,沈浩宇卻視而不見,反而說這還不夠。
“只是磕頭道歉并不能挽回失去的孩子,還得有物質上的補償。”
“江夢夢,你把年終獎交出來,讓阿姨去買補品,再把你名下的新房子過戶的阿姨名下,讓她住進去養身體。”
“如此,才能彰顯你對阿姨補償的誠心!”
聽到沈浩宇冠冕堂皇的話語,我簡直氣笑了。
荒謬之余,心中又升起一股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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