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愛奇藝的一則發文直接“爆”上熱搜。
一時間,“愛奇藝瘋了”的詞條掀起輿論狂瀾。
AI的應用和內娛藝人的未來發展等多個話題,“屠榜”評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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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鋪天蓋地的討論中,絕大多數聲音集中在 “AI會不會讓演員失業”的恐慌,以及 “未來還有沒有真情實感的藝術” 的悲鳴。
但先別急著罵。
但如果我們跳出情緒化的指責,冷靜審視愛奇藝及其背后的長視頻平臺近幾年的動作,會發現這絕非一次沖動的技術“炫技”。
而是一場精心布局、劍指行業深層權力的“奪權”陽謀。
平臺為什么要推這個?
答案或許比想象中更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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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了省特效錢,而是為了奪回對“內容”的控制權,完成影視工業化進程中關鍵卻不易被察覺的“去明星化”陽謀。
近些年來,國內影視行業形成了一種畸形的依賴關系。
平臺需要頭部明星的流量來換取廣告主的預算和會員的點擊,明星則憑借其不可替代的“人肉流量”坐擁天價片酬和極大的話語權。
這種模式下,一個項目的成敗,往往不是取決于劇本質量或制作水準,而是系于幾位明星的檔期、狀態乃至私德。
說白了,明星成了影視項目的“人肉保險單”,但這張保單的保費昂貴得驚人,且隨時可能“爆雷”。
塌房、遲到、耍大牌、番位之爭等等都是不可控的隱形風險,任何一個變量都足以讓數億投資打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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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娛的潛規則是,流量越高,風險越大。
內娛流量越高的演員,承載的風險更大,他們的一舉一動或許能給一部劇帶來足夠大的流量,也能在塌房后帶來毀滅性反噬。
而有的反噬遠比投入帶來的結果更嚴重。
隨著社交網絡的發展,明星“塌房”的理由五花八門,大眾的失望早已不是對某一個藝人,而是對整個“人治”體系失去了公信力。
同類事件的發生頻繁,降低大眾的期待,同時也失去了公信力。
比如電影《傳說》,以已經一把年紀的成龍回歸,演繹跨越千年愛情為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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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卻給觀眾看了一個沒有表情,沒有情緒的AI。
最后沒有因為情懷收獲大票房,反遭連連吐槽。
愛奇藝力推的“納逗Pro”(假設為其AI數字人制作系統的代稱),本質上是一套試圖標準化、流程化的工業解決方案。
它的核心邏輯在于,把演員從“創作者”降維為“素材提供者”。
在過去,演員的表演是創作的核心環節,其個人魅力、情緒表達、臨場發揮都是不可替代的藝術部分。
但在AI的介入下,演員只需要完成數據采集。
只要數據庫有他們的面部表情庫、肢體動作捕捉、聲音特征錄制,后續的表演、合成、甚至情緒微調,后面一有需要,只需在軟件中動一動手指按鍵盤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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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不再是“表演者”,而是“提供數據者”。
這樣一來,所謂親身上場和巨資投入,很大程度上節約開支。
這不僅僅是技術迭代,更是資本對勞動關系的重塑。
平臺希望把不可控的“藝術創作”變成可控的“流水線生產”。
一旦這套標準建立起來,演員的議價權將大幅下降。
資本的目的很簡單,與其將數億資金押注在幾位隨時可能出事的明星身上,不如將這筆錢投入到技術研發和工業化流程建設中。
《長月燼明》“沒火反而翻車”就是一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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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耗費巨資打造的S+級大劇,換來的卻是從演員到創作陷入輿論風波。
劇播期間該有的熱度和流量都有收獲,但資本防的就是巨資投入后會不會入不敷出的風險。
當AI可以生成足夠逼真、且完全可控的“數字演員”時,平臺便徹底擺脫了對明星個人品牌的依賴。
未來的劇組,導演面對的可能不是一位需要溝通、安撫、伺候的演員,而是一組可以隨時調整、永不疲倦、絕無緋聞的數據參數。
但當輿論場的目光都聚焦在頭部演員如何維權、如何硬剛平臺時,一個更沉默、也更脆弱的群體被忽略了。
對于張若昀、于和偉這樣的頭部藝人,他們有團隊、有法務、有多年積累的行業資源,完全有底氣與平臺就肖像權、數據使用期限、分成比例進行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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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于那些有演技、有專業素養,卻始終接不到戲的中層及腰部演員,有什么能力抗衡呢?
每年畢業的數萬名表演專業學生,以及大量在橫店等待“一句話角色”的跟組演員來說,AI帶來的不是威脅,而是一種充滿苦澀的“出路”。
殘酷的現實面前,中部演員沒有話語權,更別提選擇權了。
一個光鮮亮麗的演員資源堆滿的背后是,絕大多數演員長期處于無戲可拍。
偌大的橫店每天有人在等待一份工作,在這樣的生存壓力下,如果平臺提出只要給數據就會付相應的授權費,自然有人蜂擁而上。
雖然很多人不愿意承認,但未來很可能出現一種“數字分包”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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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將會徹底失去“露臉”的機會,淪為真正的“數據民工”。
平臺通過這種碎片化采集,規避了單一演員的肖像權高額成本,將群演層面的制作費用壓縮到極致。
這場爭議中最沉默的群體,可能才是AI時代最大的“受害者”。
技術非但沒有縮小演藝圈的貧富差距,反而以一種更隱蔽的方式將其加劇。
頭部演員可以依靠其稀缺性,將自己的數字授權賣出高價,甚至參與分成;
底層演員則只能被動接受平臺給出的“批量采購價”,用自己唯一擁有的資產(身體數據),換取一份微薄的、不穩定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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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技術在這場博弈中,扮演的正是這樣一個看似中立、實則加劇分化的角色。
但,假如愛奇藝真的用AI生成了一個完美的“假張若昀”演戲。
觀眾會買賬嗎?
技術層面,AI生成圖像的真實度已經以假亂真。
但問題不在技術,而在人性。
觀眾追星,追的從來不僅僅是那張臉。
他們追的是“人設的真實性”和“八卦的談資”。
一個活生生的演員,會有童年故事,會有奮斗歷程,會在頒獎禮上真情流露,會在社交媒體上發錯消息又秒刪,會戀愛、分手、結婚、生子,會陷入爭議,也會翻紅逆襲。
所有這些構成了明星的“可敘事性”。
粉絲有東西可以討論,有情感可以投射,有人設可以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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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AI演員沒有私生活,沒有緋聞,沒有奮斗史,甚至沒有“今天心情不好所以發了條emo微博”這種微小的人性瞬間。
當追星的對象變成一個完美的、永不犯錯的數字程序,追星這件事本身就變得索然無味。
但AI演員在外觀上完全無法辨別真偽,觀眾依然在認知層面產生一種“他們知道屏幕里的人不是真的”的不認可。
這種“知道”本身,就會持續地削弱情感連接。
觀眾無法為一個數字程序感到“心疼”,因為他們清楚它不會疼。
也無法為它的成功感到“驕傲”,因為那只是算法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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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自從早期傳統“人力”上場,到逐漸被技術滲透,引起的新劇不如老劇,觀眾逐漸對影視失去觀看欲的進程,已經能預判應用AI代替“真人演員”的未來將走入什么樣的時代。
比如長劇近幾年被短劇市場沖擊,短劇迅速成為主流生產市場。
但今年這波熱度就迅速下降了,集體涌入短劇行業的形象,也不再是如剛開始那般火熱,而受眾對短劇的“瘋狂”程度也明顯比開始有所收斂了。
當然,這里指的短劇最爆火的時間段各方面的上升速率。
未來影視行業很可能兩極分化。
一種是短平快、批量生產、劇情套路化、演員全部由AI生成,目標用戶是那些只追求“下飯”或“背景音”效果的觀眾,這類內容本質上是“可消費的視覺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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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則是昂貴的“真人手作”藝術片,強調演員的真實表演、即興的火花、甚至保留表演中的“瑕疵”與“意外”。
這些作品會像手工藝術品一樣被營銷和定價,滿足觀眾對“真實人性”的深層需求。
兩者并行不悖,但前者將大幅壓縮后者中底層演員的生存空間。
雖然呼吁“真人”“真創造”的聲音,每年都不停歇地呼喊著。
但回歸最“實打實”的創作的方式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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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奇藝“瘋”了嗎?
從商業理性角度看,它清醒得很。
平臺在做的不過是一個被無數行業驗證過的故事,當一項技術可以標準化生產曾經高度依賴“人”的產品時,資本一定會試圖奪回控制權,將不可控的藝術轉化為可控的工業。
這沒有對錯,只有利益。
但我們無法不對那些沉默的群體保持關注。
因為今天他們被AI奪走的“露臉機會”,明天就可能變成我們被算法剝奪的“選擇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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