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讓人痛恨的3位奸臣，蔡京、高俅和童貫，正史上結(jié)局如何

1126年臘月，汴梁城風雪晦暗，街頭的茶肆里傳來低低的咒罵聲：“若無蔡太師、高太尉、童都統(tǒng)，咱大宋怎會走到這一步？”一句話把三張臉并列在了歷史與傳說的恥辱柱上。后來《水滸傳》借用這股民怨，將他們推向了梁山好漢的對立面，但紙上江湖終歸是虛構(gòu)的。真正在史書里翻檢，卻能摸到他們的命脈與結(jié)局，三人一喜一悲，大相徑庭。

先說權(quán)勢最大、風評最壞的蔡京。1047年出生，1070年進士及第，早年不過是錢塘縣尉、舒州推官的小吏，跑文書、理訟事，不顯山不露水。他的轉(zhuǎn)機在元祐黨爭，逢迎新法舊黨之間搖擺，練就了一身察言觀色的本領(lǐng)。哲宗朝被貶，徽宗即位后，他卻借藝術(shù)翻身。有意思的是，蔡京的字寫得真不差，蒼勁豐腴，臨摹米芾幾可亂真。沉迷書畫的宋徽宗聽童貫獻上一卷“紫金臺記”，龍心大悅，一道圣旨，蔡京重返汴梁。

數(shù)年之后，他已是“太師兼門下侍郎”，位居百官之首。此人精于財計，卻將巧思用在了搜刮上：榷酒、茶引、花石綱，一樁樁攤派榨干江南富庶。杭州賣絲的老翁曾無奈地說：“朝廷要花，咱們連草都不剩。”民間怨氣直沖云霄，可在宮里，蔡京的墨寶一日千秋，天子仍倚為股肱。忠直之士或遠黜或下獄，“北宋六賊”之名由此坐實。

風云突變在1125年末。金軍南下，開封戒嚴。徽宗急遽禪位給太子趙桓，是為宋欽宗。新皇自知江山岌岌可危，必須先清君側(cè)。1126年正月，蔡京被褫奪官爵、流放海南儋州。八十高齡的他出汴時，雪片般的石塊與臭菜葉砸得轎簾嘩啦作響，“老賊，這回該走了吧？”城門校尉冷嘲一聲。舟車勞頓，加之心火郁結(jié)，行至潭州，病發(fā)，卒于道旁，連棺木都是勉強拼湊。昔日富貴一夕散盡，子孫亦被籍沒，留給世人的只剩那把“螺鈿紫檀八仙”舊案與滿朝爛賬。

與蔡京唱和的，是太監(jiān)出身的童貫。此人本是宮廷灑掃的小黃門，能說會逗，擅揣上意。1106年，他因護駕功受封“圣旨宣撫使”，從此指揮江淮、河東兵馬。惹眼的戰(zhàn)功倒也有：征西夏、平川峽，破西川叛軍，官拜右仆射。可惜居功自傲，報捷時一封封戰(zhàn)功表里水分十足，戰(zhàn)場失利則層層下推。民間說他“兵非己練，利歸私囊”?；兆诤笃?，童貫與梅執(zhí)禮、蔡攸唱雙簧，金銀綾羅半夜流進相府內(nèi)宅。欽宗即位，雷霆收網(wǎng)。1126年六月，童貫被捕，獄中留下遺書：“愿以死謝天下”，七月賜死，時年七十。

再看高俅。與蔡、童不同，他原是混跡京師煙花巷的浪蕩子，生于1068年，精于蹴鞠，擅馬球。傳說里，他一腳凌空抽射驚艷了端王（后來的宋徽宗），自此平步青云。史書《續(xù)資治通鑒長編》雖無如此傳奇細節(jié)，卻記載高俅確以“善蹴鞠、懂音律”受寵。徽宗在位二十多年，北宋禁軍兩度換帥，高俅卻如刺猬般牢牢占住兵馬大權(quán)，歷任殿前都指揮使、樞密院使，權(quán)勢不遜文相。

遺憾的是，他領(lǐng)兵從無大戰(zhàn)之功。1122年攻遼東京，十萬大軍潰散，死傷不計其數(shù)；1125年號稱勤王，卻行至半途折返，留下遷都汴梁的徽宗孤立危城。有人當面質(zhì)問：“太尉何故回馬？”高俅一笑了之：“天意不可違?！边@樣的態(tài)度，讓官軍士氣墜入谷底。欽宗登基，因高氏并未死忠徽宗，加上朝中無強敵替嚴懲，他僅被削職為民，安度殘生。1135年卒，終年六十七，享受厚葬，官史語焉不詳。

《水滸傳》寫梁山被“反賊打反賊”之策坑殺，多把黑鍋扣在這三人頭上。歷史卻顯示，北宋的積弊遠非三奸五惡所能概括。財政崩潰、邊防空虛、君臣離心，多重矛盾交錯，外加金政權(quán)的鐵騎壓境，大廈頃刻傾塌。不過，蔡京的貪橫、童貫的跋扈、高俅的怠惰，的確加速了這場崩盤。史家陳述他們的罪狀時，用詞之重前所未有——“賣國”“蠹國”“禍國”，字字千鈞。

試想一下，若無蔡京三十余年的金融搜刮，或許江南還能再供軍餉；若無童貫的妄動北伐，或許金宋之間尚有回旋余地；若無高俅的草率練兵，或許河北戰(zhàn)線不至于潰敗得那般慘烈。然而歷史并不假設(shè)，留給后人的只是一幅傾斜的社稷殘圖。

水滸世界里，林沖雪夜上梁山、宋江對月痛飲，都把讀者情緒推向極致?？蓜e忘了，那畢竟是施耐庵的筆。正史的算盤珠子冷冰冰地落下：蔡京死于流徙途中的風寒，童貫自盡于囚房，高俅獨自躲過大劫。有人說這是大快人心，有人說仍嫌輕飄，可是朝代更迭的巨浪里，個人安危往往只是泡沫?；蛟S，這才是北宋滅亡之前最真實的悲劇底色——好官太少，壞人太多，天子又沉醉在畫舫歌吹。

奸臣三人，書里是“害梁山”，書外卻攪動了千萬百姓的生計；書里難得一死的高俅，在歷史里卻偏偏得以善終。荒誕嗎？不，只能說史筆冷酷，而民心難平。當年的風雪夜已過去九百年，汴梁城早成黃土，可井巷里那句低罵仍在回響：權(quán)柄若握在奸佞之手，城池即是沙上高臺，潮來之日，滿目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