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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年,喬布斯把庫克叫到自己家里,告訴他準備讓他當 CEO。
庫克很緊張,喬布斯丟給他一句話:「永遠別問我會怎么做,做你認為對的事。」
喬布斯說這句話,是不想讓蘋果也變成迪士尼那樣:
在沃爾特·迪士尼去世之后,整個公司陷入了集體癱瘓,因為所有決策都要過一遍「如果沃爾特還在會不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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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年過去了,庫克把蘋果市值從 3500 億美元干到了 4 萬億,而這句話也輪到他對下一個人說了。
北京時間 21 日凌晨,蘋果官宣了一條新聞。
干了近 15 年 CEO 的庫克,將在今年 9 月 1 日正式卸任,接任者是硬件工程高級副總裁約翰·特努斯(John Ternus)。庫克本人轉任執行董事長,繼續留在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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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努斯這個名字你可能比較陌生,但你一定在蘋果發布會上見過他。
2017 年 iMac Pro、2018 年 iPad Pro、2019 年重新設計的 Mac Pro、2020 年 Apple Silicon 和第一批 M1 Mac。2021 年 MacBook Pro、2025 年 iPhone Air,他都有上去給大家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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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哥們今年 51 歲,和庫克 2011 年接任時同歲。
1997 年,特努斯從賓大機械工程專業畢業,第一份工作在一家做 VR 設備的小公司 Virtual Research Systems,干機械工程師。
四年后 26 歲的他進了蘋果,被分到喬納森·艾維的團隊,做 Cinema Display 外接顯示器。2013 年,特努斯升任硬件工程副總裁,開始參與管理更大范圍的產品線。
這個履歷有個微妙的地方,特努斯職業生涯早期,正好趕上艾維審美主導的巔峰期,所以一切設計為輕薄讓路。
鍵盤越做越脆,蝶式結構一碰就出問題,接口一砍再砍只剩 Type-C,Touch Bar 塞了一條幾乎沒人用的觸控長條上去,那會兒用戶罵了很久。
換句話說,后來被大家罵得最狠的那批產品,特努斯本人是親身參與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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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故事有意思的地方在于,這些問題后來他都給修好了。
2020 年 11 月,特努斯站上 One More Thing 發布會的臺,介紹了第一批搭載 M1 芯片的 Mac。
要知道從 Intel 換到自研芯片這事并不簡單,主板要重新設計,散熱要重做,軟件要一個個適配,特別是開發者工具鏈也得一起遷。
但幾年下來整條 Mac 產品線全切換完了,中間沒出什么大問題。外媒后來回頭看這次遷移,用得最多的一個詞是 seamless(無縫銜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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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1 這仗打完,2021 年初前硬件工程主管 Dan Riccio 去負責新項目,特努斯接過整個硬件部門,升任高級副總裁。
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被外界記住的事,就是那臺 2021 款 MacBook Pro。
嚯,直接 Touch Bar 取消了,蝶式鍵盤換掉了,HDMI 接口和 SD 卡槽又裝回去了,續航、性能、接口重新排到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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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反應不是「蘋果又做了什么新東西」,而是「蘋果終于把之前做錯的改回來了」。差評君當時看到的最有共鳴的一條評價是:這是蘋果近十年來第一次讓人覺得它在聽用戶說話。
注意了,Touch Bar 當年也是硬件工程團隊做的,和特努斯有關系。但人家參與做出來的東西,后來又自己親手拿掉了。
而接下來的幾年大家都感受到,蘋果產品那個為了薄可以犧牲一切的階段過去了。
這些變化開始的節點,和特努斯接管硬件基本重合,所以差評君還挺看好這哥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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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特努斯的性格,彭博社記者古爾曼專門寫過一篇稿子。
他經常跳過中間的管理層,直接坐到工程師旁邊一起看問題。前蘋果采購主管 Tony Blevins 說他是「極細致的工程師,極審慎的管理者」。郵件措辭很小心,公開場合幾乎不說有爭議的話,但產品上的細節他會一個一個過。
到這兒你可能覺得,這就是一個穩字當頭的人唄,擅長收拾爛攤子,只做不會出錯的決定,蘋果會不會又沒有創意產品了?
那咱看看去年特努斯主導的 iPhone Air,這臺手機厚度只有 5.6 毫米,和 18 張撲克牌堆起來一樣,工業設計也很激進。
雖然評價褒貶不一,賣得也一般。但它說明特努斯不只會求穩,要是工程上允許,他也愿意往沒人試過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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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問題來了,特努斯接棒后的蘋果,產品上會往哪走?
根據彭博社前段時間的稿子,特努斯手上正在推進的項目包括:
今年秋天的折疊屏 iPhone,一批帶攝像頭的 AI 可穿戴設備,一臺將近 20 英寸的折疊 iPad,還有可能 2027 年亮相的智能眼鏡。
說實話,折疊屏已經鋪墊這么久了,蘋果在這方面應該也不至于出啥岔子,大家的主要擔憂其實是在 AI。。。
畢竟 Apple Intelligence 推了這么久還是半成品,中國甚至沒落地,讓一個搞硬件的當 CEO,軟件側的 AI 不是更沒戲了?。
但 Apple Intelligence 大部分能力跑在手機本地,不靠云端,這恰好是特努斯最熟的領域,另外蘋果的策略不是自己造最強大模型,而是把硬件做到最好,模型可以接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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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差評君最關心的,其實不是產品,是市場。
庫克老爺子最擅長的,其實是地緣政治和市場關系。
你應該經常能刷到庫克飛中國的新聞,這些年他來中國近 30 次,跟中美雙方政府都保持著一定的溝通渠道,但中美關系嘛你也懂得。
這換誰來干這件事其實都挺難的,你那個度一定要把握好。。。
好在蘋果官方公告里有一句話:庫克轉任執行董事長后,將繼續參與公司事務,「其中包括和全球政策制定者的接觸」。
所以你基本可以理解為:庫克只是把產品交出去了,把關系留下來,我覺得這可能是蘋果這次交接最務實的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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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差評君想說一件不太起眼的事。
2025 年 3 月 26 日上午,杭州浙大紫金港校區。
那天,蘋果宣布移動應用孵化基金向浙大追加捐贈 3000 萬人民幣,用于推動編程教育,加上此前十年的投入,蘋果已經捐了 8000 萬。
庫克穿著一身黑色出現在現場,現場媒體可能十家都沒有,差評君也在里面。
活動中場,庫克和獲獎學生聊天,其中一個團隊里有幾位聽障同學,他們做的 App 也是給殘障人士用的。
整個提問過程是這樣的:同學打手語,旁邊手語老師翻成中文,再有人把中文翻成英文,庫克才能聽到。庫克回答完,這個過程再反過來走一遍。一個問題下來,花的時間是正常提問的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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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沒覺得這有什么,后來回想,才意識到這個場景就是蘋果做了十幾年的事的縮影。
VoiceOver、輔助觸控、眼動追蹤,蘋果的無障礙功能一直是整個行業做得最好的。
你很難用商業邏輯去解釋這件事。因為這些功能 99% 的用戶根本用不到,它不會幫蘋果多賣出多少手機。但每年系統更新里,無障礙功能的迭代從來沒停過。
而特努斯身上恰好也有類似的痕跡。
特努斯在賓大的畢業設計,是一只給四肢癱瘓者用的機械臂,靠頭部動作操控,幫他們自己吃飯。
庫克和特努斯,一個亞拉巴馬出來的供應鏈經理,一個費城出來的機械工程師。
他們履歷不像,性格不像,擅長的東西也不像。
但把兩個人放一起就會發現,他們都把時間花在了一些不那么賺錢、但對某些人來說很重要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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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年,喬布斯告訴庫克:「永遠別問我會怎么做,做你認為對的事。」
2026 年 4 月 21 日,庫克在官宣卸任時說特努斯:「他有工程師的頭腦、創新者的靈魂、以正直和榮譽領導的心。」
同一天,特努斯在聲明里說:「我幾乎整個職業生涯都在蘋果。我很幸運曾經在喬布斯手下工作過,也很幸運有庫克作為我的導師。」
15 年前,喬布斯告訴庫克別問他會怎么做。15 年后,庫克已經不需要對特努斯說同樣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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