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伏牛山腳下,一個姓趙的中年漢子,干了件讓全村人都笑話的事。他包了二十多畝荒山,養了300只土雞,結果整整半年,愣是一枚雞蛋沒見著。
老趙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喂雞,玉米谷糠伺候著,山林隨便跑,蟲蟻隨便吃,還時不時地喂點海帶,雞養得毛色油亮,精神抖擻,就是——不!下!蛋!
老趙急啊。他托人請教了養殖技術員,技術員說散養土雞產蛋率確實低,讓他調整喂食時間、改改飼料配比、再把活動范圍拓寬點;老趙照做了,全使上了。過了個把月,雞窩里還是空空蕩蕩。老趙蹲在雞舍門口抽煙,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
這事擱誰身上不著急?包山要花錢,買雞苗要花錢,飼料、人工全是錢投進去的。半年下來,連個雞蛋的影子都沒見著,光往里砸錢不產出,換誰都得慌。村里有人跟他開玩笑:“老趙,你這養的不是雞,是鐵公雞吧?”
老趙這個人倔,他不信邪,他決定自己查。
連著好幾天,他白天忙完活兒,傍晚就蹲在山頭盯著那群雞;頭兩天什么都沒發現,雞們該吃吃該喝喝,吃飽了就往林子里鉆;第三天傍晚,老趙注意到幾只母雞不往雞舍方向走,而是朝著山林深處去了;他悄悄跟上去,貓著腰穿過一片矮樹林,手腳并用爬了一段石頭坡。
然后他愣住了;在一個隱蔽的石縫里,五六百枚土雞蛋整整齊齊碼著,母雞們自己搭了窩,鋪了干草,溫度剛好,顯然是“集體搬家”了。
老趙蹲在石頭邊,盯著那堆雞蛋看了好一會兒,嘴里念叨了一句:“你們這些雞,比人還講究。”
后來他才知道,散養土雞骨子里還保留著野生禽類的習性,對產蛋環境的隱蔽性和安全性要求極高;他搭的那個雞舍,三面透風,四面敞亮,母雞們覺得太沒安全感了,壓根不愿意在那兒下蛋;不是雞不下蛋,是人家嫌棄雞舍“太通透,沒隱私”。
老趙把雞蛋全撿了回去,裝了滿滿好幾筐;就是可惜雞窩旁邊還有許多臭蛋,有些沒受精的雞蛋都腐爛臭了;村里人聽說這事,笑得更厲害了。老趙也不惱,樂呵呵地說:“我養的雞,聰明著呢。”
他后來在山林里多搭了幾個半隱蔽的產蛋窩,用干草和樹枝做掩護,母雞們慢慢就習慣了,開始在固定區域產蛋;從“0蛋”到“日收滿籃”,老趙用了半年多的時間才搞明白一個道理:你自以為做好的準備,在雞眼里啥都不是。
老趙現在逢人就說,養雞這事兒,急不得;你得蹲下來觀察、趴下來琢磨,甚至得像他一樣,裹著外套忍著蚊蟲去跟蹤蹲守;他說:“我使的勁都沒使對地方,光在那改飼料、調時間,人家雞壓根不是那方面的問題。”
這故事聽著像個段子,可細品一下,真挺有味道的。
不管是養雞還是過日子,我們總習慣用自己以為對的方式去對待別人,覺得“我付出了這么多,你怎么還不領情”;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給的,是不是人家想要的?
老趙搭的雞舍再結實、飼料再好,可雞覺得不安全,照樣不給你下蛋;人與人之間不也一樣嗎?你對一個人好,可如果好的方式不是對方需要的,那再多的付出,也可能是白費力氣。
現在老趙每天都能收一大籃子雞蛋,日子慢慢有了起色;那些曾經笑話他的村民,也有人開始向他請教怎么養雞。
老趙總是笑著說:“先把雞窩弄舒服了,別光想著自己方便,得想著雞方不方便。”這話擱在哪兒都不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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