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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盧魚
編輯|楊旭然
2026北京車展前夕,鴻蒙智行攜“五界”陣容高調登場,其中尚界Z7、尚界Z7T、問界M6正式上市,智界V9和全新一代問界M9系列同步開啟預訂。
余承東公布了一組重磅數據:鴻蒙智行全系車型累計交付已突破135萬輛,其中2026年第一季度交付量達11.27萬輛,同比增長41.9%。
同時,鴻蒙智行對核心技術解決方案進行了擴容,分別為華為乾崑智駕、華為鴻蒙座艙、華為途靈平臺、華為巨鯨電池平臺、華為智能網聯以及新發布的華為智擎動力平臺。
展望未來,鴻蒙智行將在年底完成2459家銷售門店、1459家服務門店的布局,并接入超過200萬個充電槍。
可以看出,鴻蒙智行已經從對市場的試探,進入到全面鋪開布局的新階段。
市面上也有一種說法,“含華量”越高的智能汽車體驗感越好。但是對于合作造車的車企來說,恐怕就不是這么回事了,這從這些公司的財報上就能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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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改革
去年的北汽集團,就像是走了365天的鋼絲。
這一年,北汽集團旗下核心業務、合資板塊北京奔馳,交出了一份讓市場倒吸涼氣的成績單:其全年收入167.2億歐元同比下降了23.3%,除稅后持續經營業務溢利僅剩15億歐元,同比降幅高達38.7%。
現金奶牛的失血,動搖了北汽集團過去十幾年來的生存邏輯,也揭開了集團當下所面臨的核心難題——燃油車大盤在跌,電動車又始終接不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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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資燃油車的基本盤,基本是靠品牌溢價和降價促銷來支持,但在新能源汽車滲透率已逼近60%的中國市場,燃油車價格體系正肉眼可見地松動。
去年奔馳在華全年銷量55.19萬輛,同比下滑19%,中國成了奔馳全球下滑幅度最高的單一市場。
北京奔馳業績下滑的直接后果,就是北京汽車這個母公司盈利出現了巨大缺口。2025年,北京汽車實現營業收入1640.47億元,同比下降14.8%;歸屬于母公司凈利潤僅1.23億元,同比暴跌87.2%,創下近年最低水平。
非奔馳板塊(北京品牌、北京現代等)歷來是拖累,2025年又合計虧損近60億元。過去還有北京奔馳的利潤兜底,如今這套輸血機制也要難以為繼了。
資本市場信心與公司自身盈利能力同步見底,2026年4月初,北京汽車公告終止了持續近9年的A股上市輔導。
集團利潤的下滑對北汽藍谷,這個承載著集團電動化轉型希望的核心載體,同樣會造成巨大的影響。北汽藍谷想推進改革、完成突圍,眼下恐怕只能完全依靠自身的融資渠道與經營現金流。
從營收數字上看,北汽藍圖并非沒有進展。2025年,北汽藍谷實現營業收入279.40億元,同比增長92.53%,全年新能源車銷量達到20.96萬輛,同比增長84.06%。
北汽藍谷與華為合作的享界品牌全年銷量達到4.27萬輛,S9與S9T轎旅組合連續6個月位居30萬元以上新能源轎車銷量榜首。自己的極狐品牌也不遜色,全年銷量突破16萬輛,同比增長近翻番。
但如果要觀察利潤數字,問題就明顯多了起來。2025年,北汽藍谷的歸屬母公司凈利潤為-45.63億元。雖說較上年同期減虧了23.85億元,但六年累計超341億元的凈虧損,仍然像烏云籠罩在這家尋求改革的國企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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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收不增利的根本矛盾,在于銷量規模的增長帶來的毛利貢獻,還遠遠趕不上企業在研發、渠道、品牌建設等方面持續的高強度支出。
享界當前的銷量表現雖然亮眼,但它所產生的利潤,遠遠不足以覆蓋極狐尚在爬坡的投入、全體系的數智化投入等成本。
不難看出,自主品牌增長也好、與華為的深度合作也罷,或許能提升規模數據、產品能力和品牌溢價,但它們都不能憑空變出現金流。
改革一向需要流血犧牲,但結局卻不一定能皆大歡喜,在這場新舊交替夾縫中的戰役里,留給北汽藍谷的時間窗口,正在加速收窄。
02 積弊
與北汽集團還能打出自主品牌(極狐)和現金奶牛(北京奔馳)這兩張大牌不同,江淮汽車幾乎從踏入華為“智選車”體系的第一天起,就把自己擺在了話語權不高的生產合作伙伴的位置上。
為了迎接尊界,江淮幾乎拿出了全部家當,與華為在上海設立了設計中心,組建了逾5000人的專屬團隊,并在合肥建設了總投資超過百億元的超級工廠。這座工廠年產能規劃高達20萬輛,預計達產后年產值可達千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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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界也確實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績單,尊界S800上市9個月累計交付突破15,000臺,連續5個月穩居百萬豪車銷量冠軍,并帶動江淮汽車乘用車板塊整體毛利率從2024年的8.9%,大幅攀升至2025年的13.7%。
但問題的關鍵在于,是做生意伙伴還是做工具人,投資回報率可是天差地別的。
尊界全部通過華為鴻蒙智行門店進行銷售,營銷宣傳全程由華為主導。當然這也不是尊界一個品牌的問題,早在鴻蒙智行模式成型之初,問界之外的多個“界”字品牌,從產品定義到銷售、從交付到服務,基本由華為全權負責。
江淮汽車實際上的角色更像是制造環節的承包商,而制造恰恰是汽車產業鏈中利潤最薄弱的環節。
2025年,江淮汽車全年銷售費用從14.67億元暴增至28.97億元,同比飆升97.5%,其中廣宣及銷售服務費從2.11億元猛增至15.72億元,幾乎翻了七倍。
這些巨額的支出,實際上流向了華為控制的銷售體系——華為體系的終端門店傭金、交付中心運營、發布會IP資源、央視春晚植入等費用,全部計入了江淮的銷售費用科目。
除了銷售費用,江淮汽車還承擔著超級工廠帶來的巨額固定資產折舊,華為則以極輕的資本投入,就掌握了品牌溢價和渠道命脈。
門不當戶不對的豪賭,讓江淮汽車更像是在賠錢賺吆喝。
尊界亮眼銷量的背后,是江淮汽車2025年全年銷量僅38.41萬輛,同比下滑4.72%,商用車和乘用車雙雙跑輸行業大盤。公司乘用車設計產能在34萬輛級別,實際產量利用率僅約42%,近六成產能處于閑置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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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款百萬級豪車,或許可以拉高品牌天花板、撐起資本市場千億市值的想象空間,但它無法獨立拉動一個年營收近465億元的傳統車企實現全面轉型。
要想真正翻身,江淮汽車更需要的是在全價位段擁有足夠競爭力的車型矩陣,而不是把全部籌碼壓在年銷量不過萬輛級別的單一超高端產品上。
即便是在燃油車時代,江淮汽車也沒能從外資伙伴身上賺到過錢。其聯營企業大眾安徽,自成立以來就持續燒錢,2023至2025三年累計虧損約115億元,每售出一輛車造成的賬面虧損達12萬元,遠不能與北京奔馳相比。
如果內部組織不經歷深刻的反思和變革,很難想象江淮汽車在競爭激烈程度遠遠超過合資車黃金時代的今天,要如何反敗為勝、彎道超車。
03 靈魂
從北汽到江淮,從長安到廣汽,包括“成功案例”賽力斯,越來越多的傳統車企正在回答同一個問題——是不是寧可出賣全部的靈魂,也不能被時代徹底拋下?
三年前,上汽集團時任董事長陳虹表示“我們不能把靈魂交給華為,否則上汽就失去了未來”。然而三年之后,上汽自己也坐進了華為的牌桌,通過尚界品牌全面接入鴻蒙智行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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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華為給的并不是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即便是看起來與華為合作最成功、活得最滋潤的賽力斯,也有自己的一些苦衷。
一方面,賽力斯2025年全年營收1650.54億元,歸母凈利潤59.57億元,坐擁問界品牌42萬輛的年交付量。另一方面,賽力斯2025年向華為控股的引望支付的采購金額高達223億元,遠超其全年凈利潤。
而且問界品牌的定價權、技術棧的迭代節奏、渠道網絡的命脈,本就全都掌握在強勢的合作伙伴手中。品牌確實是成功了,但成功之后的問題仍然足夠復雜。
或許即便是做個代工廠,對很多深陷財務泥潭的燃油車車企來說也是好事。但是如果“華為效應”的稀釋速度比大家想象的更快呢?
粗略統計,如今市面上掛著華為智駕標簽的車型已經超過二十款,智選車、HI模式、零部件Tier1三種合作模式雖然深淺不同,但在消費者端的認知塑造上正在趨同,品牌忠誠度也在不可避免地流向華為,而非任何一家具體的車企。
尚有“血包”的傳統車企自然會多嘗試一些選擇,例如上汽集團曾經投入巨額資金給零束科技研發“銀河全棧解決方案”,試圖打造自己的智能汽車操作系統;拉過阿里合資斑馬網絡,想要另建一套智能座艙生態;也寄希望于海外營收能夠貢獻第二增長曲線。
不過最終上汽集團還是像其他同行一樣,認識到在中國這個智能汽車的主戰場上,技術和生態的護城河已經高到沒有一家傳統車企能憑一己之力跨越。畢竟在軟件定義汽車的時代,硬件制造商天然處于價值鏈的從屬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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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中國傳統車企而言,最重要的是利用交出靈魂后爭取來的時間窗口,為自己鍛造一副更強健的軀體,不斷優化的制造效率、持續降低的綜合成本、不可替代的海外渠道、真正屬于自己的某一項技術長板——這是理想狀態。
但是從財務數據上就能看出,北汽的軀體勉強站立,江淮的軀體殘破不堪,而“成功”的賽力斯也不得不面對一些成長的煩惱。
而與此同時,不管它們是否愿意,華為的下一個“靈魂伙伴”已經在排隊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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