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了新碼頭,舊的怎么辦?當然是上轉轉,不好意思,串臺了。舊手機還能找到下一任主人,二手碼頭的出路就不好說了。有了新碼頭,老碼頭往往都會關停搬遷,消失在人們的記憶中。
要建新碼頭,原因之一就是老碼頭跟不上時代的腳步,大港的老港區往往位于近海、入海口,或者沿河而建,離城市中心近,水深淺、設施老舊,沒法再接卸越來越大的船。
以集裝箱船為例,如今最大級別的箱船運力高達24000TEU、噸位20萬噸級、滿載吃水16-17米,根本擠不進河口,至于30萬噸級、40萬噸級的散貨船,老碼頭想都別想。港口必須向海更闊、水更深的外海發展。上海的洋山港區、廣州的南沙港區,都建在了島上,離開原本的黃浦江和珠江,才擁有了重要的深水岸線。
老碼頭搬遷的另一個重要推手是港城矛盾。市區里的老碼頭碰上不斷生長的城市就是一場災難,市民想看的是半江瑟瑟半江紅,但現實卻是瞪著橋吊,聽著噪音,吸著粉塵與尾氣,被集卡堵在早高峰的路上。
從商業角度看,老碼頭臨江靠河,從碼頭前沿到后方堆場,占據了十幾到幾十公頃的黃金地段。如果從港口用地轉為居民或商業用地,蓋起江景房或商業CBD,土地價值至少翻幾番,港口企業也能拿著拆遷款,充實一下錢袋子,重慶港寸灘港區規劃建設郵輪母港,涉及的土地及相關資產征收補償金額高達48.72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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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碼頭退港還城的原因是相似的,但清退出來的岸線與土地,卻各有各的道路。新加坡港預計將集裝箱碼頭遷到大士港后,舊碼頭正在逐步搬家,未來規劃要建公園、住宅、旅游園區還有海岸防護設施等等。在空檔期,吉寶碼頭還與一家新能源企業合作,在原來的碼頭地皮上鋪了3萬塊太陽能電池板,可能是全球首個以曬太陽為主業的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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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老碼頭的未來很多樣。一是繼續作為港口發光發熱,只是不再運貨,而是轉型為郵輪港。青島港的發源地大港港區,始建于1892年,位于主城核心區域,現發展方向是以國際郵輪等旅客運輸為主,積極拓展商貿、金融、信息、文旅服務等功能。青島國際郵輪母港位于原大港港區六號碼頭,于2015年5月投入使用,有3個郵輪泊位。2020年,青島國際郵輪母港區開工,擁有9公里長港口岸線和4.2平方公里土地,規劃總建筑規模539萬平方米,將逐步完成大港港區全面轉型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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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徹底推平,蓋上寫字樓,從堆不了幾層貨的碼頭,變成寸土寸金的CBD。倫敦金絲雀碼頭(Canary Wharf)是最經典的案例,該區域前身是始建于1802年的西印度碼頭,曾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港口之一,但在集裝箱化后迅速衰落,1980年碼頭關閉后,英國政府實行區域再生計劃,現已發展成為全球著名的商貿中心,是摩根大通、路透社等眾多大型銀行、媒體機構的全球或歐洲總部所在地,每天有超15萬白領,喝著咖啡在金絲雀碼頭指點江山。
大連港的老港區,在搬遷改造后,轉型建設成為東港商務區,集金融、商務、會議、旅游、文化和休閑娛樂于一體,是夏季達沃斯論壇的永久舉辦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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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自上海徐匯官方微信公眾號
三是保留工業元素,融入城市景觀。位于上海徐匯濱江的北票煤炭碼頭,在2008年退出歷史舞臺后,原址改建為綠地公園,保留了原先沾著煤灰的港機,成了各路網紅打卡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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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操作的教科書是漢堡新城,在新港區遷移到易北河下游后,漢堡市政府在老港區建起了漢堡港口新城(HafenCity),保留了碼頭、河道、港池等在內的濱水空間形態,港機矗立在原地,港池里停著帆船,舊倉庫頂部建起了音樂廳,或者改造為國際海事博物館,既保留了港口工業風,又滿足了現代城市需求。
港口圈(ID:gangkouquan)認為,隨著城市發展,很多中國港口城市將迎來退港還城的潮流,也面臨一場城市規劃的考驗。就像沒貨運的港口只能曬碼頭,一窩蜂建郵輪母港,如果缺乏高凈值客流與航線支撐,重金砸下只能入不敷出。大興土木修寫字樓,沒有金融、科創等高新產業入駐,也容易變為空城。建了新碼頭,老碼頭騰出的黃金岸線該如何置換,沒有標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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