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讀紙質書猶如穿越思想“蟲洞”

■薦書

■資深媒體人 梁志欽

“借書是戀愛的開始。”這是錢鐘書在《圍城》里提出的觀點。初次讀到它時，我還在高中。在那樣一個情感初醒的年紀，這樣鮮活的話語，像一枚微小的石子投入水中泛起了漣漪，至今難忘。大概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慢慢地對讀書產生了興趣。

在電子屏泛濫的今天，我們依然相信，閱讀本質上是一件特指身體與紙質書獨處的美好時光。拿起一本書，它的厚薄、大小、輕重，都無形中傳遞著某種分量。翻開封面，哪怕是扉頁，也會有短暫的期待。每一本新書，都像一位尚未深交的朋友，你既想一口氣讀完，又生怕錯過什么。這種期待與隱憂交織的心情，正是閱讀特有的趣味。

即便買書之前，網上早已看過各種宣傳照片，但真正將書拿在手中的那一刻，仍有一種“網友奔現”般的激動。左右打量，仿佛一件盼望已久的禮物。有的書巴掌大小，精巧便攜；有的書設計莊嚴，厚實正氣，須正襟危坐、靜心獨讀；有的書天生調皮，隨手翻來，總能看到令人忍俊不禁的句子。

紙質書無可替代的另一個原因，是它那與生俱來的書香氣。正當讀得入神，翻動書頁，紙張特有的香氣鉆進鼻孔。視覺與嗅覺同時作用于大腦，多巴胺持續分泌，身心愉悅。這是一種電子屏幕無法復制的感官體驗。

更值得深思的是，紙質書從封面到封底，從扉頁到內文，每一處細節都凝聚著編輯、作者與設計者的思考與心血。每次開始讀一本書，首先讓我有期待同時具有啟發性的是扉頁后的一句話，有些書會從這里就點明書的理由，比如恩斯特·卡西爾的《人倫：人類文化符號導論》就是“以表達友誼與感恩之情”獻給查爾斯·亨德爾；阿瑟·丹托《尋常物的嬗變——一種關于藝術的哲學》獻給迪克和佩吉·庫恩斯，一本書藏著作者與其他人的友誼。因此，有時候讀一本書，也像在窺探著別人的一生或者一生中的關鍵時段。有時候，扉頁后的那句話跟書本身有關，但也有拓展的意思，比如賈平凹的《自在獨行》就寫道“獨行是一場心靈的隱居，真正的灑脫來自內心安寧”，但有的書則提供另一種啟發，比如格林伯格《藝術與文化》就寫道“想象另一種可能”，這句話仿佛一瞬間清空我們的前見，引導我們進入全新的探索。

跳讀一本書，總能獲得各種啟發；通讀一本書，則仿佛走過了別人的一生。跳讀是旁觀的角色，而通讀有時候如入“蟲洞”，精神意識穿越到了書里的世界，飽覽作者的思想結晶。合上書頁，恍如隔世，久久難以平靜。

有關讀書的話題，恐怕三天三夜也難盡說，不同類別的書，感受各異。最后，借用戴維·溫伯格在《知識的邊界》中的那句話作結：改變，從閱讀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