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軍主帥與共產黨：他早就知道手下有幾百個地下黨，卻故意不揭穿

你敢信嗎？能同時讓葉劍英發唁電、蔣經國發褒揚令，海峽兩岸都出面致哀的國民黨將領，整個近代史上都沒幾個。這個人叫張發奎，你可能沒怎么聽過他的名字，但你絕對想不到，我黨建軍史上最重要的三次武裝起義，主力部隊全都是他的舊部。作為國民黨的鐵軍主帥，他早就摸清手下地下黨的身份，卻從來不肯動手，這事比你想的有意思多了。

張發奎出身很苦，1896年生在廣東韶關始興的客家家庭，家里窮孩子多，父親給了他十兩銀子，就讓他自己去廣州闖生活。誰也沒想到，這個十幾歲的窮小子，后來能在民國歷史上攪出這么大的風浪。

1912年他考進廣東陸軍小學，同班同學全是后來響當當的人物，薛岳、葉挺、黃琪翔全在一個班。那時候誰能想到，這幾個少年日后會在同一個時代里，各奔東西，打得天翻地覆。

真正讓張發奎站上歷史舞臺的，是北伐戰爭。1926年國民革命軍誓師北伐，張發奎帶著第十二師打進湖南，連克醴陵平江，直接打到汀泗橋。吳佩孚帶著兩萬人守天險，以為能把北伐軍拖死，張發奎根本不跟他硬拼。

夜里安排一個團渡水偷襲，又讓葉挺的獨立團從側翼夾擊，天沒亮就發起全線沖鋒，直接把吳佩孚打得一敗涂地。之后打賀勝橋，打武昌，整個北伐戰場，就數第四軍打得最猛、戰果最大，硬生生打出了“鐵軍”的名號，張發奎就是這支鐵軍的主帥。

很多人后來想不通，為什么鐵軍這么能打？其實答案就藏在一個數字里。北伐后期張發奎升了第二方面軍總指揮，他手底下光共產黨員就有兩千五到三千人。葉挺的二十四師、賀龍的二十軍是南昌起義的主力，盧德銘的警衛團是秋收起義的先鋒，葉劍英的教導團是廣州起義的核心，這幫人全都是張發奎的部下。

張發奎真不知道這幫人的身份嗎？他當然知道。葉挺剛當獨立團長的時候，張發奎當面就問過，你去蘇聯是共產黨派去的吧？葉挺也沒繞彎子，直接就承認了。張發奎當時只說了三個字，很好啊，之后就沒再提過這事。

他從不裝不知道，也從來不追問，他的邏輯很簡單，你能打仗能治軍，能把隊伍帶成鐵軍，你是什么黨，根本不重要。后來美國學者采訪他，問他共產黨人有沒有幫過他，他回答得特別直接，當然幫了，他們干活太勤奮了，共產黨的政工人員都特別優秀能干。這話真不是場面話，他說的是真心話。

1927年形勢突變，蔣介石發動四一二政變，開始大規模清黨，沒過多久汪精衛也在武漢宣布分共，那時候國民黨里反共就像傳染病，你不反共就是異類，人人都要踩你一腳。就是這種背景下，張發奎的操作直接把所有人看懵了。

他表面跟著汪精衛去廬山開分共會議，也表態要清共，轉頭就收容了一大批被其他部隊趕出來的共產黨員，還讓這些人繼續在自己隊伍里任職，甚至讓惲代英當總參謀長，高語罕當秘書長。那時候武漢流傳一句話，蔣介石屠殺共產黨，朱培德遣送共產黨，張發奎收容共產黨，這話還是當年的親歷者說的，可信度非常高。

后來局勢逼得沒辦法，汪精衛讓張發奎叫賀龍葉挺上廬山，想奪了他們的兵權，這個陰謀被葉劍英捅了出去，才有了后來的南昌起義。南昌起義爆發之后，張發奎奉命率部追擊，可他追的方式太耐人尋味了。

根本就沒往死里追，一方面確實是自己的精銳損失大半，元氣沒恢復，另一方面，他聽了葉劍英的建議，把心思都放在回廣東搶地盤上了，追了一半直接拐彎南下了。說白了就是，討伐就是走個過場，保存實力才是正事。

就算是分共，他做得也特別克制，要走的共產黨員，他派車送，還發遣散費，沒殺人沒株連，放在那個到處都是人頭落地的年代，真的太少見了。后來有史料記載，張發奎私下說過，共產黨員能跟士兵同吃同住，打仗永遠沖在最前面，這樣的人，我為什么要殺？這不代表他同情共產黨，這就是一個職業軍人最樸素的判斷，能打能干，就值得留。

抗戰爆發后，張發奎又回到了抗戰前線，先后打過淞滬會戰武漢保衛戰，長期坐鎮華南。就在他的司令部里，悄悄藏著一個中共特別支部，這事還是張發奎自己促成的。1937年他找郭沫若幫忙組建政治部，提升部隊戰斗力，郭沫若找來周恩來潘漢年，很快湊了三十多名共產黨員，成立了直屬中央的特別支部。

從這天開始，張發奎就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這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工作，這一護就是將近十年。最后22名黨員，除了一人病逝，剩下21個全部安全撤出，放在那個白色恐怖的年代，這簡直就是奇跡。

張發奎真不知道這幫人的身份嗎？后來的史料說得明明白白，他知道，就是不說。有一次蔣介石侍從室發密電，說左洪濤等人行動可疑，讓他徹查。張發奎把左洪濤叫過來，沒審沒抓，直接把密電給他看，轉頭就給蔣介石回電，說這些人跟著我多年，思想純正，直接替這幫人擋了殺身之禍。

張發奎從來不是親共，他和蔣介石那種頑固派也完全不是一路人，他反蔣，也不附共，一直走自己的路，只要你能打鬼子，能做實事，你信什么根本不重要。1949年國民黨防線徹底崩了，張發奎的舊部吳奇偉要起義，起義前特意跑到廣州找他，本來等著他發火，甚至等著被押去領功。

結果張發奎長嘆一聲，只說，起義是你自己選的，以后有事找葉劍英，都是四軍出來的，他會照顧你。就這么一句話，讓吳奇偉當場掉了眼淚。后來吳奇偉起義成功，真的受到葉劍英照拂，還登上天安門城樓參加了開國大典。

張發奎自己呢，既沒去臺灣，也沒回大陸，1949年7月辭了所有職務，定居香港，不管兩岸誰來邀請，他都一概拒絕，說我就留在香港，哪也不去。他不是看不清大勢，只是不想再選邊站了，在那個非黑即白的年代，他活成了一個拒絕被標簽定義的人。

1980年張發奎在香港病逝，終年85歲，治喪委員會里，葉劍英和蔣經國的名字并列，殯儀館里，兩岸送的花圈各放一邊，這幅畫面，就是張發奎一生最好的注解。他畫了一條自己的線，順著這條線走了八十五年，不隨便殺人，不記舊仇，這份通透，在那個年代真的太難得。

參考資料：環球人物 《鐵軍主帥張發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