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年了,工廠里的規矩,從來都沒變過。
現在的工廠,流水線底層普工越來越少,主力全是8090后的老員工,00后、05后的年輕人,根本不愿進廠,哪怕進廠,干不了幾天,就提桶跑路了。
只要你在工廠干過十年以上,你就會明白,為什么我們這代人,明明知道進廠沒前途,卻還是只能守著流水線,不敢走。
很多人嘲笑我們,在廠里干了一輩子,沒出息,卻不知道,我們肩上扛的,是一整個家。
一、工廠里,8090后已經成了最老的一批人
我在珠三角的工廠,干了12年,從20歲出頭的小伙子,干到了30多歲的中年人。
剛進廠的時候,廠里全是和我一樣的年輕人,十八九歲,二十出頭,整條流水線,都是說說笑笑的,下班了一起去上網,一起去吃宵夜,日子雖然苦,但很熱鬧。
現在再看廠里,整條流水線,大部分都是30多歲的8090后,很少能看到十八九歲的年輕人了。
偶爾來幾個00后的新人,干不了三天,就跑路了。
他們跟我說,"一天12小時,兩班倒,重復同一個動作,跟坐牢一樣,一個月就賺幾千塊,我寧愿去送外賣,也不想在廠里被管著。"
是啊,現在的年輕人,有更多的選擇,送外賣、跑網約車、做直播、拍短視頻,哪怕賺得少一點,也比在廠里自由,不用被組長罵,不用被流水線綁著,不用上夜班。
而我們這些8090后,上有老,下有小,不敢辭職,不敢冒險,只能守著流水線,哪怕再苦再累,也要咬牙扛著。
因為我們知道,這份工作,是一家人的生活費,是孩子的學費,是父母的醫藥費,我們輸不起。
二、26年了,工廠里的規矩,還是老板說了算
26年了,外面的世界變了天, 工廠里的規矩,卻從來都沒變過,從來都不是按勞動法、按標準來,而是老板、廠長、組長說了算。
老板說,今天要趕貨,所有人都要加班,哪怕你已經干了12小時,也必須留下來,不加就扣錢,就開罰單,就把你調到最累的崗位。
組長說,你這個活干得不好,哪怕你按標準做的,他說不行,就是不行,就要罵你,就要給你開罰單,你還不能頂嘴,一頂嘴,就給你穿小鞋。
工廠里的制度,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真正執行的,沒幾條。
遲到一分鐘,扣20塊;加班兩小時,卻沒有加班費;請假一天,全勤獎沒了,還要扣雙倍工資;明明是工廠沒訂單,給員工放假,卻要拿員工的周末加班來補。
你跟他們講勞動法,他們跟你講規矩;你跟他們講規矩,他們跟你講人情;你跟他們講人情,他們跟你耍流氓。
干了十幾年的老員工,說裁就裁,沒有賠償,就給你調到最累的崗位,逼你自己辭職;剛進廠的新人,試用期快到了,就找個理由把你開掉,再招新的人,省工資。
三、在工廠干了10年,我除了打螺絲,什么都不會
我見過太多在工廠干了十幾年的老員工,最后離開工廠的時候,一臉茫然,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在工廠里,你干的活,都是流水線的一個環節,每天重復同一個動作,不用動腦子,也學不到什么核心的手藝。
你在廠里是打螺絲的高手,一分鐘能打幾十個螺絲,但是離開工廠,這個技能,根本就沒用。
我有個老鄉,在電子廠干了15年,從普工干到了線長,今年工廠裁員,他被裁掉了,拿了幾萬塊的賠償。
離開工廠之后,他找了三個月工作,都沒找到合適的。
去別的工廠,人家嫌他年齡大了;去做銷售,他不會說話,不會跟人打交道;去送外賣,他不熟悉路,也吃不了那個苦;想做點小生意,又怕虧了,那幾萬塊賠償,是他最后的家底。
他跟我說,"我這輩子,除了在廠里打螺絲,管流水線,什么都不會,現在工廠不要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這句話,說出了太多工廠老員工的無奈。
我們把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了工廠里,最后除了一身的職業病,和一點點存款,什么都沒留下,離開工廠,就像和社會脫節了一樣,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干什么。
作為過來人,我真心勸還在廠里的年輕人,別只顧著埋頭干活,一定要多學點東西,多看看外面的世界,給自己留一條后路,別等工廠不要你的時候,你除了打螺絲,什么都不會。
這就是8090后工廠打工人的現狀,進,沒有出路;退,沒有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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