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泡沫”是這兩年資本市場不時就會被提起的話題。單從融資、估值來看,動輒百億美金的數據使得一些擔憂不無道理,但如果深入技術浪潮的底層邏輯,可能又會有另一番景象。
這種看似矛盾的圖景,恰好呼應了第20屆中國投資年會·年度峰會的主題——“K型曲線”:整體向好之下,不同群體的處境正在加速分化——兩條加速上下分行的曲線,中間是越來越深的鴻溝。
為了更貼近真實產業溫度,長石資本創始合伙人汪恭彬在演講前專門圍繞LP與被投企業創始人展開了一輪“田間調查”,試圖回答一個更本質的問題:AI時代,產業究竟發生了什么變化,投資邏輯又該如何重構。
在汪恭彬看來,AI不再只是技術進步的延伸,而成為重塑產業結構的核心變量。從“能對話”走向“能做事”,從數字世界邁向物理世界,AI的邊界正在被重新定義。“我們的選擇是——堅定站在產業重構這一側”。在汪恭彬看來,在這個重構過程中,Token經濟學是一個關鍵詞,眼下對算力的消耗和需要,才剛剛開始。
以下是現場實錄,由投中網整理編輯:
謝謝組委會的邀請。各位來賓:大家下午好,我是長石資本的汪恭彬,很高興今天與大家分享AI時代產業重構的投資邏輯。
長石資本一直致力于成為founders’fund,構建基于產業的投資視角。所以在做這個報告之前,我專門向長石的LP founders和portfolio founders做了一些田間調查,收集了三方面的聲音,先跟大家分享。
第一,是與二級市場自身投資人探討,怎么看當前一級市場的泡沫情緒,以及二級市場AI的火熱行情。
第二,是與一些剛剛從美國GTC參會回來的行業從業人員交流,了解他們怎么看當今中美之間AI競爭的情況。
第三,我訪問了一家國內頭部算力租賃服務商,從他的視角觀察當前中國的算力分配,是哪些人在消耗它的Token。
我想從這三個方面來回答今天的AI時代出現了什么樣新的變化,我們的投資邏輯應該是怎么樣的。
首先,來自資深二級市場投資人的清晰判斷是,今天絕非互聯網泡沫時期的"思科時刻"。這個話題其實從前年開始就有人擔心,去年也在討論。兩周前,我正好和我們投過的一家做硅光芯片的創始人交流,他的客戶主要來自北美大廠。他說,那些在硅谷從業多年的資深人士回憶2000年思科泡沫時,給出了幾個關鍵區別:
首先思科做的是光纖鋪設,壽命大約15年左右,屬于“一次性基建”;而今天我們對算力的需求是持續的、需要不斷更新的——它是一種"永續消耗的算力燃料"。這兩者完全不一樣。此外,需求驅動不同,盈利模式和資源價格邏輯也不同。所以今天的AI需求帶動與2000年的思科泡沫截然不同。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AI確實是一場新的工業革命,它的深層邏輯與當年的互聯網泡沫不可同日而語。
關于算力,今天上午的二級市場也給出了一個很好的注腳——中際旭創剛剛邁過萬億市值大關。無論是在A股還是美股,存儲和光模塊的估值都是業績支撐下的估值長牛,而不是脫離基本面的炒作。
第二,我也與一些剛從美國GTC參會回來的行業人士交流了感受,其中很多是我們的portfolio和founders。他們的觀察是:美國在底座模型上仍然保持一定優勢,但中美在模型能力上的差距正在縮小。與此同時,中國在硬件領域的優勢——特別是供應鏈和非結構化場景方面的優勢,在持續加強。中美已經進入"錯位競爭"的階段。
如果把時間維度拉長來看,中美博弈的焦點也在演變:2025年之前是模型能力的競爭,今年開始轉向Token消耗的競爭,而Token消耗除了來自模型本身,更會來自物理AI的調用。接下來,將是Token消耗與具身場景的競爭,最終會回歸到對AI能源的調用,乃至終極能源的競爭。
去年我也在這個論壇上分享過中美差異化的判斷,經過這一年的發展,這個判斷被進一步印證了——中國的優勢正體現在復雜的非結構化場景、硬件迭代速度,以及場景數據收集和商業化落地方面,而且越來越明顯。
第三,是來自國內一家頭部算力服務商的觀察,給我的啟發非常大。他分享了目前算力和Token租賃的資源分配比例:占比最大的是基礎大模型和AI Coding,其中在基模的調用里面,Coding又占了大頭,大概80%左右。再往下是Agent,之后才到具身智能,目前占比還很小。
同時,他指出了兩個新變化。第一個是推理側開始爆發:在OpenClaw出現之后,以MiniMax為代表的第三方模型開始更多地調用推理算力,而此前調用更多是訓練環節,這是一條全新的趨勢線。第二個變化是,兩周前,中國人形機器人頭部公司開始提出租賃5000張卡的集群需求。今年春節期間,搭載8張英偉達B300的服務器售價大概在300萬左右,最近已經漲到了600萬。如果購買一個5000張卡的集群,耗資高達37.5億元——當然租賃是相對便宜的選擇,但無論是買是租,需求已經在爆發。中國物理AI和具身智能的公司,今年正在把數據訓練提上日程,這是數據訓練的元年,接下來就應該是部署的元年,隨之而來的推理和Token消耗只會越來越多。
把這些觀察串起來,我看到的產業圖景是——Token經濟學的起飛時刻正在到來。從能力演進的邏輯看,AI正在從更好的“百度”變成擁有技能的“專業助手”,再邁向系統級的全能專家。Token消耗也隨之從對話生成的線性消耗,轉向任務執行的非線性爆發。這里面存在一個百萬倍的算力缺口,算法乘法效應正在催生真正的“AI工廠”。
回到今天的演講主題——從“能對話”到“能做事”。交互方式正在從Chat Box進化到Workflow,再到OpenClaw。
為什么說OpenClaw是一個分水嶺?因為它標志著AI正式從實驗室走出來,從數字世界走到物理世界,今天的投資也是,我們在投人形機器人的時候是進工業還是進商業還是進家庭,給真實的物理世界帶來什么樣的變化。
OpenClaw之后機器人為什么會起來?三個條件已經具備:一是推理拐點,o1等模型讓AI變得可信、有根據,解決了物理AI在復雜不可控環境中的決策邏輯問題;二是OS的統一,OpenClaw為機器人提供了通用的“大腦與物理動作”的翻譯和連接接口;三是架構齊備,NVIDIA的三大生態——Jetson、DRIVE、Omniverse讓物理AI走出實驗室,訓練、仿真、機載三位一體。OpenClaw在數字世界驗證了大腦指揮手腳可行的路徑,而具身智能在物理世界可以復制這一路徑。
基于以上判斷,我們的立場很清晰。作為一家產業投資機構,我們堅定站在產業重組這一側。
第一,算力是確定性的底座。我認為算力剛剛開始,對算力的消耗、對算力的需要都是剛剛開始。具身智能的訓練剛啟動,推理剛起步,算力長牛才剛剛開始。
第二,從全產業鏈的視角來看,我們擁抱系統性機會,投資機會存在于“能源—基礎設施—算力—應用”的完整邏輯鏈條之中。
第三,重構才是終極紅利。上午我參加的Tech show分會場,其中幾個項目的路演也提到,AI有機會對所有的產業進行重構,每一個環節都蘊含著巨大的投資機會,這會是一個終極的紅利。
最后和大家分享長石在AI全產業鏈上的布局。AI競爭的最底層是能源,終極能源來自可控核聚變,以及把地上算力延伸到天上的太空算力,這些代表著未來的想象空間。
在終極能源之上是終極算法,也就是量子計算,我們已經布局了幾家公司。再往上是AI Infra,我們投了賽麗科技(做硅光芯片)、三時紀(做二氧化硅材料)、元啟半導體(做電芯片)等。再上面是具身智能,呼應今天演講的主題"從能對話到能做事"——我們投了四個垂直場景的公司:天上的自主避障無人機微分智飛;水下的世航智能,手里已有十億訂單,今年的收入相比去年增長十倍,當一個產業出現十倍速增長的時候,拐點基本就確立了;還有物流裝卸機器人賽那德、光伏安裝機器人麗天智能。具身智能之上,是AI硬件和AI Agent,這些布局沿著"能源—算力—具身—應用"的鏈條展開,構成了我們對AI時代產業重構的完整投資邏輯。
我的分享就到這里,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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