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四大前總統聯手，250年來首次向特朗普發難

2026年4月18日，費城金梅爾中心的瑪麗安·安德森大廳座無虛席。臺上坐著的人，換作任何一個時代都夠寫進史書——克林頓、小布什、奧巴馬、拜登，美國目前在世的全部四位前總統，齊齊出現在歷史頻道主辦的＂歷史對話＂活動上。

這場活動名義上是為了慶祝美國建國250周年，圍繞幾位前總統的執政生涯展開對話，并表達對國家未來的期望。但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臺上這四位根本不是來懷舊的。

采訪由小布什的女兒、NBC《今日秀》主持人珍娜·布什·海格完成，分別與四位前總統進行一對一對話。完整采訪于4月21日在《今日秀》獨家播出。每段對話各有側重，但拼在一起，傳遞的信號異常統一。

奧巴馬話說得最不客氣：＂我們沒有統治者，沒有國王，沒有君主，沒有貴族，我們只有公民。＂小布什則強調了第一修正案的價值——＂你能在公共廣場上發言而不被關進監獄，我們有愿意追究權力責任的新聞界。＂

克林頓引用了老布什1992年敗選后留給他的那封信，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美國比任何人的個人希望和夢想都要大。＂他還補充道：＂我愿意讓它延續得更久嗎？如果是的話，我就必須支持合作而非無休止的沖突，也必須愿意接受失敗。＂

奧巴馬回憶起當年競選時的核心理念：＂我第一次站上全國舞臺談希望時就提醒過人們，希望不是盲目的樂觀。＂這話放在2026年春天的美國語境里，分量不一樣了。

四個人全程沒有提到特朗普的名字，但所有話都像對著他說的。這些發言正值民調顯示美國政治嚴重分裂，民眾對特朗普第二任期內的民主威脅感到普遍憂慮之際。

這場集體亮相并不是突如其來的。伏筆在兩個月前就埋下了。

小布什寫道，華盛頓在獨立戰爭后放棄軍隊統帥之職、總統任滿兩屆后主動退位的決定，＂確保了美國不會變成君主制，或者更糟糕的東西＂。他還說自己＂研究過權力的腐蝕本質，以及為了權力而握住權力是如何感染了數代人的政治＂。

2月28日，美國聯合以色列對伊朗發動大規模軍事打擊。前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在空襲中身亡。特朗普原以為能速戰速決，但伊朗非但沒有崩潰，反而用導彈和無人機反擊，并封鎖了霍爾木茲海峽。

這條全球石油運輸的咽喉要道一旦卡住，后果立竿見影。油價恐慌情緒彌漫，布倫特原油一度回升至每桶100美元左右。打了近兩個月，戰事看不到明確終點。

4月8日，美伊在巴基斯坦斡旋下達成了兩周停火協議。但停火剛開始就漏洞百出——到4月9日，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航并未恢復，伊朗指責美以在黎巴嫩的攻擊違反了停火協定。

4月21日，就在前總統們的采訪播出的同一天，特朗普宣布延長停火，稱伊朗政府＂嚴重分裂＂，停火將持續到伊朗領導人提交＂統一提案＂為止。但美軍對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鎖仍在繼續。

4月22日，特朗普下令美軍對任何在霍爾木茲海峽布雷的伊朗船只＂開火擊沉＂，同時表示與伊朗的談判＂沒有時間壓力＂，也＂沒有時間框架＂。這番表態讓國內反戰情緒再次升溫。

伊朗戰事只是民眾不滿的一個引爆點。在它之前，特朗普已經把火燒到了好幾個方向。

今年1月對委內瑞拉的軍事行動，4月初與教宗良十四世公開翻臉，威脅格陵蘭主權，揚言吞并加拿大，退出大量國際組織，再加上＂政府效率部＂對聯邦機構的大規模裁員——教育部被行政令解散，核安全管理局和農業部禽流感防控團隊的專業人員被批量清退——這些事情疊加在一起，讓美國社會的焦慮感不斷累積。

前總統們選在費城亮相，顯然經過精心安排。這場活動的地點距獨立廳僅幾個街區，時間正值建國250周年紀念前夕，也處在一個歷史關鍵節點上。

比前總統的表態更讓特朗普頭疼的，是自家陣營的裂縫。

前共和黨眾議員馬喬里·泰勒·格林，曾經是特朗普最顯眼的國會盟友，如今已從他最堅定的擁護者變成了最尖銳的批評者。2025年11月，她宣布辭去眾議員職務，于2026年1月5日正式生效。

伊朗戰爭2月28日開打當天，格林就在社交平臺X上發了近700字聲明，指責特朗普背叛了＂不再打外國仗＂的競選承諾。她在帖子中寫道，＂永遠是謊言，永遠是美國最后。＂

國會層面的動作隨之跟上。2026年4月14日，眾議院司法委員會資深民主黨成員拉斯金提出立法，要求依據憲法第二十五修正案第四款設立一個＂總統履職能力委員會＂。該法案獲得50名眾議院民主黨議員聯署。此外，超過85名國會民主黨議員公開呼吁通過彈劾或第二十五修正案來解決問題。

法案通過的可能性不大——共和黨控制著國會，特朗普本人也可以否決——但它吸引了大量民主黨聯署支持，表明議員們正越來越傾向于使用激進手段。這件事的意義不在于能不能走完程序，而在于＂換人＂議題已經從街頭巷議變成了正式的憲法層面討論。

民調數據更直觀。據銀色通報4月23日數據，39%的美國人認可特朗普的工作表現，57.7%表示不認可。他的凈支持率跌至第二任期新低，與第一任期末國會山騷亂事件后的水平持平。

CNN4月初的民調顯示，特朗普的經濟工作支持率跌至31%，創下兩任總統任期的最差紀錄。通脹問題的支持率僅有27%，比一年前下降了17個百分點。在他自己的黨派內部，＂強烈認可＂特朗普的共和黨人比例從1月的52%降至43%。

獨立選民和拉丁裔選民對他經濟政策的支持率分別下滑了9個百分點，沒有大學學歷的白人選民支持率也下降了7個百分點。這些數據背后是實實在在的基本盤松動，對任何執政者來說都是危險信號。

一位民調分析師指出，總統通常需要具備增長的經濟、公眾的安全感以及國家正走在正確道路上的信心來保護本黨的國會多數——而這三項指標目前全在同時惡化。

對于中國而言，美國這場內部權力博弈值得密切關注但無需過度反應。一個深陷中東戰事、國內支持率持續下滑的美國總統，行為模式往往更加難以預判。特朗普此前已多次試圖拿中國議題轉移國內矛盾，這種甩鍋套路并不新鮮。在這種局面下，中國保持戰略定力、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被美國國內政治的起伏帶偏節奏，始終是最清醒的選擇。

回到費城那場活動本身。四位前總統坐在一起說的那些話，表面上沒有一句是在攻擊誰。但當你把奧巴馬的＂我們沒有國王＂、小布什的＂新聞自由讓權力受到制約＂、克林頓的＂合作勝過無止境的對抗＂、拜登的＂憲法規則決定一切＂拼在一起看，指向再清楚不過了。

四位領導人來自不同的政治遺產，但他們的語調匯聚在一個核心理念上：民主只有在人們持續參與時才能運轉。

有分析認為，如果4月的民調數據接近11月選舉時的真實情況，共和黨應該做好在各級選舉中遭受重大損失的準備。

前總統們打出的這一槍，與其說是要立竿見影地改變什么，不如說是給一場持久的政治角力定下了調子。當一個總統的支持率跌破四成，當曾經最忠誠的追隨者公開喊出＂他瘋了＂，當從教宗到前總統、從國會到加油站都彌漫著不滿——這些力量匯到一處，就不是某一個人能擋得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