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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三年五月,明朝第八任蜀王朱賓澣薨,他的謚號是昭。
從上一任蜀王薨,到新任蜀王正式被冊封,是有一定的時間間隔的。這個時候,蜀王世子按照規定,是沒有祿米的,但是還會有特事特辦的情況。
正德三年十月,朝廷下令,給當時的蜀王世子朱讓栩發三千石祿米,而且都是用本色支付,但是不能作為慣例。這主要是因為,朱讓栩上奏,他的祿米按照規定停了,但是養家糊口困難,所以奏請朝廷,也就有了這道詔令。
這道詔令,看得出來,還是優待了朱讓栩,而且都是用本色支付的,并沒有折銀。
明廷支付宗室人員歲祿,折銀支付也不奇怪,折銀比例不一定,但是折銀,在一定程度上,其實是可以減輕明廷的負擔。
明朝的宗室人員,隨著人數的增多,到了明朝中期,明廷已經能感受到給這些宗室人員發放歲祿,帶來的壓力。但是,明廷也不放心讓這些宗室人員去自力更生,這種不放心,主要還是出于對宗室人員的戒備,而且,不到逼不得已,明廷也沒有那個魄力,進行大膽革新。
到了后來嘉靖年間的革新,嘉靖四十四年頒布的《宗藩條例》,與其說明廷有這么大的魄力,不如說被當時的財政逼迫得不得不革新。
正德五年,朱讓栩被冊封為新一任蜀王,他成為了明朝第九任蜀王。
正德六年三月十六日,來自《明武宗實錄》的記載,當上了蜀王之后的朱讓栩,給朝廷捐了兩千兩白銀,以助軍餉。
那為什么要助軍餉呢?這一年的明朝,發生了比較大規模的農民起義。
正德六年三月七日,還是《明武宗實錄》的記載。
“巡撫薊州都御史李貢等奏:霸州盜劉晨、劉六、齊彥明、顧子美等流劫山東,殺死京營指揮張英等六人。”
正德六年三月十三日,山東守臣提出,“官軍缺俸糧十五萬石,請開中山東鹽運司鹽引以濟用”。
這是真把山東守軍逼得沒辦法了,糧食這東西,其實很多時候都是短缺的,所以這些人想到了通過開中法,以鹽引來增加糧食。但是這個辦法被戶部拒絕了,因為“鹽引專以備邊餉,甫奉成命,不宜輒開。”
戶部想到的辦法,是安排官員查算運去的銀兩,酌情留給官軍作為俸糧。如果不夠,就把臨清鈔關稅料和司府贓罰給官軍。
戶部還提出了一些節省的方法,以及招撫流民的辦法。
這些辦法,也是無奈中的選擇了。主要是情勢危急,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如果不解決官糧欠缺,明廷的這些士兵,面對農民起義,是挺難。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蜀王朱讓栩捐了兩千兩白銀,這是朱讓栩的心意。
時間過得很快,朱厚照死后,朱厚熜當上了皇帝。
從朱厚照時期到朱厚熜時期,其實明廷的變化還是比較大的。
大禮議之爭的失敗者,楊廷和等人逐漸退出了歷史舞臺,而占位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張璁等人,則獲得了豐厚的回報。
這里寫一個人,他叫劉永昌,他和后面要講的朱讓栩的故事息息相關。
嘉靖三年十二月,作為羽林前衛指揮使的劉永昌,他上奏,提出“歲饑,京城內外人當隆冬時凍餓死者相望,乞賜議處。”
朱厚熜還真把他的上奏聽進去了,下令將災民收入養濟院,然后還安排人救濟災民。至于在救濟過程中失職,不作為,借著職務侵占錢財的官員,朝廷下令給予處理。
劉永昌后來還彈劾右都督桂勇,說他兵柄太重,令人生疑,使人不安。
這還沒完,后來劉永昌又去彈劾兵部武選司郎中盧襄等人。
劉永昌的上奏,引起了吏部尚書方獻夫的不滿。
明朝的官員任免、監督、彈劾,是有一套成熟的體系。劉永昌是武官,他是沒有這個進諫的職責,在方獻夫看來,劉永昌是借著這個彈劾,公報私仇泄憤,禍亂朝綱。
方獻夫的上奏里,指出如果不制止這種風氣,誰還愿意為陛下分憂解難?
方獻夫請求嘉靖皇帝朱厚熜將劉永昌交給法司,作為對于后來人的警戒。
萬萬沒想到,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回復,此事需要先查清原委,朝廷自有處理。
看到這個回復結果,方獻夫選擇了以疾為退,嘉靖皇帝朱厚熜當然也明白,這是方獻夫以退為進,朱厚熜挽留了方獻夫。
你看 ,明朝的文官和皇帝,其實也是斗智斗勇的。
從這些史料的記載里,能看出來劉永昌這人,朱厚熜對于他是何等信任。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嘉靖十二年九月,劉永昌執掌四川都司事。
于是,他與蜀王朱讓栩打上了交道。
嘉靖十五年,蜀王朱讓栩上奏,揭開了他和劉永昌之間的恩怨。
朱讓栩的奏折,大概意思,就是劉永昌自恃敢說,肆無忌憚,“自撫按四下,無不畏其口”。
而且,他還向蜀王朱讓栩索取金銀珠寶,積累起來以千計,至于劉永昌其他的霸凌別人的事情,就更不用說了。
蜀王還提出了一個細節,當年二月,朝廷的使臣奉節冊至府,撫按而下這些官員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們拜迎,劉永昌是酒后才來,只設了四拜,而且他還罵典儀,不等著他的到來。而且都司屬官指揮吳可言行事囂張,肆無忌憚,沖撞儀仗隊。
這些事讓蜀王朱讓栩很生氣,他指責劉永昌,但是劉永昌,是挺囂張的。他沒給蜀王面子,把蜀王朱讓栩一頓嘲諷,并且派人誣陷藩邸人員收受賄賂。蜀王朱讓栩不從,劉永昌利用他的武官身份,用軍隊加以威脅,仗勢欺人。
朱讓栩請求朝派遣法司人員查明此事,處理劉永昌。
刑部同意了朱讓栩的請求,嘉靖皇帝朱厚熜也派人去核實此事。
劉永昌也上疏辯解,試圖通過揭發其他人的罪狀來為他開脫。這時候的劉永昌,也是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不僅僅蜀王朱讓栩上奏,四川巡撫潘鑑也上報了朝廷,還有按臣鄒堯臣也上奏了劉永昌的不法之事。
后來,劉永昌被關進了監獄,等候審查。
這事的處理結果,按照《皇明肅皇外史》的記載,“下刑部覆議,奪永昌官三級,別用之。”這么多的過錯,就是這樣的處理,很明顯,朱厚熜對于劉永昌,還是信任的。
嘉靖十九年,《明世宗實錄》的記載,作為羽林前衛帶俸指揮同知的劉永昌他又有話要說。
這次他膽子更大,他摻和的是東宮之事。這么敏感的事,劉永昌的上奏,惹惱了朱厚熜,這次朱厚熜“責永昌非所宜言,下鎮撫司拷問”。
關于劉永昌的結局,我還真不知道,沒找到具體的史料,說他結局怎樣。
《明史》給朱讓栩的評價不低。
“讓栩尤賢明,喜儒雅,不邇聲伎,創義學,修水利,振災恤荒。”
從《明史》的記載來看,朱讓栩還是對蜀地的發展,做出了貢獻。
所以說,明朝的這些藩王里,有的人確實是作惡多端,但是也有藩王,因為在當地的時間比較長,一定程度上,還是讓當地的百姓獲益了。
從文學上來看,蜀王這一脈,確實傳承了舞文弄墨之風,朱讓栩留下的作品,《長春競臣稿》,感興趣的朋友可以讀讀。他寫的詩,還是有一定的水平的,而且這書的序言,是楊慎寫的。
“蜀成王讓栩。王好學,手不釋卷,日觀經史,臨法書,作詩屬對,皆有程要。”
楊慎這人,是明朝的知名才子,正德六年的狀元,但是他的仕途不如意,仕途不如意的重要原因,他是楊廷和的兒子。
寫到這兒,我突然想起來張居正的兒子張懋修。雖然受到爭議,但是張懋修確實是萬歷八年的狀元。
楊慎以博學多才而聞名,他能給蜀王朱讓栩的作品寫序,可見還是對朱讓栩的學識,是比較認可的。
朱讓栩死于嘉靖二十六年十二月,謚號成,史稱蜀成王。
參考資料:
《明武宗實錄》
《明世宗實錄》
《明史》
《長春競臣稿》
《皇明肅皇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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