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志榮｜稽山青青鑒水流長——論鑒湖學的建立

稽山青青鑒水流長

——論鑒湖學的建立

邱志榮

編者按

“境絕利溥，莫如鑒湖”。農歷3月14日，紹興民間歷代相傳為鑒湖締造者東漢會稽太守馬臻生日。“太守功德在人，雖遠益彰。”本公眾號特刊發邱志榮《論鑒湖學的建立》文，以示紀念、傳承與弘揚。

鑒湖，在今紹興越城、柯橋、上虞境內。鑒湖未筑前山會平原（今蕭紹平原）的湖泊稱“慶湖”。歷史上鑒湖又有鏡湖（東漢）、南湖、長湖、大湖（以上南北朝）、賀家湖（唐代）、賀監湖（唐代）、鑒湖（宋代，避宋太祖趙匡胤祖父趙敬的廟號）、照湖（宋代）等多種別名。

鑒湖由會稽太守馬臻創建于東漢永和五年（140），至今已有1886年歷史。“境絕利溥，莫如鑒湖”，鑒湖在全盛期存續的1000多年間，在防洪、灌溉、供水、釋咸、擋潮、水運等方面發揮了巨大效益，也為紹興“會稽天下本無儔”1的富庶繁華之地和歷史文化名城奠定基礎，成為紹興代表性的文化標志。

紹興環城河治水廣場馬臻像 傅列成攝

一、鑒湖的歷史價值定位

（一）長江以南最古老的大型水利工程

在越王句踐時期山會地區興修了南池、坡塘、山陰故水道、富中大塘、石塘等一系列山-原-海的堤塘、蓄水工程，對越國的社會經濟發展起到了重要的促進作用，但這些工程的控制和受益范圍有局限，不足以滿足之后整個平原社會發展和水利基礎保障要求。

秦至西漢時期，山會地區人口減少，經濟停滯，因此，在水利無有大的建樹。

會稽在西漢時之所以被司馬遷視為“地廣人稀”2之地，是由于當時山會北部平原雖多土地，但這些土地在農業種植、人民生活安定上受水利條件的嚴重制約。淡水資源十分短缺，水、旱、潮之災頻發。要發展經濟，繁榮社會，必須改變越王句踐留下的生產與經濟重心在平原東南部之格局，把新的經濟生長點置于對北部平原的開發。

東漢筑鑒湖之前山會地區的河流基本是南北向直接流入曹娥江及浦陽江入海，是咸潮直薄之地。鑒湖筑堤后，成為一個人工蓄水工程，成為淡水湖。

馬臻充分汲取應用了大禹治水的智慧，巧奪天工，合理利用了自南而北的山—原—海臺階式特有地形，將總體工程分成三部分3：

1.上蓄

在南部平原，筑成東西向圍堤，南界是稽北丘陵，北界是人工修筑的湖堤。湖堤以會稽郡城為中心，分東西兩段：東段，自城東五云門至上虞東關，到蒿口斗門，長30.25公里；西段，自城西常禧門經柯巖、湖塘、南錢清的再到廣陵斗門，長26.25公里。以上東西堤總長56.5公里。水面面積為172.7平方公里，正常蓄水量約2.68億立方米。

2.中灌

鑒湖圍堤后，由于湖面高于北部平原農田2.5米左右，在鑒湖工程的一系列斗門、閘、堰、陰溝等四種排灌設施的有效控制下，淡水豐富，潮水被阻，灌溉農田十分便利。曹娥江以西、古浦陽江以南的九千頃（約47萬畝）土地得以灌溉。

3.下控

通過沿海地帶的海塘和斗門、水閘控制，實行排澇和擋潮。這個控制入海的鑒湖樞紐工程便是位于紹興城正北30里的玉山斗門，由此入海的主要河流即直落江。玉山斗門的主要作用為擋潮和控制北部平原河網水位。

東漢鑒湖水利圖（引自《鑒湖與紹興水利》）

（二）沒有鑒湖也就沒有今天的紹興

“境絕利溥，莫如鑒湖”4。鑒湖的興建使山會地區人民在人畜、灌溉用水上有了較可靠的保障，咸堿土地得到全面改造，交通航運四通八達，經濟迅速發展，人口日益增多，紹興終于日臻繁華，成為著名的“魚米之鄉”。

1.水利灌溉

“越之有鑒湖，如人之有腸胃”5。鑒湖調蓄了上游會稽山暴雨徑流，基本消除了山洪對北部平原的威脅。通過玉山斗門及日益完善的沿海海塘建設，又防御了海潮對山會平原的直薄之害。豐沛的蓄水為北部平原土地的灌溉，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可控制的自流式水源。鑒湖也是歷史上灌溉效益突出的代表性水利工程，與都江堰、鄭國渠等并稱為中國古代十大灌區。

2.區域發展

魏晉時期，鑒湖水利興盛，湖以北農田得以較大規模開發之際，正是我國北方地區戰火連綿，兵荒馬亂之時，于是在朝廷南遷，會稽之地農業生產得到迅速開發，交通運輸業、釀酒業、養殖業、陶瓷業都得到了較快發展，由此帶來了經濟增長，城市繁榮，人口增多。《宋書》的作者沈約（441—513）描繪了這里經濟發達：“會土帶海傍湖，良疇亦數十萬頃，膏腴上地，畝值一金，戶杜之間不能比也。”

3.改善生態

曾是咸潮直薄的山會平原，由于鑒湖興建成為山青水秀的之地。“人在鑒中，舟行畫圖；五月清涼，人間所無，有菱歌兮聲峭，有蓮女兮貌都。”6北部平原的大片土地得到了沖淡改造，水網密布，河流縱橫，自然環境十分優越。

（三）大運河世界文化遺產的一部分

《越絕書》卷八載：“山陰古故陸道，出東郭，隨直瀆陽春亭。山陰故水道，出東郭，從郡陽春亭，去縣五十里。”這條記載中的古水道，西起今紹興城東郭門，東至今上虞區東關鎮西的煉塘村，全長約20.7千米。以北毗鄰故陸道，南則為富中大塘。山陰故水道的作用是綜合性的，在越國政治、軍事、生產、經濟、文化及對外交流上都發揮了重要作用。山陰故水道貫通了山會平原東西地區；與曹娥江、浦陽江（當時稱東小江、西小江）相通，過錢塘江連接吳國，再至中原；過曹娥江經姚江至句章連接海上。

鑒湖是在原山陰故水道的基礎上增高堤壩、新建和完善涵閘設施建設而成的。鑒湖又稱“長湖”“湖廣五里，東西百三十里”7，橫亙山會平原。鑒湖建成后，水位抬高和設施的完善使浙東航運條件更為優越；鑒湖初創至晉代，山會地區的人工運河主航線即為鑒湖；至晉后至唐，西線（山陰縣西鑒湖）的航線漸為以北的西興運河所取代，但鑒湖一直是西興運河的水源工程；而東線（會稽縣）仍為鑒湖航線并延承至今。

2014年6月22日中國大運河申遺成功，東鑒湖已成為世界文化遺產河段的一部分。

二、鑒湖三大歷史教訓

（一）馬臻冤殺

馬臻主持興建了鑒湖，建立了水利史上卓越功績，但一些既得利益受到觸犯的豪門貴族卻恨之入骨，他們網羅編織罪名，不擇手段地加以誣陷，而昏暗的朝廷竟然聽信了讒言，問罪馬臻，馬臻終于死于腐朽的封建勢力的屠刀下。據傳還遭剝皮楦草之酷刑（剖開肚子后塞進雜草），死得十分慘烈。后朝廷派人調查此事，發現告狀之人都是已死亡之人名。“有千余人怨訴于臺。臻遂被刑于市，及臺中遣使按鞫，總不見人。驗籍，皆是先死亡人之名。”8當時朝廷也不記載馬臻功過。

馬臻被害，會稽百姓悲憤不平，暗地冒著生命危險將其遺骸運回會稽，并葬于郡城偏門外的鑒湖之畔，相傳農歷三月十四為太守生日，民間曾年年祭祀。其墓雖已歷經千余年，依舊完好。墓前有石坊一座，刻有“利濟王墓”四個大字，為北宋嘉祐元年（1056）仁宗所賜封號。

馬臻墓廟全景 戴秀麗攝

墓東側有馬太守廟，始建于唐開元年間（713—714），大殿有壁畫三十二幅，栩栩如生地展現了馬臻筑鑒湖豐功偉績以及被陷害緣由。

鑒湖工程充分顯示了水利在會稽的重要地位和巨大效益。紹興歷代多賢太守，賢太守多重水利興修，水利需要偉大的奉獻精神，紹興人們也敬重和懷念為興修水利作出貢獻的歷代會稽地方官。從另一個層面而言，紹興民眾也認識到，興修水利除了要靠政府組織，更要萬眾一心，支持水利。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纘禹之緒，弘揚光大；不斷開拓，不懈努力。

民間祭祀馬臻廟活動

（二）鑒湖堙廢

山會平原自鑒湖圍筑后至晉代開鑿了蕭紹運河；自晉以降稽北丘陵原始森林的破壞日趨嚴重，水土流失，致使鑒湖的淤積不斷加劇，湖田日增；唐代進行了大規模的海塘修筑；宋朝南渡后山會兩縣人口猛增，墾湖為田的范圍日益擴大，雖有人力主復湖，但終究不可逆轉。最后堙廢時間，當在宋乾道元年（1165）前后。

鑒湖堙廢是山會平原水利的重大變遷。這是在尚未完成新的水利調整的情況下，一次只顧眼前利益，有較大盲動性和放任性的變遷，一定程度上滿足了當時人對土地的要求，卻對后世水利和生態環境、文化資源構成了危害。據統計北宋的166年中，紹興有記載的水災共有7次，旱災一次；而南宋的143年中，水災多至28次，旱災竟有16次。9可見鑒湖的圍墾是人們追求眼前利益的一種短見行為，是違背自然規律并遭到自然報復的一個例證。

一直到明嘉靖十六年（1537）三江閘建成、水利調整基本到位，紹興平原水旱災害才得以減少。

（三）當代鑒湖水污染

20世紀90年代開始，隨著工業經濟的快速發展，人口的迅速增長，紹興鑒湖水環境在新的歷史時期中出現的一個突出的問題便是水污染，并嚴重影響人民的生活、生產和生態環境，被形象的概括為“房子是新的，鈔票是多的，河水是臭的，壽命要短的。”10有識之士大聲疾呼“還我青山，還我綠水！”

此外，河湖被非法侵占，也影響鑒湖可持續的保護和利用。嚴峻的現實，國內外的深刻教訓，有識之士的倡議，逐漸形成了政府和民眾的共識——既要經濟發展，又要青山綠水。于是按照現代化水利建設和環境保護的思路紹興掀起了河道“河道三清”“清水工程”“五水共治”等一波又一波聲勢浩大的全民治水活動，環境保護和工程建設，其持續時間之長，投入資金之巨，參與人數之多，社會變化之快，為亙古未有，并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

三、時代發展——鑒湖學水到渠成

（一）鑒湖堙而不廢

鑒湖上游所稱的“三十六源”之水，主要是泛指會稽山北麓流入鑒湖之水，宋代有關鑒湖論著上多有此說，但這是一個不確定的數。據1989年紹興市水利局組織全面調查（1/萬地圖），鑒湖上游有0.407—136.74平方公里的溪流43條，總集雨面積為369.82平方公里。

山會平原西南部山丘區，主要溪流有夏履江、陌塢江、型塘江、項里江、秋湖江、漓渚江、婁宮江、坡塘江、南池江、平水江、攢宮江、富盛江、石泄江等河流發源于會稽山流入平原。

南宋古鑒湖湮廢后，雖大部分成為耕地，卻又形成了為數眾多的小湖泊和港汊河道。據1989年統計，古鑒湖范圍內尚存的河湖面積原西湖區域內為14.78平方公里，東湖區域內為15.66平方公里，合計為30.44平方公里。正常蓄水量按平均水深2米計，約為6000萬立方米，并在平原南部構成了特有的河港相通、河湖一體的塘浦河湖體系。長期以來一直是這一帶人們生產、生活、航運、旅游等綜合利用的水源。

紹興市區水系圖

（二）深厚的文化積淀

1.人文養育

良好的自然社會環境，歷史上吸引大批優秀的外地人才來越。接王羲之、謝安之后，大批文人學士聞名而來，形成“東山再起”“蘭亭雅集”“唐詩之路”“陸游詩文”“明清風騷”“近代風骨”等文化高地，極大地豐富了會稽的文化積淀，打下了深厚的發展基礎。禹風傳承，膽劍精神、人才輩出，被毛澤東主席譽為“鑒湖越臺名士鄉”。11

2.基礎研究

鑒湖留給世人的不僅是工程，更是璀璨的文化。鑒湖文化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寶貴遺產，是活態的文化，也是紹興的核心文化內容之一，大致囊括了工程遺存承載的文化，流淌伴生的文化，歷史凝練的文化等內容；鑒湖水文化，以水為源，滋潤萬物；以文為流，宏大精深；以人為本，造化越中。會稽山下，鑒湖岸邊，至今留有豐富多彩，文史深厚的文化遺存，是紹興水文化的菁華，也是中華文化的瑰寶。鑒湖也是歷代文人雅士創作的源流和當代中外學者研究的重要選題。

早在20世紀80年代末紹興市就重視水文化基礎研究工作。1990年4月，由中國水利學會水利史研究會、浙江省水利廳和紹興市人民政府聯合發起的“紀念鑒湖建成1850周年暨紹興平原古代水利研討會”，這在現代紹興水利史和水文化研究上具有開創性的重大意義，不但形成了“沒有鑒湖，就沒有今日紹興”的共識，同時也培養了紹興當地的一批水利史志、水文化研究人才，全面提高了鑒湖和紹興水利的知名度。

2013年11月，“中國大運河水利遺產保護與利用戰略論壇”在紹興舉行，這次會議被全國政協文史委評價為：2013年中國大運河保護工作中一個新的亮點，是一次高層次的學術會議，一個重大創新。

鑒湖研究會和鑒湖專家從自然科學和人文科學領域進行數十年鑒湖研究，取得包括陳橋驛《古代鑒湖興廢與山會平原農田水利》；盛鴻郎、邱志榮《古鑒湖新證》；周魁一、蔣超《古鑒湖的興廢及其歷史教育》；盛鴻郎主編《鑒湖與紹興水利》；陳鵬兒著《鑒湖史》；邱志榮主編《紹興市水利志》；邱志榮、陳鵬兒著《浙東運河史》（上冊）；邱志榮主編《中國鑒湖》1-8輯；譚徐明、邱志榮總編，十余位專家所著的《浙東運河文化研究叢書》；邱志榮、柴英龍、黃劍主編的中國名水志《鑒湖志》等共60余部近3000萬字的研究成果。

鑒湖與紹興水利

《鑒湖志》封面

鑒湖在水利、環境、文化等方面的獨特性和知名度，還引起了國外學者的廣泛關注12，如美國斯坦福大學人文學系教授，著名漢學家施堅雅不但有對寧紹水利的較深入研究，還成立了“寧紹研究室”；日本國立大阪大學教授斯波義信是寧紹地區研究的著名專家，對于古代鑒湖和這一地區的水利史研究也非常出色。

此外，旅日學者、日本法政大學名譽教授王敏，日本治水神·禹王研究會大脇良夫、植村善博、竹內晶子等學者，在紹興大禹文化研究方面也有著豐碩的成果。13

以上之基礎研究從研究者的意識和目標定位總體而言多屬鑒湖傳統分類的學術研究，主要是以鑒湖本體為對象，側重歷史、水利、環境、文化等專題，范圍可廣可窄，追求事實梳理與深度闡釋，成果多為論文、專著或專題報告。同時長期的幾代學者的多學科的深入研究和積累的成果，也為建立鑒湖學提供了學術基礎和轉化超越的條件和氛圍。而在這過程中的集大成成果當是《鑒湖志》。

（三）一封信與一次沙龍

1988年6月5日陳橋驛先生在給紹興學者裘士雄的信中寫道：

你在紹興研究方面所獲得的成績，令人高興，我曾經想到過多次，紹興確實是個與眾不同的地方，可以研究的東西太多了，從春秋于越文化開始，如東漢的陶瓷、東漢至三國的銅鏡，從上世紀末、吳越春秋到陸放翁全集，吳越的東府，南宋的陪都，近、現代更不必說，對紹興進行綜合的和分類的研究，完全有條件建立一門稱為“紹興學”或“會稽學”的專門學問，全國數不出幾個城市可以建立這樣的地方命名的學問。

陳橋驛致信裘士雄關于建立“紹興學”的原件

當陳鵬兒先生和我看到此信，我們一直在思考和討論一個問題，紹興能否建立起一門稱為“紹興學”或“會稽學”的專門學問？但是確實有疑慮和困難之處，多方征求意見，也難有定論。

事情的轉機是2025年12月25日下午，中國名水志《鑒湖志》贈書儀式暨紹興大學（時稱紹興文理學院）高等人文研究院第15次學術沙龍在科教樓101會議室舉辦。其間水利部辦公廳原主任，中國水利學會原常務副理事長，水利部江河水利志工作指導委員會原主任顧浩顧浩教授提出了“鑒湖學”的創新構想，并強調指出：“鑒湖學”不應局限于地域性范疇，而應立足鑒湖完整歷史發展脈絡，聚焦水系水利工程的形成、結構、功能與演變，運用社會調查、文獻分析、比較研究等多種方法，探索水脈與國脈的關聯及人水關系演變。顧浩教授的提議得到紹興大學黨委書記崔鳳軍等領導學者的贊賞，于是“鑒湖學”的思路設想基本定格。

2025年12月25日中國名水志《鑒湖志》贈書儀式在紹興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舉辦全體代表合影

這是一個天時、地理、人和兼得的歷史機遇。于是2026年1月23日，國內首家水利地域性學科學術團體——鑒湖學研究中心，由紹興市鑒湖研究會創辦成立。它的成立標志著鑒湖學的正式建立和鑒湖研究開始從水利史研究進入到學科研究的新階段。

四、鑒湖學獨特定位和內涵

鑒湖學研究是一門自主體系化的跨學科學問，是從鑒湖的一般研究向學科式研究的超越。將以“水”為線索，整合鑒湖及其流域的自然、歷史、社會、經濟、環境、文化等維度，強調理論框架、方法論與知識體系的構建，目標是形成完整的具有地方特色和國際意義的“立體記載系統”。

（一）成立背景

習近平總書記在2005年5月17日在紹興考察文化工作時就強調指出：“紹興歷史文化積淀十分深厚，是浙江的‘羅馬’。”142014年6月22日中國大運河申報世界文化遺產成功，東鑒湖成為世界文化遺產的一部分。2023年9月20日，習近平總書記考察浙東運河文化園時強調：“大運河是世界上最長的人工運河，是十分寶貴的文化遺產。大運河文化是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要在保護、傳承、利用上下功夫，讓古老大運河煥發時代新風貌。”15習總書記的指示為鑒湖學研究指明了方向。

創辦國內首家鑒湖學研究中心，既是開創鑒湖學學科的戰略要求，也是繁榮紹興文化，打造文化強市，為紹興可持續發展提供學術支持和決策咨詢的迫切需要。在我國江河湖泊多學科研究上具有首創和典范的意義。

（二）概況

鑒湖學的核心是致力于研究鑒湖水利、環境、經濟、文化及城（紹興古城）湖一體、河（浙東運河）湖一體發展規律，鑒湖學研究中心由紹興市鑒湖研究會創辦于2026年1月23日。會員包括專家、學者、文化人士、有志于鑒湖學的學者及相關機構等。

（三）目標愿景

學術為本，系統、全面、科學地研究鑒湖水利工程技術和鑒湖流域文化；經世致用，為保護、傳承、利用、普及鑒湖文化提供高標準的學術支撐和研學平臺；守正創新，建設全國一流、具有國際影響力的鑒湖學文化高地，提升鑒湖的國內外知名度，讓古老的鑒湖煥發出時代新風貌，走向世界。

（四）研究領域

廣義的鑒湖學研究領域十分宏闊，幾乎包括了鑒湖、鑒湖流域和周邊區域內，人類所創造的物質和非物質文化總和，以及這一區域的地質地理變遷和人類文明影響，以現在的認知水平，可以劃分為鑒湖水利、鑒湖環境、歷史文化、鑒湖經濟、鑒湖人文、鑒湖旅游和鑒湖傳播7大領域，而每個領域又由許多不同工程或學科組成，由此構成以鑒湖工程文化為基礎的包括鑒湖流域社會、文化的鑒湖學術體系。

1.鑒湖水利研究。研究內容：水系改造、工程設施、水工科技、管理維修、水城建設、浙東水利一體化等。

2.鑒湖環境研究。研究內容：海進海退、山-原-海地形、錢塘涌潮、稽山鑒水、鑒湖水系、平原河網等。

3.歷史文化研究。研究內容：上山文化、河姆渡文化、良渚文化、舜禹文化、越文化、百越文化、吳越文化、錢塘江文化、浙東運河文化等。

4.鑒湖經濟研究。研究內容：傳統產業(如稻作、青銅、越瓷、造船、絲綢、茶葉)、產業升級(如黃酒、紡織、青瓷、名茶)、河城共生（城市發展、文商旅融合）、創新產業(如人工智能、低空經濟、港航經濟、高端制造)等。

5.鑒湖人文研究。研究內容：膽劍精神、名士文化、書法藝術、唐詩之路、民俗風情、戲曲文化、宗教文化等。

6.鑒湖旅游研究。研究內容：“山陰道上行，如在鏡中游”16，自然山水和人工園林融合的稽山鑒水水陸旅游線路，遺產小道開發等。

7.鑒湖傳播研究。研究內容：應用現代數字化、智慧化技術等，秉持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思路，開展卓有成效的鑒湖文化傳播。

（五）學術活動

1.多學科、跨區域，廣泛深入開展與中國水利學會水利史與水利遺產專委會、浙江大學江南區域史研究中心、浙江省大運河文化研究院、中國水利博物館、浙江外國語學院大運河國際研究中心、紹興大學中國文理科技創新研究中心、紹興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紹興市文史研究館等國內外科研機構、高等院校、學術團體的合作與交流。

2.承接政府和社會委托的課題或社科類基金項目研究，為政府和社會提供政策咨詢和發展建議。

3.舉辦學術研討會、論壇或講座，每年至少一次。

4.提供研究報告、出版學術專著。原《中國鑒湖》改名《中國鑒湖學》期刊。下設編輯部。首期《中國鑒湖學》將設特稿、鑒湖學研究、鑒湖水利、鑒湖風情、湖城共生、鑒湖書評、運河文化和水鄉拾珠8個欄目，刊發論文30篇50萬字以上。

5.推動鑒湖學的國際交流與傳播。

結語

2025年7月，我國現代水利史學科的領頭人周魁一先生在為中國名水志之一《鑒湖志·序》中寫道：

鑒湖與西湖的比較研究的結論是：它迫使我們深思，在謀求發展的路上，我們有足夠智慧和勇氣，將生態環境維護視為文明存續的根本，守護一泓碧水，也是守護社會發展的基石。宋代曾任職紹興的喻良能有詩曰：“倚欄遙望賀家湖（鑒湖又名），千頃波光半欲蕪。試問青銅（喻指鑒湖）未消蝕，西湖得及此間無？”復興鑒湖是否就勝過西湖，暫且不論，但重光以鑒湖為生態標志的紹興的必要性，當是不言而喻的。

復興鑒湖正是歷史上和當代多少文人志士的愿景，人民群眾的期望。復興鑒湖當然不是簡單量的重復，而是質的超越。守正創新，“鑒湖學”將大展宏圖。按照“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的思路，在新的歷史時期，古老的鑒湖將越來越好，名副其實的成為璀璨文化之湖、綠色生態之湖、繽紛旅游之湖。鑒湖屬于紹興，也屬于世界。

2026年4月

注釋

1、唐元稹《再酬復言和夸州宅》。

2、《史記·貨殖列傳》。

3、主要參考盛鴻郎、邱志榮《古鑒湖新證》，載盛鴻郎主編《鑒湖與紹興水利》中國書店1991年版。

4、宋·王十朋《會稽風俗賦并序》

5、宋·王十朋《鑒湖說·上》

6、宋·王十朋《會稽風俗賦并序》

7、北魏·酈道元《水經注·漸江水》。

8、《太平御覽》卷六十六引《會稽記》。

9、陳橋驛《古代紹興地區天然森林的破壞及其對農業的影響》，《地理學報》，1965年第2期。

10、邱志榮《紹興風景園林與水》第三章《無水不成園》，學林出版社，2008年版，第311頁。

11、《人民日報》1996年9月20日第11版。

12、主要參考邱志榮、柴英龍、黃劍主編《鑒湖志》第十一章“鑒湖文化及研究”，廣陵書社2025年版。

13、主要參考邱志榮、張衛東主編《中國禹跡圖·下篇》，中國文史出版社

14、中央黨校采訪實錄編輯室著《習近平在浙江·上》“習書記指導紹興譜寫新時期的‘膽劍篇’”采訪對象王永昌。中央黨校出版社2021年12月版，第244頁。

15、李學仁、燕雁《始終干在實處走在前列勇立潮頭 奮力譜寫中國式現代化浙江新篇章》，《人民日報》2023年9月20日第1版。

16、晉·王羲之云，見酈道元《水經注》“漸江水”；又王獻之有“從山陰道山行，山川自相映發，使人應接不暇”句，見《世說新語》。

轉載請注明來源

編輯 / 李想

審核 / 戴秀麗

總期 / 第95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