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恩里克、努諾·門德斯與為何多面性成足球新超能力

路易斯·恩里克希望擁有能勝任多個位置的球員。巴黎圣日耳曼與拜仁慕尼黑即將展開一場以戰術流動性為特點的對決。那么，多面性是否已成為足球的新超能力？曾在防守和中場位置都有出色表現的國際米蘭傳奇哈維爾·薩內蒂向天空體育表示，這一點至關重要，但原因何在？路易斯·恩里克上個月在巴黎圣日耳曼對陣尼斯的比賽中祭出了一些戰術奇兵。左后衛努諾·門德斯被移至左邊鋒位置，中后衛盧卡斯·貝拉爾迪打起了中場，而左邊鋒赫維恰·克瓦拉茨赫利亞則頂到了前鋒線。這些調整幫助巴黎圣日耳曼以4-0大勝，努諾·門德斯在新位置上表現出色，尼斯隊主教練克勞德·普埃爾感嘆：“我們讓他們踢得太自由了。”當被問及是否會考慮在兩周后對陣圖盧茲的比賽中使用更多“出人意料的解決方案”時，路易斯·恩里克對自己的想法，乃至精英足球在戰術層面的一種演變方式，給出了富有啟發性的見解。“當然，”他說，“這是我的夢想。我的夢想是擁有20名能踢任何位置的球員。努諾·門德斯可以踢邊后衛、邊鋒、九號位、中場。除了守門員之外的所有位置，這就是我的夢想。你可以想象一下，當對手主教練看到這樣的陣容時會說：‘可他什么位置都能踢……！’這是一個夢想。我知道實現它很難，但我會努力。”隨后在歐冠四分之一決賽中兩回合淘汰利物浦的那支球隊陣型更為常規，努諾·門德斯和克瓦拉茨赫利亞回到了他們的常規位置。但比賽表現依然以同樣的流動性為特點。后衛插入中場，中場球員左右互換，鋒線三叉戟被鼓勵進行輪換。奧斯曼·登貝萊在第二回合作為名義上的九號位球員梅開二度，但他的活動范圍遍及全場，通過拉扯利物浦后衛創造空間或為隊友打開空檔。陣型圖顯示克瓦拉茨赫利亞在左、德西雷·杜埃在右，但這三名球員都能在整條鋒線活動。他們本賽季的歐冠觸球熱點圖突顯了這種不可預測性，這也是巴黎圣日耳曼難以被限制的原因之一。他們在歐冠半決賽中的對手同樣展現出這種靈活性。文森特·孔帕尼執教的拜仁慕尼黑，與恩里克的巴黎圣日耳曼一樣，借鑒了全攻全守足球理念，球員們在不同位置間輪換，而非固定在單一角色。“哈里·凱恩不只是站在禁區里等待機會，”拜仁體育總監馬克斯·埃伯爾在二月解釋道，“邁克爾·奧利塞和路易斯·迪亞斯不只是在邊路進行一對一。約書亞·基米希在右后衛和防守型中場之間切換。我認為如今的足球更注重創造力。我想怎么踢？我需要如何應對？對手如何布陣？我需要利用哪些空間？不再是經典的、僵化的4-2-3-1或4-4-2陣型了。當你在比賽開始時在電視上看到戰術陣型圖，實際情況可能完全不同，因為防守型中場和十號球員會拉到邊路，中后衛和邊后衛會插入中路……我相信只能勝任單一位置的純 specialists 會越來越少，因為比賽正變得更加動態和多變。”最能體現拜仁這種靈活性的球員是康拉德·萊默爾，他從萊比錫紅牛以中場身份加盟，但此后在左右邊后衛位置都表現出色。他在比賽間乃至比賽中的多面性使他成為球隊不可或缺的一員。“康尼非常適合這種打法，”埃伯爾補充道，“他在薩爾茨堡紅牛起步時是十號球員，后來在萊比錫紅牛成為八號球員。他加盟我們時也是中場，但現在他按照文尼（孔帕尼）對邊后衛的設想踢這個位置。”萊默爾的名氣與其對拜仁的重要性并不匹配。但在其他精英俱樂部，一些最有價值的球員也具備同樣的多面性。在利物浦，多米尼克·索博斯洛伊能勝任中場任何位置、右后衛乃至鋒線。曼城今夏將失去貝爾納多·席爾瓦，但引進了能踢中場和邊后衛的 Nico O'Reilly。阿森納的德克蘭·賴斯能勝任六號位或八號位，還能客串中后衛，而他的隊友凱·哈弗茨可踢中場或前鋒，甚至被德國隊主教練尤利安·納格爾斯曼用作突擊型左后衛。最典型的例子或許是皇家馬德里的費德里科·巴爾韋德，他能勝任中場任何位置以及右路整條邊路，總能無縫適應球隊需求。上個月在對陣曼城的比賽中完成帽子戲法后，他的隊友特倫特·亞歷山大-阿諾德稱他是“世界上最被低估的球員”。“他沒有缺點，”主教練阿爾瓦羅·阿韋洛亞補充道，“無論把他放在哪里都沒問題。”巴爾韋德樹立了當今足壇多面性的標桿。恩里克本人也是這一理念的踐行者，球員時代他曾效力于希洪競技、皇家馬德里和巴塞羅那以及西班牙國家隊，除中后衛外的所有外場位置都有過出場經歷。哈維爾·薩內蒂也是如此。這位國際米蘭和阿根廷傳奇主要司職右后衛，但在左后衛、防守型中場和中后衛位置同樣表現出色。在2009/10賽季何塞·穆里尼奧執教的國際米蘭歐冠奪冠征程中，他曾先后擔任過這四個位置。“這非常重要，因為這讓你能在球隊最需要的地方發揮作用，”現任國際米蘭副主席的薩內蒂告訴天空體育，“這能讓你獲得隊友和教練的信任，讓他們認為你有能力勝任特定位置。我認為如今的球員應該具備這種多面性。”對多面性的需求部分源于戰術風格。埃伯爾并非唯一認為精英足球正變得更加動態的人。但也有實際原因：隨著賽程日益密集和傷病增多，多面性球員的價值愈發凸顯。經濟因素也對此有利。“如果你有一名能踢三個位置的球員，就不需要為每個位置引進三名球員，”前利物浦主教練拉斐爾·貝尼特斯在2024年對天空體育表示，“這些球員能為你省錢。”當然，適應不同位置和戰術要求對某些球員來說比其他人更容易。但薩內蒂不認為多面性是與生俱來的。“我付出了很多努力，”他說，“每當我必須踢不同位置時，我之所以能很好地應對，是因為我總是非常專注，吸收教練給我的所有信息。教練的幫助非常重要。戰術智慧固然關鍵，但這是我在整個球員生涯中不斷發展的。我認為，由于我的球員特質，每位教練都看到我有能力輕松適應不同角色。這就是他們信任我的原因。”并非所有人都認為巴黎圣日耳曼和拜仁慕尼黑所展現的流動性代表了足球的發展方向。一些人認為，近期足球向直接打法和定位球的趨勢實際上表明比賽在倒退。但培養具備多位置作戰能力的本土球員無疑是許多俱樂部的重點。丹·米契奇是一位青訓專家，曾在埃弗頓、阿森納、熱刺和英格蘭隊任職，現任沙特阿拉伯利雅得勝利俱樂部青訓總監，他介紹了如何相應地調整訓練課程和戰術。“在我看來，讓球員接觸不同位置更多關乎他們能獲得的成果，”他告訴天空體育，“這也取決于個人發展計劃。例如，我記得在熱刺時，我們讓一名中場球員在對陣高大前鋒時擔任中后衛。為什么？因為他需要提高空中對抗和頭球能力，而我們知道對手會采用直接打法。”他同意多面性可以通過訓練培養。“關鍵在于訓練設計，通過練習中的限制條件迫使球員進入不同位置，以及采用更基于全攻全守足球的打法，即按陣型而非位置踢球。還有一種類似排球的方式，球員在比賽中不斷移動，接觸不同位置，尤其是在換人時。”他補充道，這種方法對球員和俱樂部都有巨大好處，但需要長遠視角。“大多數教練不這樣做，因為這往往會影響比賽結果，而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想要贏球。”當然，年輕球員和教練一樣渴望勝利。但投入時間和資源培養適應性對延長職業生涯也有明顯好處。哈里·凱恩隨著年齡增長愈發注重自己的組織能力，越來越多地回撤到中場，然后再插入禁區。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在30多歲時從邊路球員轉型為純射手，如今41歲仍能進球。再往前看，薩內蒂也是一個例子，在他長達三十年的高水平職業生涯后期，當速度和爆發力開始下降時，他能在國際米蘭的中場拖后位置表現出色。“這無疑很重要，”薩內蒂說，“我很幸運能踢到41歲，這對我幫助很大，同時也保持了所需的身體狀態。”作為主教練，路易斯·恩里克多么希望擁有像薩內蒂這樣的球員。但即便他“擁有20名能踢任何位置的球員”的夢想仍在追尋中，巴黎圣日耳曼和拜仁慕尼黑一樣，正在展示多面性的價值，以及它在足球未來可能扮演的關鍵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