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槍被發現的時候,誰都沒想到,它會牽扯出一年前的一樁舊案。
那天,股長余國倫只是例行去三中隊走訪。
他進門不久,看到警衛員坐在屋里擦槍。
陽光從窗縫里斜著打在那把槍身上,槍身上的編號被擦得锃亮。
余國倫眼角一掃,愣了一下。
這個編號他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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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熟了。
是徐凱南的槍。
徐凱南是誰?那會兒整個根據地的人都知道。
二中隊長,打仗不要命,干活沖在前頭。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突然在1940年年底失蹤了。
任務途中沒回來,戰友的尸體找到了,他的卻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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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死了?沒人看到尸體。
說叛變?也沒人拿出真憑實據。
這案子一拖就是一年,調查沒結果,疑點沒下文,連他媳婦都快被人說瘋了。
可現在,他的槍,竟然出現在宣恒發的警衛手里?
這事兒不對勁。
那會兒是1941年冬天,抗戰已經打到最艱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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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南這邊是敵后根據地,日軍占著巢縣、無為、蕪湖一線,天天搞“掃蕩”,同時還派了不少特務混進來,專挑內線打主意。
部隊里緊張得很。
情報一有漏洞,可能一整支小隊就沒了。
可越是這樣,越有人開始動歪腦筋。
宣恒發,就是其中之一。
宣恒發是三中隊長,表面上老實忠厚,打仗也不怯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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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其實早在1940年下半年,他就跟日軍那邊搭上線了。
據后來審訊時記錄,他起初還猶豫過,可日軍承諾太誘人,說只要他配合,一旦“清鄉”成功,可以保他個“維持會副會長”的位子,還給他留房子、地契,甚至家屬安置。
那時候物資緊張,很多人吃了上頓沒下頓。
宣恒發心動了。
他知道徐凱南是個硬茬,是日軍最頭疼的目標之一。
于是他出主意,說讓徐出去“執行任務”,地點選在巢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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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正好是日軍最近部署的一個伏擊圈。
1940年11月的一個夜晚,宣恒發親自去了徐凱南家,說是巢縣方面搞到一批皮油(當時是重要的戰備潤滑物資),讓他趕緊帶人去取。
徐凱南沒多想,叫上警衛員羅林富,簡單收拾了下就走了。
巢縣離他們駐地不算遠,走路也就幾個小時。
可天亮了,兩人沒回來。
一開始,部隊還以為臨時有事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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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午后,搜救隊在半路發現了羅林富的遺體,背后中彈,死得很慘。
可奇怪的是,現場沒有徐凱南的尸體,也沒有戰斗痕跡以外的線索。
就像人憑空蒸發了一樣。
那段時間,風言風語開始多了起來。
有說他犧牲了,被日軍帶走了遺體;也有說,他是叛逃了,羅林富是被他殺的。
后來說得最多的,是“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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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時候真沒證據。
調查組查了好幾個月,什么都沒查出。
負責那一批調查的干部后來回憶說:“像掉進了一個黑洞,什么線頭都抓不到。”
唯一一直沒放棄的,是徐凱南的妻子,晉克芳。
她不識多少字,卻天天往隊部跑,逢人就說:“我男人不是那種人。”她記得丈夫臨走時還交代她:“等我回來,把上次繳的皮鞋修修,冬天你穿著別凍腳。”
可她說得再多,也沒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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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輿論,信的都是“槍口后腦勺”的邏輯。
直到余國倫發現了那把槍。
他沒動聲色,第二天就以“中隊長例會”為由,把宣恒發叫到隊部,現場控制。
然后,他把那把槍擺出來,問:“這是你的槍嗎?”
宣恒發一開始嘴硬,說是換來的。
可槍號一對,登記本一翻,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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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句:“我對不起他。”
調查組重新立案后,很快查明了當晚的細節。
那晚,徐凱南和羅林富被帶進伏擊圈。
開火時,徐凱南發現槍根本打不響。
有人動過手腳。
敵人從四面圍上來,羅林富用身體擋子彈,最終犧牲。
徐凱南被俘后,當晚就被秘密處死。
日軍為了制造“叛變”假象,把尸體運走銷毀,以便留下宣恒發這個內線。
這就是為什么,現場找不到尸體。
案子查清后,部隊給徐凱南恢復了名譽,追認為烈士。
晉克芳聽到消息那天,沒哭,只是在屋里坐了一夜,第二天去給他燒了一雙布鞋。
從那以后,再也沒人說他“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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