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匪靠手機定位落網，可更刺眼的是：路人位置也被一鍋端

一名銀行劫匪搶走了19．5萬美元，最終因手機觸發地理圍欄定位而落網。如今，美國最高法院將裁定，這一做法是否違反憲法第四修正案。

一名銀行劫匪從弗吉尼亞州里士滿郊區的一家銀行搶走19．5萬美元，一度躲過警方追查。直到警方動用一種強大的技術工具，設立虛擬圍欄，調取案發現場附近手機用戶的位置歷史記錄，案件才出現突破。

奧凱洛·查特里的手機暴露了他的行蹤。警方提交給谷歌的地理圍欄搜查令顯示，案發時，查特里的手機是出現在銀行附近的少數幾部設備之一。

如今，美國最高法院將決定，地理圍欄搜查令是否違反憲法第四修正案中關于禁止不合理搜查的規定。這也是最高法院近期再次面對的一類問題：一項1791年通過的憲法條款，應如何適用于美國立國者當年幾乎不可能想象到的現代技術。

查特里的上訴，是最高法院周一審理的兩起案件之一。另一案由拜耳公司提出，該公司希望法院阻止全美數千起州級訴訟。這些訴訟指控這家全球農用化學品制造商未充分警示公眾，其知名除草劑“農達”可能致癌。

地理圍欄搜查令顛倒了警方通常追查嫌疑人的方式。一般情況下，警方會先鎖定嫌疑人，再申請搜查住宅或手機的搜查令。

而地理圍欄搜查令恰恰相反。警方起初并沒有明確嫌疑人，只有犯罪發生的地點，然后再反向篩查當時出現在該區域的人。

檢方認為，這類搜查令有助于偵破懸案，以及其他一些監控錄像無法拍清嫌疑人面部或車牌的案件。

但民權倡導者表示，地理圍欄本質上是一種“大海撈針”式的搜查。許多無辜者僅僅因為案發時手機恰好出現在附近，其私人記錄就會被調取。研究數字監控的法學教授在提交給法院的意見中寫道，如果最高法院支持這種做法，可能會“引發范圍更廣的一波類似反向搜查”。

調查人員曾利用地理圍欄搜查令，識別出2021年1月6日沖擊國會大廈的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的支持者，也曾在追查前一晚于民主黨和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總部外放置土制炸彈的嫌疑人時使用這一手段。

警方還表示，這類搜查令幫助他們在加利福尼亞州、佐治亞州和北卡羅來納州等地的多起致人死亡案件中鎖定嫌疑人。

一個致力于彌合警民關系裂痕的學術團體向法院表示，在查特里案中，法院應避免采取“非此即彼”的處理方式。

紐約大學法學院“警務項目”指出，特朗普政府的立場實際上會允許警方在“沒有司法監督或憲法保障”的情況下使用地理圍欄搜查令及類似工具。查特里的律師則希望法院徹底否定地理圍欄搜查令的任何使用。該團體認為，這樣又可能妨礙“正當的執法活動”。

在查特里案中，地理圍欄搜查令讓一度停滯的調查重新推進。警方確認，2019年5月米德洛錫安的“呼叫聯邦信用合作社”遭搶時，查特里就在附近，隨后又申請搜查其住所。警方在他家中發現近10萬美元現金，其中一些鈔票還捆著由銀行柜員簽名的紙帶。

查特里隨后認罪，被判近12年監禁。但他的律師在上訴中主張，所有相關證據都不應被用來指控他。

他們認為，這份搜查令侵犯了查特里的隱私權，因為執法部門在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附近人員與搶劫案有關的情況下，就調取了案發銀行周邊人群的位置歷史記錄。檢方則稱，查特里自愿開啟了谷歌的位置歷史功能，因此他對這些數據并不享有合理的隱私期待。

一名聯邦法官認定，這次搜查確實侵犯了查特里的權利，但仍允許相關證據作為定罪依據，理由是申請搜查令的警員有合理理由相信自己的做法合法。

位于里士滿的聯邦上訴法院在意見分裂的裁決中維持了定罪結果。而在另一宗案件中，位于新奧爾良的聯邦上訴法院則裁定，地理圍欄搜查令屬于“第四修正案明確禁止的一般性搜查令”。

在最高法院上一次審理數字時代搜查問題的案件中，法院于2018年以5比4支持一名被告。該案中，執法部門在沒有搜查令的情況下，通過調取手機基站數據，連續近4個月追蹤其行蹤。

那起案件中的一個核心問題，在查特里案中同樣存在，即被告是否享有足以觸發第四修正案保護的隱私期待。

最高法院此前曾裁定，個人與第三方共享的信息，通常不能被視為私人信息。

不過，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在多數意見中也談到手機驚人的運算能力，并提到“數字技術的劇烈變遷”，以及“如今無線運營商在日常中持續收集的、幾乎窮盡一切的位置記錄”。