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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上午10點,上海下著蒙蒙細雨。
上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門口,一名年輕女性頭上戴著兩個發夾——發夾上印著同一個3歲男孩的照片。一個寫著“謝謝你們來愛我”,另一個寫著“愛你們的梓澈”。
她是馬女士,3歲男童澈澈的生母。
從2024年9月4日兒子在醫院離世,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年半。這一天,她終于等到了宣判。
判決結果:死緩
10時整,法庭內宣判開始。
審判長宣讀了判決結果:被告人趙雨蝶以虐待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以故意傷害罪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決定執行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這意味著,趙雨蝶的死刑沒有立即執行,而是進入兩年緩期考驗期。
此前開庭時,馬女士曾向媒體明確表示:“我沒有提起民事賠償,只希望判處極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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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什么?
根據法院審理查明的事實,趙雨蝶的暴行令人發指。
2024年7月至8月23日,趙雨蝶與男友黃某理及黃某理3歲的兒子黃某某共同生活期間,頻繁以“頑皮不聽話”為由虐待孩子——毆打背部、臀部、腿部,甚至用牙咬孩子的腿部。
但真正致命的一天,是8月24日。
當天傍晚,趙雨蝶把澈澈帶到浦東新區一個開放式公園。因為不滿孩子亂跑,她多次用手拍打孩子的頭面部,用樹枝抽打,用腳踢踹。最殘忍的一幕發生了——她將孩子從河道岸堤下斜坡拎甩至堤面,孩子側身倒地,頭部重重撞擊地面。
當晚20時許,澈澈在家中昏迷倒地。趙雨蝶這才將他送到醫院。
然而,就在當天下午毆打孩子時,監控完整記錄下了整個過程。據鄰居后來作為證人出庭時的講述,孩子被毆打時“沒有掉一滴眼淚,默默地去撿拖鞋”。
傷痕累累的3歲生命
醫院的檢查結果,觸目驚心。
上海市公安局浦東分局出具的鑒定意見顯示,澈澈系“鈍性外力作用致顱腦損傷,引起中樞神經系統功能障礙死亡”。
8月24日晚上送醫時,孩子體表多處皮膚軟組織挫傷已達輕傷一級:背部皮膚軟組織挫傷達到輕傷一級;面部、胸部皮膚軟組織挫傷分別為輕微傷;左小腿咬傷致皮膚破損達到輕微傷。
一個3歲的孩子,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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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父呢?他“看不見”
在整個事件中,澈澈的生父黃某的角色,一直是馬女士最大的質疑點。
2024年1月,黃某以“母親病重,想看孫子最后一眼”為由,從馬女士手中帶走了孩子。隨后他將孩子藏了起來,刪除了馬女士的聯系方式,聲稱不想讓孩子跟后爸生活。
從此,馬女士失去了兒子的消息。直到7個月后,她接到電話趕到上海,才在ICU病房里見到兒子。
據馬女士了解,黃某在上海送外賣,每天早上八九點出門、晚上八九點回家。孩子平時由趙雨蝶照看。
黃某對外宣稱,自己工作太忙,“下班孩子都睡著了,也看不到身上有傷”。
但鄰居們看到了。
有鄰居在庭審中作證,曾多次看到澈澈在門外被罰站、不準吃飯,盛夏中午還穿著長衣長褲——很明顯是為了遮掩傷口。
更令人細思極恐的是,有關部門調取了黃某與趙雨蝶的聊天記錄,發現兩人曾因孩子的事情發生矛盾。黃某曾抱怨趙雨蝶對孩子“超出一般嚴厲程度”——這說明他明明是知情的。
還有最讓人心碎的一個細節:孩子曾向生父求助。
據馬女士透露,孩子曾經向黃某告狀,說趙雨蝶打自己,想讓父親換個“媽媽”。結果黃某把這件事告訴了趙雨蝶。趙雨蝶的反應是——“這個孩子愛告狀”。
馬女士曾在法庭上質問:“他不可能回家不看孩子,不可能不知道孩子身上的傷,不可能沒有察覺到孩子的異常。”
庭審細節:看到視頻后生母當場昏倒
2025年4月17日,該案在上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首次開庭審理。
庭審持續了3個小時。最關鍵的環節,是當庭播放2024年8月24日公園內趙雨蝶毆打孩子的監控視頻。
這段視頻,馬女士是第一次看到。
據在場記者描述,視頻中趙雨蝶對待孩子的方式極其殘忍。馬女士在庭審現場無法控制情緒,當場陷入昏迷,被緊急送醫。蘇醒后,她在醫院里醒來,發現周圍都是參與旁聽的陌生人在安慰她。
而趙雨蝶的態度,更是刺痛了馬女士。
據馬女士回憶,趙雨蝶被帶入法庭時,見到她的第一反應是揚起頭,態度囂張。起初她拒不承認虐待了孩子,直到視頻證據被當庭公布,才被迫承認。
她給出的理由更令人憤怒——“忍不住”。
生母:一個抱枕,一個發夾
馬女士是“00后”,今年才20多歲。
據她講述,她和黃某曾在安徽淮北老家辦過婚禮,但沒有領證。生下孩子后,她多次撞見黃某出軌,便帶著孩子離開了。后來黃某以各種理由把孩子騙走,她一走就是7個月聯系不上孩子。
孩子離世后,馬女士做了兩個抱枕娃娃,一個印著自己照片,一個印著兒子照片。她把自己照片的那個燒給了兒子,另一個印著兒子照片的抱枕,她每天吃飯睡覺都帶在身邊。
4月21日宣判當天,她頭上戴的兩個發夾,一個寫的是澈澈,一個寫的是謝謝。
她沒有一天忘記過這個孩子。
生母:要繼續追究生父責任
判決結果出來后,趙雨蝶被判處死緩。
馬女士接受采訪時表示,她將繼續追究孩子生父黃某的責任。“我希望黃某某和趙某某同罪”。
她向法院提交了相關證據,質疑黃某對孩子被虐情況不可能不知情。她指出,黃某住所附近的鄰居都曾注意到孩子面部的傷痕,作為每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父親,怎么會視而不見?
此前,馬女士已在網絡平臺公開發聲,懇請有關部門重新審理黃某。“黃某雖然沒有參與其中,但我覺得他包庇了趙某,也應該受到懲罰。”
宣判結束,馬女士走出法院。頭上印著澈澈照片的發夾,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只要傷害孩子,必須得到嚴懲。”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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