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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學家曹和平對莫言的批評,代表了很多人的心聲:“莫言把中國農村最極端、最苦難、最畸形的東西放大了,而這片土地上人民的堅韌、善良、對生活的熱愛,在他的筆下成了模糊的背景板。”這個批評乍一聽很有道理,但我想問一句:苦難和堅韌,真的能分開寫嗎?
曹和平的批評,本質上是在質問莫言的“敘事倫理”——你選擇寫什么、不寫什么,就是一種立場。
這個質疑不新鮮。二十年前就有人問過莫言:“你為什么老是寫那些丑的、惡的,不寫點美的、善的?”
莫言的回答我一直記得:“一個作家如果只寫光明不寫黑暗,只寫美好不寫丑惡,那他就是一個說謊者。”
關鍵在于,莫言真的把“堅韌”當成了背景板嗎?
讀《活著》也好(雖然這是余華的),讀《豐乳肥臀》也好,你會發現一個悖論:正是那些極端苦難中,人物的堅韌才顯得震撼。如果上官魯氏生活在太平盛世,她的八個孩子都能吃飽穿暖,那她的“堅韌”還有任何意義嗎?沒有。正是因為她生在亂世、養了八個孩子、經歷了無數苦難,她的“活下去”本身才成為一種偉大。
莫言沒有把堅韌寫成背景板。他把堅韌寫成了苦難的底色。沒有這層底色,那些人物早就死了,故事早就結束了。
曹和平的問題在于,他用經濟學的眼光讀文學。經濟學關心的是平均數、整體趨勢、發展曲線。而文學關心的是具體的人、具體的事、具體的傷口。一個村莊可能90%的人都在努力生活,但文學家往往會盯著那10%的極端案例——不是因為那10%代表了全部,而是因為那10%揭示的問題,90%的人可能一輩子都遇不到,但一旦遇到,就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人生。
結尾:
莫言的寫作不是為了抹黑中國,而是為了記住中國。記住那些苦難不是目的,目的是記住那些在苦難中沒有倒下的人。如果你只看到“苦難”兩個字,那你和莫言之間,隔著一千個讀者。真正的堅韌不需要特寫,它就在每一個咬牙活著的細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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