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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寶珠
4月,AI劇行業進入了“生死大考”。
自從4月7日紅果短劇正式啟動低質漫劇專項治理,僅一周時間便下架違規低質漫劇3522部(仍在下架、攔截上架中),對整改不力的出品方限制上傳權限,整治重點直指內容導向、價值觀與制作品質。
與此同時,抖音等平臺同步升級了漫劇審核標準,廣電備案新規全面落地,未備案、低俗擦邊、版權侵權、價值觀跑偏的內容被集中清退。
合規化與精品化浪潮下,行業成本結構迎來全面上漲。為規避盜臉侵權、畫面粗糙等問題,團隊需投入資金搭建專屬數字資產庫,疊加AI算力漲價、人工精修、劇本打磨等額外支出,基礎制作成本顯著攀升。流量端內卷進一步加劇了成本壓力,賽道供給泛濫導致獲客難度大增,投流買量費用占比升至七成以上,測出率卻持續走低,整體盈利空間被壓縮。
一邊是平臺密集下架、行業門檻持續抬高,一邊是賽道內卷加劇、制作與投流成本不斷上漲,曾經野蠻生長的AI劇行業,正站在從量到質、從粗放向規范的十字路口,一場深刻的行業洗牌已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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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海將至,提質陣痛
就兩個月前,AI劇還是人人向往的“低風險風口”。
憑借AI技術降本增效的優勢,3人小團隊48小時、僅花3000元就能產出一部AI劇的神話,吸引了無數草根創作者與中小公司蜂擁而入。今年年初,AI仿真人劇在漫劇百強榜的占比從2025年的7%暴漲至38%,全國在播漫劇一度突破12萬部,行業呈現出野蠻生長的爆發態勢。
但從4月開始,這場狂歡戛然而止。紅果短劇率先打響行業整治第一槍:一周下架3522部違規低質漫劇,此前一季度已累計下架1718部違規作品,并專項治理了670部AI侵權短劇。
從盜用明星肖像的《桃花簪》被全面下架、出品方停更15天,到冒用易烊千璽、檀健次等藝人形象的短劇被集中清退,平臺整治刀刀見血。抖音、快手等平臺同步收緊審核,廣電備案新規全面落地,未備案、低俗擦邊、版權侵權、價值觀跑偏的內容幾乎“上線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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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能不能賺錢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活下去的問題。”某AI劇制作公司的負責人juju透露,過去團隊靠AI批量生產,每月能產出20部短劇,幾乎零審核風險。但如今,每部劇從劇本到畫面都要經過三輪人工審核,光是素材合規性核查就要耗費3天。“以前做完上線,上線就變現。現在不僅稍有不慎就會被下架,甚至有些作品被平臺打回,就意味著再也沒機會上線。”
合規高壓下,行業不得不告別“低成本跑量”模式,邁入提質陣痛期。為規避盜臉侵權風險,juju的制作團隊必須放棄免費素材與“融臉”技術,斥資搭建專屬數字人資產庫。目前,單個原創虛擬人的建模成本已從5000元漲到3萬元。
與此同時,AI算力價格持續上漲,單分鐘算力成本從年初的300元飆升至800-1000元,一部80集短劇僅算力支出就超10萬元。再加上劇本打磨、畫面精修、配音優化等人工成本,AI劇的基礎制作成本較年初上漲超200%,曾經“千元造劇”的時代徹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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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由AI生成
“以前拼的是速度,誰出得多誰賺得多;現在拼的是質量,誰合規、誰精致,誰才有機會。”某頭部短劇平臺內容負責人向juju透露,他們平臺已將優質AI劇的過稿率從30%壓降至7.5%,優先扶持擁有原創數字資產、內容價值觀正向的團隊。這場提質革命,讓行業從“草莽時代”正式轉向“精耕時代”,但隨之而來的成本壓力,也讓大量中小團隊陷入生存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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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測出,大洗牌
內容端的提質陣痛尚未緩解,流量端的殘酷內卷又給了行業致命一擊。
隨著AI技術門檻徹底消失,每天有上千部AI劇涌入市場,內容供給呈幾何級爆發,遠超用戶注意力的承載極限。曾經“投10萬賺百萬”的投流神話不再,如今,投流買量費用占比已升至總成本的七成以上,測出率卻持續走低,行業陷入“越投越虧、不投等死”的死循環。
“上個月投了50萬,測出率只有0.8%,連成本的零頭都沒收回。”杭州某AI劇工作室負責人安利(化名)向骨朵透露,2025年底時,他們團隊的測出率還能維持在5%左右,一部爆款就能覆蓋十部撲街劇的成本。
但從年初以來,隨著同行瘋狂內卷,投放素材同質化嚴重,用戶審美疲勞加劇,測出率一路暴跌。“現在十部劇有七部半虧損,行業90%的公司都在虧錢,只有頭部10%的團隊能靠規模效應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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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由AI生成
有數據顯示,當前AI劇賽道的爆款率僅為0.16%,上萬部作品中能破億播放的屈指可數,超六成短劇播放量不足百萬。流量成本持續攀升,抖音、紅果等平臺的短劇廣告千次曝光成本從年初的20元漲到50元,用戶獲客成本突破30元,遠超行業平均付費轉化價值。
為搶奪有限流量,制作方不得不加大投流預算,陷入“高投入、低回報”的惡性競爭,利潤空間被持續壓縮。
測出率低迷、盈利困難,直接引發行業大洗牌。年初時全國AI劇相關企業超2萬家,僅江蘇一省產業規模就突破40億元。4月整治啟動后,有同行告訴juju,短短半個月就有超3000家中小工作室倒閉注銷,大量草根創作者黯然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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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由AI生成
“沒有資金、沒有原創能力、沒有合規體系的團隊,正在被快速淘汰。”安利坦言,行業正從“普惠紅利期”進入“寡頭競爭期”,頭部公司憑借資金、技術、版權優勢不斷并購中小玩家,市場集中度持續提升。“我們已經叫停了80%的低質項目,月產量也從50部降低至15部左右。”
安利告訴骨朵,如今行業已形成明確分層:頭部團隊月產10部+精品劇,利潤率超30%;腰部團隊月產3-5部,勉強維持盈虧平衡;尾部團隊月產不足2部,虧損嚴重,逐步出局。這場沒有硝煙的洗牌戰中,劣幣驅逐良幣的時代終結,優質內容與合規能力成為活下去的唯一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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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低成本時代
從“零成本入局”到“百萬門檻起步”,AI劇行業徹底告別了低成本時代。
曾經“一臺電腦、幾款AI軟件就能年入幾十萬”的“熊貓頭”神話徹底破滅,如今想要在行業立足,必須在數字資產、技術研發、內容創作、流量運營四大板塊投入重金,綜合門檻提升了10倍以上。
成本結構的重構,首先體現在原創數字資產的投入上。為徹底擺脫侵權風險,頭部團隊紛紛自建數字人基地、場景素材庫、版權音樂庫。
juju透露,目前上海某頭部AI劇公司已投入500萬元打造原創數字資產庫,擁有200個專屬虛擬人、3000套場景素材,單部劇的素材成本達5萬元,但換來的是零侵權風險與內容差異化優勢。“以前用免費素材,隨時可能被投訴下架;現在用原創資產,不僅安全,還能形成IP壁壘,后續可開發續集、周邊,實現長期盈利。”
算力與人工成本的上漲,進一步推高了行業門檻。隨著AI視頻生成模型迭代升級,高清、流暢、細節豐富的內容成為標配,算力消耗呈指數級增長。一部100集的精品AI劇,算力成本超15萬元,再加上AI編劇、AI導演、分鏡師、剪輯師、配音師等人工支出,已經有許多AI劇的單部制作成本突破30萬元,已接近傳統真人短劇的投入水平。
“AI不是免費的,高質量內容反而更燒錢。”juju告訴骨朵,行業已從“拼AI工具”轉向“拼人機協同能力”,專業編劇、資深導演、精細后期的價值被重新凸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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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由AI生成
流量端的成本壓力,更讓行業徹底告別“輕資產運營”模式。如今,想要一部短劇成功出圈,除了制作成本,還需準備3-5倍的投流預算。
一部30萬元制作成本的短劇,需準備50萬元左右的投流費用,總投入超80萬元。沒有百萬級資金儲備的團隊,根本無法入局。“以前是小作坊式生產,現在是工業化作戰,資金、技術、人才缺一不可。”juju判斷,沒有資本加持的中小團隊,基本沒有未來。
低成本時代的終結,看似是行業的陣痛,實則是走向成熟的必經之路。隨著劣質產能出清、行業規范建立,AI劇正擺脫“低質、低俗、侵權”的標簽,逐步邁向精品化、合規化、IP化發展道路。
對于留下來的玩家而言,雖然成本上漲、競爭加劇,但也迎來了更健康的市場環境與更廣闊的發展空間。
“行業洗牌后,剩下的都是真正懂內容、有實力、守規矩的團隊,這是好事。”在juju看來,AI劇制作公司需要全面轉型精品化路線,單部劇制作周期也將從3天延長至15天,雖然產量下降,但質量與回報率將大幅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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