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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聽朋友告訴我,有一種流行的現(xiàn)代家居整理方法,叫作“斷舍離”:“斷”就是對自己不需要的東西不買、不收;“舍”就是處理掉家里已經(jīng)用不著的東西;“離”就是遠(yuǎn)離種種物質(zhì)誘惑,放棄種種對物品的執(zhí)著,讓自己處于寬敞舒適、自由自在的空間。不因此可惜,或覺得浪費(fèi),真正考慮的是這些東西是否適合自己。生活的主角是自己而不是物品。“斷舍離”則是幫助人在“自己和物品”之間做出抉擇的方法。在“斷舍離”的過程中,自己選擇能力也能得到訓(xùn)練。持有的物品越少,越容易作出選擇。選擇越多,越難抉擇。在做“斷舍離”的時(shí)候,最重要的東西會越來越清晰地浮現(xiàn)出來,而自己也會格外珍惜“斷舍離”后擁有的一切。
生活中,不乏這一類正向和反向的例子。我的兩位老同事,有一個共同的愛好:買書。從參加工作開始就把工資的相當(dāng)一部分拿來買書,同一種書,只要有不同版本,一定千方百計(jì)買齊。書櫥添了一個又一個,放不下了,就碼到地上,一摞摞一直碼到天花板。我私下請教過他們,哪來時(shí)間讀這么多書?二位笑答:只是喜歡買,并不讀。因?yàn)椴貢H有數(shù)量,他們在同行中頗有名氣。后來,他們先后退休。其中一位忽然覺得這一屋子書除了占地方,毫無用處,決定處理。一個學(xué)術(shù)機(jī)構(gòu)得到消息,按略高于廢紙收購價(jià)全數(shù)買去,他得到近十萬元現(xiàn)金,每天小酒解頤,直至杯酒在手,含笑而終;另一位的兒子經(jīng)商,給他買房,他要求必須有上百平方米的地下室,安置他一輩子買的書。地下室后來排列了一行行圖書館一樣的書架,連著多日,不容別人染指,他自己搬運(yùn)藏書,分門別類放上書架,爬梯子上上下下,興奮不已,忽然中風(fēng)倒地,雖然搶救過來,但已神志不清。
藏書無疑是一種雅趣,但僅僅是為藏書而藏書,以致藏書成為一種純粹的癖好,甚至生活的負(fù)擔(dān),有沒有必要,至少我覺得是值得掂量的。比較起來,我更欣賞前一位同事最后的“斷舍離”。
有人整理出“一百種可以丟掉的東西”,我作為參照,對自己的生活做了一次盡可能徹底的大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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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的數(shù)據(jù)線、充電器、卡帶收錄機(jī)、膠卷相機(jī),壞表、舊電腦、舊手機(jī)、舊眼鏡、舊雜志,兒子的舊玩具、過期優(yōu)惠券、假首飾,DVD、VCD、CD,手機(jī)和電腦上不用的軟件、明信片和賀卡、會議名卡和文件夾、旅游宣傳冊或折疊卡;不會再穿的衣褲鞋襪,發(fā)黃的T恤和枕頭,從來不戴的圍巾和不鋪的床單,一直擱置的地毯、杯盤碗盞、壇壇罐罐,囤積的花盆、塑料袋、垃圾袋、吸管和一次性餐具,拉鎖壞掉的行李箱、拎包,寫不出的筆,記不起該用在哪的舊鑰匙,從來不看的菜譜和家庭裝修畫冊,總以為用得到的舊家具、打包帶和泡泡紙、生銹的扳手、螺絲刀和剪不動的指甲鉗,以及多余堆放的收納工具……至于多年積累下來的書籍以及字畫、集郵冊、工藝品、紀(jì)念品之類,全部送給有愛好的朋友。經(jīng)過清理的屋子,清清爽爽,一目了然。
除了物品,我以為更重要的是非物質(zhì)性舍棄。比如拋開各種肯定無法實(shí)現(xiàn)的想法,刪除那些一旦聯(lián)系會讓人覺得攀附、巴結(jié)、打擾、有所求,或是只能給自己帶來消極、陰暗、狹隘、偏執(zhí)、虛偽、嫉妒、算計(jì)、搬弄是非之類負(fù)面情緒的人脈和朋友圈的電話和微信。丟掉不良的人際關(guān)系,保留意趣相投的真誠友情,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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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一部高倉健主演的電影,主人公從屋外的貼墻樓梯走上二樓,推開門,是一個大而空曠的房間,只在臨街的窗下有一張小矮桌,上面一個小花瓶,插著一枝小花。主人公默然在小桌前席地坐下,侘寂無邊。讓我想起老子的話:“鑿戶牖以為室,當(dāng)其無,有室之用。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原標(biāo)題:《陳世旭:整理生活》
欄目編輯:史佳林
文字編輯:殷健靈 王瑜明
本文作者:陳世旭
圖片來源:IC 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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